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有个土坑,我们躲到那里去!”战场角落,曹长的目光一直在周围扫来扫去,很快盯上一个洼地,当即招呼身边部下朝那里跑过去。
    两个鬼子兵跑到洼地旁边就跳进去,曹长也跟着跳进去,刚准备趴下,救国军提前埋在这里的地雷爆炸了。
    脚下的土地瞬间被炸裂,泥土飞上天空,火焰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几十块破片跟着一起飞了出来,然后天女散花一样四散开来。
    曹长正好站在地雷旁边,强大的气浪把他掀翻的一瞬间,三块破片钻进他身体,剧烈的疼痛迅速传遍全身,然后就感觉整个身体不受控制一样瘫倒在地上。
    前面两个士兵死得更惨,其中一个士兵的大腿都被炸没了,露出鲜红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头。
    一颗地雷报销三个鬼子,这绝对是个不错的战果。
    后面的士兵一听到爆炸就趴在地上,躲过了迎面飞过来的地雷破片。
    看着倒在洼地里的三具同僚尸体,在看一眼尸体中间已经被烧黑的弹坑,剩下几个鬼子全都露出一副面面相觑的表情,还有几个士兵眼里闪出一丝莫名的恐慌。
    头顶有炮弹,脚下有地雷,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炸死了。鬼子不怕死,但害怕自己死得莫名其妙。
    此时此刻,除非有长官强制命令大家躲到洼地里,否则绝不会再向前跑一步,全都抱着脑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同样的画面出现在战场每一个角落,每时每刻都有大量鬼子被炸死炸伤。
    刚架好火炮的炮兵小队最惨,他们被四门迫击炮盯上。
    所在位置的射击诸员早被救国军测量好了,打出来的炮弹虽然还没达到百发百中的地步,但四颗炮弹命中两颗还是能做到的。
    第一轮四颗炮弹砸在他们身边时,两个炮位上的鬼子正好被砸中。
    炮手正半蹲在迫击炮旁边,随时准备给步兵提供炮火支援,纷飞的炮弹破片四散开来,正好可以给他们造成最大杀伤。
    结果确实如此,仅仅两颗炮弹就给炮兵小队造成近十人的伤亡。
    直到这时,剩下的炮手才趴在地上。
    这样做虽然可以减弱迫击炮炮弹对他们的杀伤,但经不住头顶砸下来的炮弹数量多。
    一颗炮弹只干掉一个人,连续几十颗炮弹砸下去也能把炮兵小队给报销了。
    两分钟炮火急袭一结束,伏兵和正面阻击部队就好像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冲向遍地弹坑和尸体的战场……
    凌晨三点钟,日军平定守备队指挥部仍然灯火通明。
    两个大队长全部守在这里等消息,脸上的焦急神色越来越浓。
    增援部队晚上十点钟离开平定,按道理急行军不到三小时就能赶战场和救国军交上手。
    增援部队出发前他们两个再三叮嘱带队中队长:不管交手的结果如何,都要第一时间向县城报告情况。
    为了便于联系,方井少佐还把大队指挥部唯一的电台给了增援部队。
    现在五个小时过去了,指挥部仍然没有收到增援部队发来的电报。
    更让人揪心的是,从一小时前开始,指挥部每隔二十分钟就呼叫他们一次,到现在已经连续呼叫他们四次了,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这太反常了。
    浅川少佐有想过他们在城外出事了,但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子里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增援部队有四百多人,要炮有炮,要重机枪有重机枪,实力非常强。
    哪怕遭到中国军队一个团的进攻,他们也能撑好长时间,不可能连收发电报的时间都没有。
    “难道指挥部加强给他们的电台坏了,或者在战斗中被摧毁了!”方井少佐猜测道。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解释理由。
    但话一出口就被浅川给否决了:“应该不会!”
    “电台在行动过程中必须跟着指挥官一起行动,遭遇危险的可能性非常低。而且增援部队一定会想尽办法保护电台和报务员,它们出意外的几率就更小了。”
    “我等不下去了?”方井少佐听完后更急了。
    补充旅团长调来的两百五十个新兵和五十个老兵后,方井大队虽然还没恢复满编,但总兵力已经超过九百人。
    好好训练的话,方井大队早晚可以恢复到巅峰状态。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刚把新兵融入部队,作战任务就来了,连整训部队的时间都不给自己。
    方井少佐本来是想找理由拒绝的,但一听说自己要进攻的目标是老对手救国军,而且这一次交手很可能是硬碰硬的正面对抗,方井少佐心动了。
    救国军是导致方井大队损兵折将的罪魁祸首,打运动战也许还不是他们对手,但如果是正面对决,方井少佐有十足的信心带领一个加强中队消灭救国军两个营。
    当即从方井大队抽出四个步兵小队,一个重机枪小队,一个迫击炮小队,再加守备队派来的一个步兵小队带路,凑齐四百三十多人的部队浩浩荡荡杀向战场。
    部队出城的时候,方井少佐信心满满,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
    完全没意料到这是一个陷阱,增援部队一出城就没了踪迹,好像凭空失踪了一样。
    增援部队中间有近四百人属于方井大队,如果他们真的出事了,自己不仅把旅团长刚刚补充自己的兵力全损失了,还另外搭进去一个加强小队,部队总兵力又要锐减到五百多人,连满编的一半都不到。
    这个代价太大,方井少佐完全接受不了。
    浅川少佐也开始急了,虽然增援部队大部分都不是自己部下,但他们都是帝国军队,还都是平定县城的驻军。
    要是在城外全军覆灭,自己作为平定守备队队长,也要承担不小的责任。
    马上提议:“要不我派几个侦察兵骑马去战场找一下?”
    方井少佐赶紧点头:“现在就派,速度越快越好!”
    凌晨五点,浅川少佐派出去的侦查骑兵回来了。
    得知增援部队真在城外遭遇不测后,方井少佐的反应最剧烈,一把揪住侦察兵衣领,满脸不可思议叫道:“这不可能,增援部队有四百多个皇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被干掉!”
    “救国军只有一个团的兵力,他们拿什么干掉我们这么多部队,我不相信!”
    侦察兵因为没法儿呼吸,一张脸很快被涨得通红,边喘气边报告:“长官,卑职说得都是真的,增援部队的尸体就在东庄据点外面,一大片全是我们的尸体,密密麻麻,还有好多尸体都被炸烂了……”
    “尸体中间到处都是弹坑,有大有小,我们估计救国军在战斗中至少发射了四百颗炮弹!”
    “嘶嘶嘶……”旁边浅川少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明锐察觉到增援部队的覆灭跟这些弹坑有关系。
    盯着侦察兵反问:“跟我详细报告一下你刚才说得弹坑!”
    方井少佐也从怒火中冷静下来,一听浅川少佐的问题就知道他已经判断出增援部队全军覆灭的关键。
    赶紧松开侦察兵衣领,等他回答。
    侦察兵深呼吸好几口气才缓过劲儿。
    “我们赶到东庄据点时,那里除了尸体就是弹坑,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比尸体都要多。”
    “我们粗略检查了一下战死士兵的尸体,几乎都是被炮弹炸死的,好多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身上被扎了七八块炮弹破片,还有些士兵连尸体都被炸烂了,残肢断臂飞溅的到处都是!”
    “大部分弹坑的规格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迫击炮炮弹炸出来的。”
    “里面有几十个弹坑特别大,弹坑周围还有不少士兵是被冲击波震死的,卑职觉得那些弹坑是山炮炮弹和步兵炮炮弹炸出来的!”
    “我们还在战场发现了救国军阻击我们的阵地和他们的炮兵阵地。阻击阵地是按一个主力营标准修建的,炮兵阵地的范围很大,至少可以架设二十门不同类型的火炮。”
    浅川少佐听完就长叹一口气:“我知道增援部队是怎么被救国军消灭的了!”
    方井少佐也听明白了:“救国军先派兵正面阻击增援部队,等我们的部队集中到一起后,再集中火炮覆盖我们的部队,重创我们,最后发动反击。”
    “增援部队的战斗力很强,正面对抗的话,一个士兵对阵三个中国士兵都不会落下风,但他们战斗力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在威力强大的炮弹面前照样不堪一击,只要对手攻击我们的炮火足够猛烈,我们再多人都会被炸死!”
    “八格牙路,救国军果然非常难缠,我们算到了它们会正面阻击我们,但没算到他们有实力集中好几十门火炮来对付我们。”
    浅川少佐似乎早就习惯了,反应没有方井少佐那么夸张:“方井君,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不管救国军还是八路军,都喜欢出其不意攻击我们。”
    “之前好几次进攻他们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打赢了,结果他们总能想办法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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