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军长的怒火完全平息下来,参谋长才敢继续开口:“长官,按您刚才的意思,我们直接答应救国军提出来的这些条件?”
    军长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关于演戏的提议先答应下来,马上派人跟救国军商量好怎么演这场仗,帮救国军稳住局面!”
    “情报上的一句话说得非常好,我们之所以选择收编救国军,而且还一再让步,给他们两个警备旅的编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拥有非常强悍的战斗力,把他们收编后可以为我所用,而不是养一帮废物。”
    “如果救国军因为谈判泄密而陷入动荡,最后分崩离析,战斗力大减,那我们花费这么大代价收编救国军的意义就没了!”
    “而且谈判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这边泄露出去的,理应帮他们把这个意外解决掉,否则最后影响到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利益。”
    “救国军战斗力越强,我们在这场收编中获得的好处才越多!”
    “至于一个团的武器弹药,表面上出自我们,实际上确是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
    “想要成功收编救国军,我们肯定会补偿他们大量武器弹药,情报上说我们演戏用的武器弹药可以直接从谈判条件中扣除,那就相当于我们并没有其他损失。”
    “等我们成功收编救国军,救国军从我们手里拿走的武器弹药又会重新回到我们手里,只是在救国军那边儿很短暂的转了个圈。”
    军长这么一解释,参谋长就想通了,困扰在脑子里的愤怒和不满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当场赞同:“长官英明,一会儿我就安排人去负责这件事。”
    说完后看着军长继续问:“那救国军在谈判中提出来的条件我们怎么回复?”
    军长脱口而出:“这还用想吗?当然是继续跟他们谈下去!”
    “既然是谈判,那就要有讨价还价,不可能他们提什么条件我们就答应什么?”
    “而且他们的要价确实有点儿高!”
    “虽然那些武器弹药就堆在我们仓库,再多一倍的数量我们都能拿出来。但它们毕竟是可以杀人的武器。”
    “救国军实力已经够强了,没有完全掌控他们,我可不想再增加他们的实力,到时候养虎为患就麻烦了!”
    “通知我们的谈判代表,继续跟救国军谈!”
    “把他们提出来的武器弹药数量尽量往下压,不管什么武器,能少一点儿就少一点儿,特别是重武器。”
    “我们在战场缴获的重型武器也都是有登记的,一次拿出去那么多,肯定会影响到其他皇协军部队的装备水平。”
    “而且救国军的炮兵实力已经很强了,完全没必要再增加装备!”
    “他们要求补偿的大洋也要往下压一压。”
    “上次我们卖给救国军两千多万斤粮食,结果一块大洋都没收到,现在一下子让我们拿出来这么多,肯定不现实!”
    救国军阳泉守备大队是袁书山这几天来往次数最多的一支部队。
    因为部队刚刚组建没多久,大部分战士都是战场俘虏的伪军,对团部的信任和支持并么有主力部队那么狂热,肯定比其他部队更容易拉拢。
    结果和他判断得差不多,几天下来,虽然没拉拢到一个连以上军官,但副连长,排长,副排长已经拉拢了差不多十五个人,加上他们可以调动的部队,救国军真发生意外,袁书山有信心从阳泉守备大队调走一个营的兵力。
    下午三点,袁书山跟往常一样在阳泉守备大队训练场搜寻可能被他拉拢的目标,一阵紧急的集合哨声突然传到袁书山耳朵,然后就看到训练场上的部队迅速集结,以排为单位冲向集结地。
    一营长黄洪兵和副营长站在主席台上,等袁书山赶到时,黄洪兵已经开始讲话。
    “兄弟们,最近我在队伍里听到不少污蔑团部和团长的流言,有人说团长要投靠小鬼子当军长,有人说咱们救国军要被改编成皇协军,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要被戴上汉奸的帽子!”
    “现在我可以很严肃告诉大家,这些流言都是假的。为了证明团长并没有投靠小鬼子,我们救国军也不会改编皇协军,跟小鬼子永远都是生死大敌,今天晚上我就带领大家去打一次小鬼子,团长也会参与今天晚上的军事行动!”
    袁书山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如果救国军真打算投靠日本人当汉奸,现在不仅不会去进攻日军,还要讨好他们。
    要是今天晚上救国军真的去打鬼子,还取得不小的战果,那周成即将投靠日本人的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军中已经被自己拉拢的军官也会因此而远离自己。
    他们之所在选择投靠自己,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当汉奸。
    如果团长没有当汉奸的意思,他们肯定不会冒着得罪团长的风险来给自己卖命。
    虽然自己身后站着战区,但天高皇帝远,这里隔战区太远了,对救国军的影响力几乎为零。
    再加上自己仅仅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副团长,确定团长不会投靠小鬼子后,他们一定会离自己远远的,生怕因为接触自己而引起团长不满,给自己找不痛快。
    快速扫一眼身边的部队,好几个选择投靠自己的正副排长都在看自己,有人一脸疑惑,有人一脸不解,还有人眼睛里竟然带着怒火,显然已经认为自己耍了他们。
    袁书山只能报以苦笑,示意他们再等等。
    一营长黄洪兵在上面讲话,动员部队,自己总不可能这时候跑过去挨个解释。
    而且就算自己有机会找他们解释,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解释理由。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部队快点开赴黄洪兵口中的战场,亲眼看看他说得打鬼子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自己只能自认倒霉,尽量去说服大家继续相信自己,但肯定会有大部分军官远离自己,导致自己实力大损。
    如果战斗是假的,今天晚上的行动不仅不会给自己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会成为自己的助力,让更多人相信周成要投靠日本人的流言,然后就会有更多的士兵和军官投靠自己!
    所以袁书山此刻的心情非常紧张,既期待即将到来的行动,内心又充满了担忧,五味陈杂,心情特别复杂。
    急行军近五个小时后,阳泉守备大队第一营出现在正太铁路附近。
    昔阳守备大队,寿阳守备大队,平定守备大队,团主力,各自派了一个营参加战斗。
    袁书山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晚的行动是专门针对军中流言的。
    每个守备大队派一个营参战,要是今天晚上打鬼子是真的,救国军取得大量战果,这场大胜仗肯定会迅速传遍救国军,队伍里的流言就会不攻自破,自己再没办法用流言来拉拢部下。
    面对这个情况,袁书山既愤怒又憋屈,不断在心里大骂周成无耻。
    自己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周成竟然在最后关头给自己来这么一场行动。
    要是部队今晚真跟鬼子打一仗,自己半个月的努力瞬间就会化为乌有,一夜回到半个月前,重新成为那个有名无实的副团长。
    怒归怒,他没有任何办法来阻止这件事。
    团长带领部队打鬼子天经地义,自己想反对都找不到理由,只能站在旁边等着,心里不断祈祷,今天晚上的行动千万不要朝最坏的情况发展。
    “轰隆隆……”火车轰鸣声由远及近突然传到袁书山耳朵,瞬间把他拉回现实。
    过了不到半分钟,铁路尽头冒出一束灯光,几秒后,吐着白烟的火车头慢慢进入视野。
    “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团长周成的命令随之传到袁书山耳朵。
    火车轰鸣声越来越大,袁书山看得也越来越清楚,他的心也变得越来越凉。
    因为铁路上来得是一辆军列,上面肯定装了大量军需物资。
    如果救国军真的把军列给劫了,以日本人对军列和正太铁路的重视程度,救国军跟日本人肯定会继续不死不休,完全不可能出现救国军投靠日本人的情况。
    “轰隆隆……”袁书山最不想听到的爆炸突然响起。
    爆炸点在四百米外的铁路上响起,橘红色的火球从地面腾空而起,足有二十米高。
    袁书山看一眼就知道部队埋在铁路下面的火药不低于一百斤。
    它不仅可以炸断铁路,还能把爆炸点两头二三十米长的铁路彻底摧毁。
    耳边很快响起军列的刹车声,铁轨和车轮之间摩擦出大量火花。
    但军列的速度太快,上面装得物资也多,几十米距离根本不够它进行制动!
    就好像一头发疯的野牛,毫不犹豫冲出铁轨,最后侧翻在距离爆炸点三十米的山沟里。
    “哒哒哒……”袁书山还没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剧烈的枪声就在耳边响起。
    轻机枪,重机枪,步枪,全部对准军列上的前后两截车厢射击,子弹打在车厢外皮上面撞出大量火花……
    看到这一幕,袁书山的心彻底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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