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力玛面容狰狞,不甘的坐在地下嘶吼。刚刚的两次爆炸,许多女真甲兵看到了克制火炮的办法。
    每一颗炮弹落下时,周围都站了五六个人。虽然只有两颗炮弹爆炸,却也炸飞了十来个甲兵。
    这些人可都是牛录中最精锐的力量,每损失一个都会让乞力玛心疼半天。
    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乞力玛感觉耳朵仍然“嗡嗡!”作响。整个人就像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摔倒。
    “泥堪!你们的火器厉害又如何?爷是高贵的女真八旗!
    爷没有火器,但爷是战无不胜的女真人!
    啊!!!”
    乞力玛状若疯狗般嘶吼着,猛然抽出一支利箭从中折断,然后双手各持一节断箭,猛然插入自己的双耳。
    两股血液从耳朵中流出,乞力玛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种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嗡鸣消失不见,喝醉酒般的感觉也没有了。
    “哈哈哈!”乞力玛仰天大声一阵大笑,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甲兵吼道:“破耳!破耳泥堪的火器就没用了!”
    一众女真甲兵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副统领,都不敢相信命令是从这个人的口中发出的。
    把耳朵刺聋虽然可以不受重视爆炸声音的影响,但整个人都废了。以后都会在无声的世界中渡过,那样的日子要怎么过?
    “嗯?”
    乞力玛见到周围的甲兵没有动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右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目不转睛的看向离他最近的甲兵。
    “统……,统领大人!”
    这名甲兵犹豫了下,还是刺破了自己的耳膜。女真人的军法十分的严苛,违抗军令可不止杀头这么简单,全家都要发配为奴。
    在乞力玛的逼视下,甲兵们纷纷刺破自己的耳膜。没有人敢违抗军令,这才是女真甲兵纵横关外的根本。
    “把引信再给老子剪短一些!发射!狠狠的打这群该死的建奴!”
    贾进宝的声音让炮手们齐齐一愣,一个炮手壮着胆子说道:“队长!不能再短了,否则炮弹还没有飞出炮膛就会爆炸,那样咱们炮队可就完了!”
    “伍元庆!你小子再说一遍试试?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贾进宝几步来到说话的人面前,左手抓住那人的衣领,另一只手的铁钩高高的举起,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其他的炮手也沉默了,他们已经将炮弹的引信剪到了最短,很多炮弹还没有落地就炸开了。
    但对面的女真人似乎是疯了,眼中完全没有把落地的炮弹当做危险之物,一窝蜂的跑上用沙土覆盖。
    就算一些人被炸的支离破碎,可是还有人不顾生死的扑了上去。
    炮队发射的炮弹很多刚刚落地就被扑灭,能炸开反倒是少数。
    有一颗炮弹由于引线留得太短,刚刚出膛就炸开了,吓得所有人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种情况下贾进宝还要继续剪短引线,炮手们也开始犹豫了。
    怕不怕死是一回事,明知道必死还要去做,又能有几人有这样的勇气呢?
    就在贾进宝要发火之际,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少爷有令!炮队立刻撤到第二条防线,不得有误!”
    这条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机炮队立刻动了起来,开始向着第二条防线转移。
    ……
    李达仁放下千里境,暗自感叹:“女真人能崛起于关外,真的不是偶然!
    不说努尔哈赤的敢打敢拼和皇太极的足智多谋,就连面前的这不足二百人的敢死队都让敬佩!”
    明知炮弹爆炸会让他们粉身碎骨,但这群甲兵还是一无反顾分扑上去,仅仅是这份勇气就让人佩服。
    火炮发射药包的缺点也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没有触发式引信就是一大硬伤,太容易被对方针对了。
    不过李达仁并不担心火炮没有了用武之地,若女真人中都是视死如归的勇士,努尔哈赤早就一统天下了。
    还用得到后来皇太极的苦心经营和众多大汉奸的阴谋诡计嘛!
    退却并不意味着失败,反而是将有限的兵力受缩起来,其中全力再打出去。
    炮队的撤下让女真人的行进速度大大加快,满达尔利的赶到让乞力玛如虎添翼,他们合兵一处杀向团练火枪手坑道。
    “狗建奴用的什么玩意?怎么连火枪都能挡住?”
    田七一边开火一边心惊女真人高举的东西火枪根本打不穿。
    有时定睛观瞧,还能看到从上面弹落下来的铳弹。
    火枪一下子就变成了烧火棍,这让火枪手们一筹莫展。要看着女真甲兵就要接近坑道,撤退的命令终于到了。
    火枪手们立刻收拾东西,向着后方撤去。那里的第二条防线已经构建完毕,就等着女真人自投罗网。
    “哈哈哈!”
    多尔衮兴奋的挥舞手中的马鞭,指着前方被打下来的坑道大笑道:“明狗不过如此,没了火器他们就是待宰的羊羔!”
    连日来多尔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在他看来只要破了明军的火器,明军不堪一击。
    事实上与他预料的差不多,明军不再像前一日那样拼死抵抗。见到火器失去作用后立刻撤退,根本不敢留在原地。
    “再去三个牛录,爷晚上要在前阳镇休息!”
    多尔衮骑在马上大手一挥下令道。
    明军已经退却,此时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时机。若是让明军缓过劲开,再想拿下这片坑洼地带不知道要浪费多少兵力。
    满达尔利没有往日的骄傲,跟在乞力玛的身后就像普通的哥什哈一般顺从。
    看向乞力玛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惧怕,心中再没有与乞力玛一争高下的想法。
    在他眼中乞力玛就是个疯子,也只有疯子才能刺破自己的耳膜,还让自己的手下都变成聋子,也只有疯子才能攻破明军的坑道。
    在他看来明军的将领也是疯子,不是疯子谁会丧心病狂的挖这么多的坑道。
    他们现在攻陷的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还有更多的坑道交错在一起。
    疯子!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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