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在青河园里散步,别有一番不同的感受。
    青河的冬天虽然没有东北那么冷,但最低气温也在零下十几度,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可能会热点,可撑死也就几度,远谈不上暖和,而青河园里却感觉不到有多冷。
    这座园子的地下供热系统绝于属于脑洞大开的设计,完全就是用钱烧出来的,不但造价不菲,而且冬天运行的成本也很高昂,但效果也是立杆见影的。
    在园子里散步,穿个薄外套也不觉得有多冷。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雾太大,温差一大,土壤中的水份就会变成水气在园子里弥漫,白天还好一点,到了晚上,青河园基本上就是被大雾笼罩,原本西北空气干燥,结果青河园的冬天比沪市还潮湿,沈辉和黄佩佩都能习惯,老爹老妈就有些不适应。
    大清早起来跑步,感觉像是遇到了雾霾一样。
    黄佩佩也起来了,跟着沈老板一边跑,一边四下打量:“这么大的雾没事吧?”
    “没事!”
    沈辉一边跑,一边道:“这算是改变环境的后遗症,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潮湿一点也不算是坏事,空气中水分足,你也不用烦恼皮肤干燥了。”
    黄佩佩紧了下衣服道:“有点冷啊,你还说不冷。”
    沈辉道:“昨天下午出来也没感觉到冷,看来温度太低了,即使地暖温度再高对室外的影响也有限,跑起来,一会就不冷了。”
    黄佩佩挺郁闷的,只好跟着沈老板快跑,没一会就出汗了。
    跑完步,回去吃早饭。
    所有人都起来了,就剩沈涛还在睡懒觉。
    早菜花样很丰富,有老爹爱吃的包子和油条,也有沈老板和黄佩佩爱吃的臊面,还专门给沈佳妮准备了一份幼儿营养套餐,奈何这娃不好好吃,大清早又被奶奶揍了一顿,哭的哇哇哇的,听着都揪心,但效果确实不错,挨了揍老老实实的坐好吃饭。
    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还有哪些需要准备的。
    沈辉和黄佩佩没啥好买的,给买了辆车,跟黄波的一样,都是奥迪a8。
    沈涛和刘娜给买了套房产,南海的海景院子,花了上亿。
    老爹老妈给准备了一张银行卡,具体多少沈辉和沈涛都没问。
    就这一个亲妹子,即使平时沈涛和沈璐不太对眼,可那并不代表兄妹感情不好,自从刘娜进门,沈璐就再没跟沈涛吵过嘴,像是瞬间长大了,跟两个嫂子关系处的都很好。
    中午吃饭前,韩江过来了。
    吃过饭讨论了一下宴客的细节,留下一万块钱才离开。
    按青河婚俗,结婚当天女方家宴请宾客的酒席钱是男方出的,沈家不差这点钱,也压根没提过,可韩江不能装不知道,所以送来了一万块钱。
    把韩江送走,沈辉把沈璐单独叫到外面:“韩江那边经济状况啥情况,你知道不?”
    沈璐说:“知道,我给了他十万块钱。”
    “……”
    沈辉一顿子话顿时说不出口,瞬间有种强烈的女生外向的感觉,本来他叫沈璐出来就是考虑到结婚开销大,韩江本来就经济窘迫,让沈璐援助一下,别因为钱闹心,没想到沈璐已经提前给了,除了在心里感慨一下女大不中留,啥话都说不出口了。
    “给了就行。”
    沈辉点了点头:“有啥问题你们两个私下多商量,不要因为钱的事闹心。”
    沈璐没有说话,眼睛一吧唧,眼泪珠子莫名其妙下来了。
    沈辉摸了摸头:“哭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过了年你也二十七岁了,结了婚好好过日子,怎么开心怎么过,想回来就回来住几天,不想回来就过你们的日子。”
    沈璐一边点头,一边眼泪珠子却掉的更快。
    沈辉心情不怎么好,在去老丈人家的路上还唉声叹气的。
    黄佩佩问:“你叹啥气呢?”
    沈辉道:“本来是一家人,长大了却要变成两家人,都说养儿子不如养女儿,可养了儿子长大还是一家人,养了女儿养大却要送给人,以前没这种体会,现在沈璐出嫁,可算体会到了,咱要是生个女儿,万一将来长大了要嫁人咋办?”
    黄佩佩能理解这种心情,毕竟她切身经历过,出嫁那天就充分体会到了老爹老妈当时的心情,道:“那就生儿子呗,儿子养大了还是自家的,就算娶个媳妇过不到一起,我们过我们的,他们过他们的,反正钱是我们的,儿媳妇敢不听话,看我怎么教育她。”
    沈辉差点笑出鹅叫声:“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着教育儿媳妇了。”
    黄佩佩没好气:“我想象一下还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
    沈老板点着头,问:“黄波媳妇啥时候生呢?”
    黄佩佩道:“三月底吧,现在肚子已经大的很了。”
    沈辉问道:“查了没有,丫头还是儿子?”
    黄佩佩道:“没查,啥都行,我爹我妈现在也不讲究了,丫头儿子都行。”
    “那还好!”
    沈辉心里给老丈人点个赞,老丈人虽然没文化,也没啥主见,但思想确实挺开明,而且跟谁都合的来,这方面要比肠子有点直的老爹强点,遇上这样一个老丈人是好事。
    正好赶上周末,黄波和范晓芸也在家。
    范晓芸肚子确实很大了,感觉起身都挺费劲。
    沈辉在沙发上坐下,先打量老丈人:“爸比去年黑了。”
    黄有福道:“又不是坐办公室的,农村种地哪有不黑的。”
    沈辉又道:“感觉也比去年瘦了。”
    黄有福道:“没有吧,我比去年胖了几斤。”
    沈辉接过黄波递来的烟,叼在嘴里凑到火前点上,吸了一口,才提醒老丈人:“到了你这个岁数,宁可瘦点好,千万别胖,一胖三高就来了。”
    黄有福也点了根烟,吐着烟圈:“就没胖过,最胖的时候也没上一百一。”
    沈辉换个话题:“冬天你们呆着干嘛呢,又不是缺钱,怎么不和妈出去旅游去?”
    “旅啥游!”
    黄有福道:“出去连个厕所都找不到,还不够丢人的!”
    沈辉败退,改造上一辈人还真是艰巨的没法完成的任务。
    又问黄波:“工作忙不,啥时候到下面去?”
    黄波刚拿起杯子准备喝茶,闻言又放下,道:“还行,县委事比政府那边少点,明年开局之前,年初就在换,本来年初要下去,结果资历不够,明年的话得看情况,好多乡镇都是才换完,没有合适的位置,下去也没啥意思,先跟着老板吧!”
    沈辉问道:“你俩的工资够花不?”
    黄波就有点郁闷,咱都快当爸爸了,怎么还问这个,道:“够了。”
    黄有福道:“他俩一个月七八千的工资,加上别的一年十来万,又不还房贷车贷,又不买柴米油盐,就下个馆子加个油,要是还不够花,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沈辉不忘交待一句:“咱也不缺钱,别拿不该拿的钱。”
    黄波就更郁闷了:“知道。”
    黄有福问:“还有三天了,你们准备好了没?”
    沈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道:“差不多了,就等出门了。”
    跟老丈人聊了一阵,饭做好了,黄佩佩出来叫人。
    吃过晚饭坐了一阵,跟黄妈聊了一阵,沈辉和黄佩佩才回了青河圈。
    次日一早,沈辉吃过早饭就去了南安。
    有一阵子没来,基地变化挺大,又起来了好多栋建筑,生活区今年全面开工,别墅都是二层建筑,比高层要快的多,主体已经全部完成,就等开春解决后装修。
    之前规划的一千套,后来要的人多,盖成了两千套。
    高层进度没别墅快,只有五栋封顶,剩下的才盖了一半。
    隔着马路的基地又起来了七八栋楼,还有几栋厂房,都是实验和加工车间。
    看着建筑不少,可放在一万亩地上还是有点空旷了,好在周边种了不少树,都是员工抽空种的,每个月抽一天时间劳动,搞团建顺带锻炼身体、美化家园。
    所有人都参加,薛鹏兴更是要带头示范。
    沈辉的车到楼下时,迎接的人不多,就薛鹏兴和管行政的副总,还有办公室的人,看着不隆重,沈辉却挺满意,要是再弄一堆人来迎接他,非得训人不可。
    到几个新组建的实验试看了看,现场跟研发人员交流一番。
    沈辉对向莹莹印象比较深,还是他在人才市场碰巧拣到的,后来也算是给他长脸,在研究减振复合材料是取得了重大突破,拿到大笔奖金,怎么能没印象。
    问了几句工作,又问生活:“买房子了没有?”
    向莹莹说:“买了,交了一百万订了套别墅。”
    沈辉就笑:“挺好,这是准备在南安安家了。”
    向莹莹挺纠结,道:“就是离家太远了,交通也不方便,回个家太麻烦了。”
    沈辉认真征求意见:“有考虑过把家人也接过来吗?”
    向莹莹道:“也考虑过,不过我还有个弟弟,父母也不可能跟着我,只能偶尔回老家看一下,好的一点是现在不用为钱闹心,薛总的管理也比较人性化,时间上也挺自由,想回去就能回去,不过这边的城市建设和基础设施太落后了,买个东西都不方便。”
    沈辉道:“生活区不是有超市吗?”
    向莹莹道:“驻进的商家没几个,好多东西没有,得去城市才能买到。”
    沈辉点头:“再坚持一下,明年会好起来。”
    向莹莹道:“薛总也说了,明年就要大批量招人,人多了才会有商家入驻。”
    “是这样!”
    沈辉聊了几句,从实验室出来,才对薛鹏兴道:“听到了没,你最大的任务就是解决好这些问题,懂技术是你的优势,但不能拿工程师的思维来搞管理,让这些研发人员把根扎在这里,把心思和精力投到研发上才是你要考虑的。”
    “我知道。”
    薛鹏兴点着头:“之前买了二十辆车就是解决员工交通出行问题的。”
    “还是要多动动脑子。”
    沈老板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跟城市比起来,基地这边还是差了许多,环境、生活配套等都要继续优化,满足员工的薪水期待也只能稳住一时,稳不了一辈子。”
    薛鹏兴点着头,这个他当然知道,但好多事情急不来,要慢慢做。
    参观完实验室,沈辉又去看了看食堂和超市。
    人还是有点少,生活区比较冷清,食堂开的窗口不多,超市也没几个人。
    “卖的东西价格怎么样?”
    从超市里出来,沈辉又问薛鹏兴:“比城里的高还是低?”
    薛鹏兴道:“和城里持平,之前有人反应宰客,我让人调查了一下,有部分商品确实比城里卖的贵了,直接给下了一万罚单,再有第二次直接清出去。”
    沈辉点了点头,没问是谁的关系,只要能管住就行。
    超市是招商进来的,能进来肯定有点关系。
    但不管是谁的关系,在这里消费的都是星海汽车公司员工。
    宰客虽然不是大事,但伤的是自己的员工,自然不能容忍。
    敢跑这来宰客,哪来的回哪去。
    薛鹏兴道:“明年人数能达到三千,到时会再引进两家超市,商家之间有了竞争,就能避免这类问题,不然光靠监管还是没法避免这种事情。”
    沈辉嗯了一声,在生活区转了圈,又去了行政楼。
    蒋广兴在这里临时办公,占用了一楼西边的几间办公室。
    沈老板跟他聊了聊,又驱车去了学校工地,就在生活区后面,这边路还没开,要绕上一大圈,那地方原本有几厂子,星海汽车公司要建学校,结果征地遇到麻烦。
    本来计划明年秋季开学前学校要建好,现在看样子赶不上了。
    车在路边停下,沈辉下了车,站在路远打量眼前的工地。
    大部分都拆了,而且地基也已经开挖,但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厂子杵在中间偏北一边的位置,看着特突兀,之前是一家私营的化肥厂,倒闭有七八年了。
    就因为这家钉子厂,愣是将部分工期拖了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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