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灵沉默不语,看着媂晗沫身上的龙鳞有着说不出的情绪,当初媂晗沫主动要求为龙十三守墓一直到死,原以为经历了那么多年她能够走出误杀了自己师父的阴影,却没想到在千年的自责中,她的性格扭曲了。
    人性始终是她看不懂的东西,看着媂晗沫的哭泣,夜灵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便看向了狼狈的死神之镰四人组。
    感受到夜灵的视线,三人极为有默契的同时单膝跪地,看着夜灵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狂热。
    他们这些人和苏沐一样都是被夜灵拯救的孩子,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大陆上都备受尊崇,但是他们却都在夜灵的面前心甘情愿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脑袋。
    夜灵莲步轻移,三人的面前一抹香风拂过,夜灵蹲在了夜千影的身旁,小手轻轻地按在了夜千影的心口。
    “老板,她……还有救吗?”看着脸色逐渐灰败的夜千影,夜玥忍不住出声问道。
    因为不归村的毁灭,她之前的身体也被卷入其中因此毁灭,她才得以重生,不得不说还是用自己的身体最好,至于夜千影的骨狼,则是光荣殉职了。
    “天下之大,万物无奇不有,血色蒲公英就是其中之一,以孱弱之躯吞噬神之血,却依然活着,反而增进了自己的实力化为人形,是一株很特殊的生物……”夜灵的手掌从夜千影的心口移开后,只见在她的手掌心上三滴绯红色的鲜血悬浮着,隐约有真龙的咆哮从中传出。
    许墨染沉默了一下,惊道,“那岂不是说夜千影的天赋很强?”
    “想多了,吸收了那么多神之血,就算是头猪都成神了,可是她现在却只有五阶……”夜灵很不客气的讽刺道,“这么差的天赋简直令人发指!”
    许墨染:“……”
    凌九梦:“……”
    夜玥:“……”
    “这是龙十三的心头血,你们融合后可以淬炼你们的身体,不过你们现在太弱了,六阶之后再融合……”夜灵小手一挥,三枚被封印的心头血分别进入了三人的死神之镰中,“算是你们这一次的额外奖励吧”
    “时间到了……”做完这一切后夜灵的身体越发的虚幻,犹如泡沫幻影一般,仿佛一触就破。
    “那个……大人,夜千影就不管管吗?”夜玥急道,“她好像要不行了……”
    “换个心脏而已,不过里面那可笑的夺舍秘术已经被我抹掉了,并且加设了一道封印,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心脏移是她的一道坎,越过便可得到蜕变,没有越过,那双子座的人间代理又该沉寂了……”夜灵幽幽的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平静的如同对待一名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一般。
    果不其然三人发现夜千影的气色好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似四人般的灰败,只不过神情痛苦,似乎在与什么作斗争一般,身上已经全是热汗了,打湿了身上的衣裙。
    夜灵拍了拍裙边,重新站起身来,看向了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媂晗沫,不免有些唏嘘。
    “杀了我……”媂晗沫声音嘶哑,“你灭杀了我最后的希望,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听到这句话,夜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什么呢?死者转生方面我可是专家,你那点小手段最多只能得到个空壳,本来就不会有希望,谈何来的梦想破灭,根本连奇迹都不会有,而且你死了之后还不得去找我报道……”
    “我知道师父已经进入轮回,而我已经无法入轮回了,哪怕永远沉寂在黑暗,我也心甘情愿,而这世界上能够杀掉我的人也只有您了……”媂晗沫爬过来拉住了夜灵的裙角,哭求着,浑然没有神该有的模样,如今只是一个求死的可怜人罢了。
    夜灵眼帘低垂,粉唇微动,“可是那个时代的人,也只剩下你我了啊……你若是走了,我会孤独的……”
    媂晗沫抬起头来看着夜灵金色的眸子中仿佛蕴含着一轮碎月,站立在这华为焦土的不归村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苍凉。
    “哈哈……哈……”媂晗沫癫狂的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声音高昂道,“是啊,是啊,你也是一个可怜人……我还可以决定我的生死,而你就不能了,你必须永远受制于这名为世界的枷锁中了……哈哈哈……”
    “大胆!”夜玥眉毛一横,指着媂晗沫怒斥道,要不是自己打不过她,早就上去撕烂他的嘴了。
    “逝者已矣,不如造福生者,虽然只是心脏,但是那也是龙十三身体的一部分,移植在别人身上,也算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再现在这世间……”夜灵对于媂晗沫浑然不在意,只是重重的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眸子中那一抹疲倦越发的浓郁,身形也在渐渐地虚幻。
    毕竟这只是她的一道分身,强行挤入了这不归村的结界,本就消耗了很大的力量,再加上封印龙心以及提取心头血更是浪费了一些力量,最重要的是她的本体出事了,所以存留时间大大减少了。
    “你吃了那些东西吧……”媂晗沫突然停下了笑声,惊疑的打量着虚幻的夜灵。
    她与夜灵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此刻的夜灵给她一种混乱、昏沉的感觉,说实话到达夜灵这个境界,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负面状态的,可是现在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是也是受到本体的影响的,由此可见夜灵的本体真真实实的发生了什么。
    夜灵娇躯微微微不可查的一顿,没有回答媂晗沫的问题,身形就化为了点点的荧光消散在了此地。
    “你也要走那条路了吗……”媂晗沫无神的盯着夜灵消失的地方,口中低喃着,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媂晗沫伸出双手抚摸着自己身上的龙鳞,如同抚摸最爱的爱人一般,口中只发出了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师父,我是否还有继续存活下去的价值呢……如果你还在的话,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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