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爆发的前提,不是双方实力差距大,而是恰恰相反,是双方实力差距都不大,又都觉得自己有优势,能够成为最后的赢家。
    以前是三三格局。
    任何两方争斗,都可能造成第三方得利,所以大战起不来。
    一旦九大派变成四四对峙的格局,那情况就反过来了。
    因为这意味着双方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会存在摘果子之人。没了后顾之忧,冒险勇气就会大增。
    不就是赌一把嘛,谁怕谁啊。
    而在仙界,战争也不算坏事。
    资源总是有限的。
    大战削减人口,重新分配资源,本身就是一种循环。
    长青界万年没经历过什么像样的大战,结果就是修仙者数量太多,已经有种人满为患的感觉。
    盛极必衰。
    大战预兆早现,烟雨楼的覆灭,恰恰就是这场战争的引子。
    只不过,按照木傀宗的想法,是龙阳府和木傀宗与万花谷等派合并,以五对三。
    但显然,宁夜不会同意,黑白神宫也不会同意。
    宁夜已道:“木傀宗和黑白神宫势成水火,肯定是不会和黑白神宫结盟的。而龙阳府和圣王阁的关系也是极差,双方这段时间的生死之斗也不少。化干戈为玉帛这种事,说起来简单,但都希望别人委屈,成全自己。实际上,既然做不到,又何必勉强?”
    元牧野看着宁夜:“黑白神宫实力强大,四四对峙,我们没有把握。”
    “有我在,你们怕什么?黑白神宫现在的所有精力都在烟雨楼上,他们正努力设置假秘境,制造鎏金梭。这也使他们忽略了一个地方。”
    “哪里?”
    “海洲。”
    元牧野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说哪里呢。海洲如今势力衰微,早已不复威胁。八大派也没有忽略此地,都已派出人手。”
    宁夜道:“所以说这就是你们犯的错误了。你们太看清海洲的本土势力,只重资源。”
    “嗯?你的意思是……”
    “四海宗。”
    “小小四海宗,又有何影响力。”
    宁夜摇头:“烟雨楼为求道境,不惜把整个烟雨楼内的自家弟子都献祭了。但你以为他们没有考虑过将来重新崛起之事吗?”
    元牧野一怔:“你是说……”
    宁夜点头:“是的,四海宗其实就是烟雨楼的分支。烟雨楼深知自家实力为九洲最弱,所以早早布有后手。按他们的计划,道境功成,第六境突破之日,就是他们回归海洲,以四海宗为基础,重立辉煌之时。所以,四海宗的底蕴,可比你以为的强大呢。”
    元牧野倒吸一口冷气。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宁夜在这事上没骗他,四海宗的确是烟雨楼的分支,所以别的不敢说,烟雨楼内的各类修仙秘法人才储备,四海宗都有,甚至还有一些秘密资源之地。
    若是忽略了这个宗门,四海宗将来还真有崛起的机会。
    但现在听宁夜这么说,元牧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把四海宗给拉拢过来?”
    “海洲边荒之地,就算你们派了再多的人过去,也难以久占。如今八大派没有人把四海宗放在眼里,如果木傀宗能在这时抛去友谊,以不忘盟友之名,扶植四海宗,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获得海洲大量资源之地。既得大义之名,又得实地之利。”
    元牧野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就是代理人战争了,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也只有宁夜最熟稔这套,就算他教过黑白神宫,那些满脑子仙法的修士也是用完就忘,不会在意。
    对他们来说,拥有强大的实力还要去算计,简直就是对力量的亵渎。
    按照宁夜的意思,八大派在海洲争抢利益,肯定难免争斗,使嫌隙日深。这时候木傀宗提出海洲自治与海洲中立的口号,让海洲脱离于八派之外,同时让四海宗割让海洲部分利益给八派,如此一来,表面上就形成了瓜分之局。
    但暗中木傀宗拉拢与扶持四海宗,借助地主便利,一方面侵吞海洲利益,另一方面也相当于获得部分烟雨楼的力量。
    如此一来,所谓的四四对决,弱派中立,实际上四海宗却是奇兵,可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想法是不错,但还不够。”元牧野道。
    四海宗的力量还是太弱,这点筹码用做奇兵没问题,要用来倾覆战局就还差了些分量。
    宁夜道:“所以我才要告诉你们烟雨楼之事啊。等鎏金梭完成之后,黑白神宫会派人去烟雨楼,到那时,木傀宗就可以趁机布伏。”
    “可我们没有鎏金梭,昊天门不会为我们打造的。”
    “青临。”
    “……”
    木傀宗已经知道昊天门掌教大弟子青阳尊者袁青山,其实就是当年天机门青临的事,这到不是宁夜说的,而是风魔羽自然就暴露了。
    只不过木傀宗装不知道,也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青临。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青临不过是好运受到了宁夜的帮助才有今日,价值终归是不如宁夜的。
    现在宁夜一语道破,元牧野笑道:“你说的对,青阳尊者可以帮我们打造鎏金梭。”
    这么一想,元牧野还真的觉得计划可行。
    拉拢四海宗,突袭黑白神宫,重创黑白神宫大能的同时,还能得到烟雨楼重宝和璇玑道境……等等,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对?
    元牧野看看宁夜:“你就这么轻易的放弃璇玑道境?”
    宁夜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放弃了?怎么,你们就一点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概念都没有?”
    这新名词弄得元牧野一时迷糊,半晌才醒悟过来意思。
    终是笑道:“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没错,没错,这说法甚好。宁夜,你既然用心帮我们,我们也不会亏待你。到时候璇玑道境自然有你一份。”
    “你还是先回去把木傀宗高层摆平再说吧。”宁夜懒洋洋回答。
    木傀宗和龙阳府是多年的盟友,如今要一下子分道扬镳,各守一方,相比木傀宗内部也会有许多人不支持。
    不过这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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