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抢种结束后,油岗村的百姓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垦荒工作中。
    每个人都想在春耕前多开荒几亩地,这样秋收时就能多打几百斤粮食,家人今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就在这时,一道流言突然在村子里传开。
    “老张你听说了吗?救国军没粮食了,等我们春耕完了,他们就不再给我们送吃的,让我们自生自灭。要是有人被饿死,地里的庄稼和刚刚开垦出来的土地就会落到救国军手里,白白便宜他们!”一个年轻人满脸担心说。
    “不可能吧?”老张一脸犹豫回答,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他的经历比年轻人稍微丰富很多,还经历过军阀混战,各种各样的部队都见过。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除了八路军,也就现在的救国军跟老百姓一条心,把老百姓当人看。
    至于其他部队,那都是把老百姓当做捞好处的工具,利用完了就放弃,甚至于卸磨杀驴。
    救国军现在做的非常好,既给大家分田,又给大家分粮食还组织大家垦荒……但大家伙儿毕竟都是第一次见到救国军,并没有真正了解他们。
    万一大家现在看到的都是救国军故意演出来的假象,那救国军很可能跟其他军阀部队一样,之所以现在对大家这么好,就是为了让大家好好种田。等春耕结束,大家没有利用价值了,救国军就会断掉大家的粮食,让大家伙儿自生自灭……
    老张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为了打消自己的顾虑,紧盯年轻人很着急问:“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儿听到的?要是救国军真打算春耕结束后让我们自生自灭,他们就不怕我们被饿急了以后搞破坏,到处抢粮食?”
    年轻人赶紧回答:“我也是听人说的!”
    “有人说不是救国军不想管我们,而是他们自己也没有粮食了,想管都没法儿管。听说救国军为了解决粮荒,不仅组织我们在防区内垦荒,他们自己也在垦荒。”
    “你有听说过军队自己垦荒种田的吗?所以好多人都在说救国军没粮食了,春耕结束流言断掉我们的食物。”
    “还有人说春耕结束后,救国军会主动断掉大家的粮食,饿死一部分人,然后这些人辛苦开垦出来的良田就会落到救国军手里,秋收打出来的粮食全部便宜他们。”
    “我开始也不怎么相信,但他们说得有板有眼,搞得我不得不相信。”
    “你没发现这两天大家的垦荒积极性没有之前那么高了吗?村里好多人都相信了这种说法,觉得自己垦荒再多良田都是给救国军做嫁衣,白白浪费力气,最后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待在家里睡大觉!”
    一传十十传百,救国军春耕结束就要断掉大家口粮的流言很快在防区内蔓延开来,十几万灾民的心情也在这一刻从期待变成惶恐……
    阳泉指挥部的气氛也因为这道流言而变得紧张起来。
    救国军缺粮是事实,所以这个流言的一部分内容是真的。
    万一没处理好,在防区内引起民变,部队肯定会遭受巨大损失,救国军在防区老百姓心里的威信也会荡然无存。
    “团长,这道流言给我们带来的恶劣影响越来越大了!”唐宇峰皱着眉头报告,心情非常不好。
    “阳泉和寿阳的地方政府报告:他们防区内的灾民都被流言吓得不轻,好多人已经没想法继续垦荒了。都认为自己垦荒再多良田也是给我们救国军做嫁衣,自己什么也得不到,还白白浪费体力,不如躲在家里睡大觉。”
    周成一脸凝重反问:“查清楚这些流言是谁散播出来的吗?”
    副团长郑云山低着脑袋,很不好意思回答:“已经锁定流言传出来的具体位置,但还没找到传出流言的责任人。我们初步判断,罪魁祸首要么是日本人要么是战区。他们都想看到我们救国军防区乱起来,然后趁虚而入占我们便宜。”
    周成摇摇头:“我不要你们的判断,我要具体证据。”
    “我再给你们两天时间,一定要查清楚罪魁祸首。等咱们渡过眼前的危机,将来肯定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说完就把目光转移到唐宇峰身上:“破流言的方法有很多,但我们必须想好怎么用,这样才能用最小代价解决根本问题。”
    “你先告诉我,部队已经给灾民准备多少口铁锅了?”
    唐宇峰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我们把四个县会打制铁锅的铁匠全都集中到了一起,总共两百二十多人,由我们提供生铁,组织大家不分昼夜生产铁锅,现在已经造出来五千多口。”
    “我之前大概算了一下,想要满足所有灾民的吃饭要求,咱们至少要准备两万三千口铁锅,才能确保每家每户分到一口铁锅。”
    周成想了一下就做出决定:“既然这样,我们破除流言的行动计划就先从铁锅开始。”
    “老唐你马上向防区不属于灾民的老百姓借铁锅,把乡亲们手里的多余铁锅全部集中到团部,凑够一万一千五百口铁锅,然后分发到灾民手中,两户老百姓暂时分一口铁锅。等我们有了更多的铁锅后,再把剩下一万一千五百口铁锅分下去。”
    唐宇峰一听就明白周成的意思:“团长你想让灾民自己做饭吃!”
    周成点点头:“既然流言上说咱们救国军打算卸磨杀驴,过了春耕就不再给灾民们提供食物,那我们就把灾民们的口粮分下去,而且一次性下发一个月的口粮,让乡亲们亲手掌握粮食,不再为接下来一个月的口粮担心,那我们准备断掉他们口粮的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另外,所有分发下去的粮食全部按每天人均四两的标准进行计算,顺便告诉乡亲们,春耕前我们救国军还会给大家准备一个巨大惊喜!”
    唐宇峰稍微一想就露出了赞同表情:“防区非灾区老百姓超过三十五万人,差不多七万户,六千多口铁锅分下去相当于十户人家凑一口,肯定能借够。”
    “团长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完成任务。”
    “直接把粮食分下去,让老百姓自己掌握自己的口粮,这一招更绝。”
    “之前十几万灾民都在一起吃饭,只要我们想,随时可以断掉他们的食物。”
    “现在把粮食分下去,就算我们将来不再提供粮食,他们靠手里的粮食也能撑一个月时间。”
    “和之前我们直接给他们提供吃的相比,自己手握粮食肯定更让大家放心。”
    “只是人均四两会不会太少了!虽然我们之前有讨论过这个问题,组织大家通过吃鱼和吃肉来补充营养,然后多吃野菜减少粮食消耗量,但我们现在还没有鱼肉分给大家,直接就把口粮减掉两成,肯定会直接引起乡亲们恐慌!”
    周成不置可否:“上来就减少大家两成的口粮,灾民们肯定会恐慌,然后相信流言上关于救国军已经断粮的内容。”
    “但老唐你不要忘了,粮食不会马上分下去,而且我还答应分粮的时候给灾民们一个巨大惊喜。”
    “你现在就告诉寿阳跟阳泉的地方干部,团部会在两天内凑齐一万一千多口铁锅,然后再花两天时间把所有铁锅都分发到灾民手中,让他们自己做饭。”
    “拿到铁锅后,救国军再用两天时间分发每个灾民一个月的口粮,一个月后分发下个月的口粮。”
    唐宇峰有点儿明白了:“团长你在打时间差。”
    “先用铁锅稳住灾民们的情绪,让他们重新对我们救国军恢复信心,抓住春耕前仅剩的几天时间继续垦荒。”
    “然后再用一个月的口粮让乡亲们彻底安心,好好的进行春耕。”
    “然后我们就有好几天时间来准备团长你刚才说的惊喜!”
    周成点头命令:“通知所有部队,只要没有战斗任务,部队全部进山打猎,或者下河捕鱼,想办法在四天内给我凑足三万斤猎物和十三万斤鱼,保证每个灾民都能分到二两肉和一斤鱼,给大家吃点儿油水,然后才会有体力进行春耕。”
    早晨八点钟,油岗村的百姓跟往常一样聚集到村口,准备赶往垦荒点继续开荒。
    因为救国军要断掉他们口粮的流言越传越真,继续垦荒的老百姓越来越少,到今天全村只剩六户不到三十个人还在继续坚持。
    民兵队长很不满喊道:“你们马上回村子通知没来的乡亲,就说我有重要事情在村口宣布,每家都要出一个人来村口,谁都不能缺席,不然今天晚饭少一个杂粮饼子!”
    口粮的威胁下,剩下三十多户的当家人不得不赶到村口。
    民兵队长没有废话,直言了当说:“既然都到期了,我现在宣布上级刚刚传下来的一道命令。”
    “我知道这几天大家都听说了关于救国军断粮的流言,都很担心春耕结束后,大家的口粮会不会真的被断掉。为了解决大家的担忧,上级决定把救济大家的口粮分发到人,不再统一组织大家吃饭。”
    “这两天上级再给大家筹集铁锅,然后花两天时间把铁锅分下来,先保证两户能分到一口铁锅,然后救国军再花两天时间把口粮分到每个人手里,先分一个月口粮,一个月后再分下个月口粮,避免浪费。”
    “救国军真的要把一个月的口粮分给我们,还给我们分铁锅?”有老百姓一脸不相信反问。
    得到民兵队长肯定后,最高兴的要属这几天一直坚持开荒的几户人家。
    不仅后顾之忧没了,家里还比别人多开了好几亩荒地。
    还有一些人非常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听信那些流言,不然休息这两天家里至少可以开荒两亩地。
    第一时间往家里跑,准备招呼家人继续去垦荒。
    还有人仍然不怎么相信决定再看一看,等救国军真把粮食发下来后再去开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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