药师佛没想到,辛苦的努力,最后竟然走到的是这个结果。
    可既然师尊决定了,那自己也将义无反顾地追随下去。
    “师尊,今晚我跟你一起动手。”
    阿閦佛淡淡道:“不用。这件事,越悄无声息,越好办,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你就按我的吩咐办,趁着释迦佛还没对你实行监管,今晚上你就离开须弥山,前往南极琰浮。南极琰浮道场经我千万年经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以后就由你来掌控。”
    “师尊……”
    “听我说完!”阿閦佛道:“南极琰浮交给你之后,你万万不可走佛国的老路。佛法的本意乃是清修,绝不是世俗政权。这一点,东土禅宗的要义就很好,以无相为体,立无念为宗,清心寡欲,静修自然,万不可在对世俗有贪欲之心。”
    药师佛听着阿閦佛的话,心中越发难过。
    本来成功在即,偏偏这时候来了个宝月佛。
    “师尊,您放心吧,教诲我都记下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如果晚上您能得手,那事情不就转机了吗?为什么还要我走?”
    阿閦佛正色道:“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做人,万万不可过高估计自己,过低估计别人,释迦佛能在佛国屹立万年不倒,奈非浪得虚名之辈。我有种感觉,他已经开始提防我了。”
    “您是说……”
    “是的,今晚可能就是他对我的一道考验。如果我是自投罗网,那你必然要受牵连。所以,先走一步,只要你离开须弥山,他就奈何不了你。”
    说到这,阿閦佛继续道:“在离开之前,你去我们议事的那个小庙,找到地藏,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不管如何,得把情况告知罗卜。做人,总的有始有终,就算失败了,也得对别人有个交代。”
    药师佛含泪答应了。
    两人来到了山中的大雄殿,药师佛将师尊安顿好,便匆匆出了山门。
    一想到从此要离开佛国,而师尊也极有可能会和自己天人永隔,药师佛便心觉悲怆。
    正当他准备直接朝南,前往小庙的时候。
    忽然一个身披黄袍的苦行僧朝自己走了过来。
    此人一身伽蓝打扮,虽然看起来饱经风霜,但神色刚毅,似乎有些熟悉。
    “唉,你是罗……”
    苦行僧微微颔首一笑,悄然道:“继续往前走,你的身后有尾巴。处理了尾巴,咱们再在小庙见。”
    说完这话,苦行僧擦身而去。
    药师佛这才察觉到,原来自己从须弥山一下来,就被跟踪了。
    药师佛不动声色,转而走进了一片阎浮林中。
    等了稍臾,一个身穿素衣的小僧便探头探脑地跟了进来。
    “你是在找我吗?”药师佛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了这小僧的身后。
    小僧被吓了一跳,仓皇回过头来,不敢看药师的样子低声道:“见过佛爷,弟子并非在找您,我……我只是路过此处而已。”
    药师佛却打量着他,冷声道:“看你有些面熟,你是在大雄殿伺候的胁侍僧吧。”
    一瞧被认了出来,这小僧两忙狡辩道:“药师佛认错了,我……我就是个沙弥而已。”
    药师佛冷笑道:“我只需要你回答,是不是佛主让你跟踪的我。答了,我就放你走。”
    “这……这个弟子不知,也不能讲。”
    “真不能说?
    “真的不能说!”
    “那好吧,既然你不开口,那你也就无法回去复命了!”药师佛突然怒了,抬手朝着小僧的脑袋就是一记掌风。
    在这一刻,药师佛彻底被激怒了。
    看来,一切真的被师尊说中了,释迦佛已经对他们师徒起了疑心。既然如此,也无需躲躲闪闪了。
    只是这一掌,药师佛就当场将这小僧击杀了。
    “师尊,我什么都听您的,可这次,弟子不打算听你的了。释迦欺人太甚,既然撕破了脸,我也无需装什么谦谦君子了,今晚我不走了,非要杀个高低,杀个明白!”药师佛暗暗下了决心,匆忙赶往了小庙。
    夜幕降临,整个西极佛国沉浸在了月亮的银光之下。
    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大雄殿里,此时此刻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不缓不慢的木鱼声在嘟嘟地响着。
    阿閦佛抬眼看着神坛上的那些佛像,那都是佛国初立时的先贤,这些人不求永生,不求涅槃,创造了最早的佛国秩序。
    “诸位,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只能说,不违本心罢了。走到今天,佛国已经摇摇欲坠了,释迦背离了佛法的初衷,我不能任由其将佛国带入深渊。假若今天败了,我也就能见你们去了,假若侥幸能胜,那全赖各位的保佑。”
    阿閦佛站起来身,双手合十,口念经咒,一个魂闪瞬移,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等其再现身的时候,已经化作一阵风,出现在了修行洞外。
    抬眼看着修行洞上的“嗔怨”二字,阿閦佛漠然笑了笑。
    作为佛主,释迦佛一辈子却都活在了嗔怨之中。十个修行洞,他选择这嗔怨洞本来就是他内息的写照,他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怀疑和抱怨。
    “释迦佛啊,你作为佛主,难道还不明白,贪嗔痴三垢不除,法心不宁吗?你被妒忌和贪欲遮蔽双眼太久了,把这佛国引上歧途也太久了!”
    阿閦佛说着,双臂一阵,就要靠着自己的内力,打开这修行洞之门。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冷笑:“贪嗔痴三垢本就是人心人欲,除不净,也不失本真,只是有些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喊着廉价的口号,却干着荼毒佛国的恶心勾当。阿閦佛爷,你这魂闪瞬移的本事可着实惊艳了我,但还不及你的龌龊带给我的惊讶。”
    阿閦佛一愣,这是释迦的声音。
    看来,还是如自己的最坏猜测一般,自己的计划,终究是败露了。
    “阿閦,枉我那么信任你,把你当成大英雄一把,原来真如宝月佛所说,你是佛皮道骨,早就背叛了我们!”旃檀佛怒喝道:“你……你罪该万死。”
    阿閦佛倒也平静,缓缓转过身道:“旃檀严重了,何须万死?死一次也就够了。但纵然万死又如何?我依旧是这个选择。释迦佛,回头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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