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雷恩轻声叫道,“如果风暴女王不肯借钱,或是索要的利息过高,我可以再想办法。”
    安西沃道斯闻言转身过来,雷恩继续说道:“我的领地里有很多值钱的产业,比如港口和商业街的大楼,只要拿出一部分作为抵押,从帝国银行那里借到几百万金盾,还是比较容易的。”
    这么做的风险不小,万一浮空城无力偿还,那么就要雷恩承担亏损了。
    奥瑞恩瑟的银行业还算发达,大大小小的银行数十家,但是真正能借出这么多钱的只有帝国银行。
    帝国银行是直属于帝国的金融机构,其实就是至高议会的钱袋子,没有人敢赖账。
    即使是圣魂巫师,也不敢轻易违约。
    如果雷恩没有在期限内还钱,那就会失去抵押的产业,收归帝国,以后不可能再拿回来。
    这对于任何一位领主来说无法接受,也是最败家的行为。
    不到无路可走,绝不能抵押领地产业。
    雷恩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他不想看到威泽兰浮空城倒下,至少在目前,他还需要浮空城作为自己的后台靠山,或者说他需要一把保护伞。
    毕竟自己的手里有让人觊觎的东西。
    况且,雷恩也不认为威泽兰会真的因为缺钱而垮台,艾伦厄斯毕竟是一个力量至上的世界,圣魂巫师的实力摆在那里,就是最后的底气。
    困难只是一时的,终究会度过。
    比起锦上添花,在危难时雪中送炭更易搏得人心。
    果然,安西沃道斯目光灼灼的看了雷恩几秒钟,然后才缓缓摇头:“你对威泽兰的贡献已经够多,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浮空城还没有到需要你抵押产业的地步。”
    “可是……”
    雷恩半真半假的还要说话,安西沃道斯笑着抬手打断了他。
    “二百万金盾对风暴女王来说并不多,她向来也很支持我,只要我拉下脸面开口,她不会拒绝。”
    安西沃道斯捋着自己雪白的胡子,笑道:“借出一笔钱,赚点利息,还能换来我的一个人情,我想应该很多人都非常乐意。”
    雷恩对风暴女王的了解不多。
    既然老师这么有把握,他就没有再坚持,一脸认真的说道:“老师,我的话不会收回,如果到了有需要的时候,请不要吝于开口。”
    “我能当上格拉摩根伯爵,离不开老师的鼎力支持,原本就打算每年给浮空城一笔资金作为回报。抵押一些产业不算什么,哪怕把整块领地都卖掉,只要能让威泽兰顺利运转,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顿时,安西沃道斯的脸上动容。
    他深深的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点头道:“好!”
    雷恩心神放松下来,知道自己在老师的眼里,地位和重要性都提高了不少。
    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投资,只用几句话就换来一位圣魂巫师的倚重信任,绝对是一本万利,好处无数,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既然老师肯定风暴女王会借钱,为什么还在担心?
    安西沃道斯直过来,在书桌后面坐下。
    他见雷恩欲言又止的模样,叹息一声,说道:“二百万金盾只是小问题,很容易解决,我更担心浮空城的未来,即使不会被债务拖垮,也很难再恢复到往日的鼎盛了。”
    “债务……”
    雷恩心头微凛,颇为好奇的问道:“老师,浮空城到底欠了多少钱?”
    “大概一个亿吧。”安西沃道斯轻飘飘的回道。
    “一个亿!”
    雷恩瞪大了眼睛,差点被这个数字惊得从椅子上跌落。
    老师口中的一亿自然指的是以金盾为单位,一亿金盾是什么概念,换算成铜元就是一千亿!
    摩都工人平均月薪比隆杉德的工人较高,将近一千铜元,整个摩都上百万工人需要不吃不喝上班一百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把浮空城的债务还清。
    雷恩现在也算是帝国有数的富豪了。
    不用几年,他就能跻身最富有的几十个人之一,但是,一亿金盾的巨额债务,还是让他有点头晕目眩,半天没回神过来。
    安西沃道斯笑了两声,“其实不到一亿,具体应该是九千八百金多万金盾,数额每天都在变,我也算不清楚。”
    雷恩顿时无语。
    九千八百万跟一亿有差别吗?
    “老师,浮空城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钱?”雷恩感觉很不可思议,据他所知,银星公爵为了建立浮空城,搜刮隆杉德几百年,筹集的钱都没到一亿金盾。
    也就说是,建一座全新的浮空城都用不了一亿金盾。
    “这里的责任,有很大一部分归我。”
    安西沃道斯眼中隐约有些后悔,似乎在回忆往事,“应该是七百年前吧,那几十年间我醉心于研究法术知识,没有好好管理浮空城,议会很少召开,突然有一年发现没钱了。”
    “刚好,从那个年代开始,越来越多的巫师进入浮空城。”
    “每个巫师都要修炼,他们消耗的魔药,练习使用的炼金材料,身上的装备,还有日常开销都要钱,威泽兰又处于高速扩张阶段,每隔十几年就有人晋升传奇,为他们修建巫师塔。”
    “我那时候没有考虑太多,于是从帝国银行借了一笔钱,总共就几十万金盾,以为不用两年就能还上,所以也没太在意。”
    “但是后来,威泽兰的名声越来越高,巫师的人数也在上涨,维持浮空城的费用也是一年比一年多。”
    “我只能从帝国银行继续借钱。”
    “一笔债务到期就再借一笔钱还上,虽然利息很低,但是几百年积累下来,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无力偿还了。每年光是交给帝国银行的利息就接近一百万金盾,如果把这么多年的利息都加起来,早就不止一个亿了。”
    安西沃道斯说到后面,又开始头疼,揪着自己的胡子发愁。
    雷恩听完以后,心里是既无奈又想笑。
    这听起来太熟悉了,前世有不知有多少人陷入这种借贷陷阱,最终无法自拔,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没想到一位圣魂巫师也被套路了。
    不过,圣魂巫师跟普通人还是有区别的,只要肯拉下脸皮,不顾名声,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可以当一个史上最强大的老赖。
    当然以老师的性格,肯定干不出来。
    雷恩想来想去,自己也没有能力帮老师解决困难,一亿金盾实在太多了,可能全世界都没几个人能拿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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