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你去盯着,”江明月走进越国公府的大门后,就跟大力说:“要是大老爷有什么事,你就赶紧给我报个信。”
    大力应了一声是,带了阿秋,阿长几个人,往台阶下跑去。
    “婶儿你回去就洗洗休息吧,”江明月又往府里走,一边跟花婶儿说:“今天累了吧?”
    花婶儿想想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就又有点回不过神来了,跟江明月说:“我如今这一天天日子过得啊,一天跟一年似的。”
    今天赵大老爷女婿见老丈人,就已经够难熬的了,万幸有老太太压着,父女俩没闹起来,老丈人也没给女婿脸色看,可谁知道,过了安远侯府这一关,还有涂山王府这一关,在等着他们呢?
    江明月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花婶儿,正想着呢,一个管事婆子从游廊那头匆匆跑了来。江明月就停了步,她感觉管事婆子是冲着她来的。
    花婶儿左眼皮一跳,说:“她是老夫人身边的张婆子。”
    张婆子跑到了江明月的跟前,行礼也急匆匆的,说:“奴婢见过大夫人。”
    江明月:“我正要去给母亲请安,你这是怎么了?”
    张婆子小声禀道:“大夫人,二夫人被老夫人喊回来了,这会儿正在老夫人屋里。”
    江明月:“出了什么事?”
    就这婆媳俩现在的关系,不出事,郑氏夫人不会喊小郑氏回家来,这俩如今两看生厌啊。
    “说话,”花婶儿催。
    花婶儿是想着,我都遇着过儿媳(魏兰芝)杀自个儿婆母(涂山王妃)的事了,老夫人找二夫人回家来,这二位总不至于也闹出人命来吧?
    张婆子躬着身跟江明月说:“老夫人今天让人给二老爷送了三个姑娘,二夫人没等二老爷回去,就让人把三个姑娘发卖了。”
    三个姑娘,江明月知道,郑氏夫人从外头买了三个美人,要送给赵安阳当妾的。
    “发卖了?”江明月问:“卖哪儿去了?”
    那个三个美人儿,江明月还见过一次,那三个可不是能干活的材料。
    张婆子:“卖给北边的行商。”
    江明月:“卖到北边去了?”
    小郑氏是要把这三个美人远远地打发了啊。
    花婶儿这时拉了江明月的衣袖一下,小声说:“是卖作被车拉着走的妓子了。”
    在大雍有一种商人,做皮肉生意的,但这帮人不开青楼窑馆,而是拉着大车,沿着官道做皮肉生意。而且青楼好歹还挑挑客人,上等的姑娘,还不是有钱就能睡到的,这帮拉大车的就没这个讲究,花几个小钱,甚至以物换人都可以。
    “落到这种人的手里,没哪个女人能活得长的,”花婶儿小声跟江明月说:“青楼做价高的买卖,这种做的就是便宜买卖,人家要的是量多。”
    换句话讲,这叫薄利多销。
    这种肮脏事,要不是江明月嫁作人妇,知晓男女之事了,花婶儿也不能说。
    江明月看张婆子。
    张婆子知道这大夫人利害,就没敢在江明月的面前抬头。
    “老夫人怎么说?”江明月问张婆子。
    张婆子忙道:“老夫人听到消息后,就让人去找这三个姑娘,想把人赎回来,可派出去的人没找着这个行商。”
    花婶儿就说:“是没找着,还是没用心找啊?这种人都有固定的地方待的,会找不着?”
    张婆子:“不,不知道啊,派去的人回来后,就是这么回老夫人话的。”
    江明月扭头小声跟花婶儿说:“你知道这个地方啊?”
    花婶儿:“京城里什么事我不知道?”
    江明月塞了张银票给花婶儿,说:“那婶儿你再辛苦一下,带人去找找吧。”
    花婶儿:“哦哟我的主子啊,这有您什么事哟。”
    这是老夫人跟二房之间的恶斗啊,您站边上看着不就得了?
    江明月:“婶儿你不想去啊?”
    花婶儿:“去,救人命的事呢,我怎么着也得去一趟啊。”
    江明月又说:“可那个行商的样子,我们不知道,婶儿你跟我来,我们去问问小郑氏。”
    花婶儿摆摆手,“那三个姑娘的样子我见过,知道样子就能找人,您甭操心了,这事交给我了。”
    花婶儿说着话,带了几个汉子,急急忙忙地又出府去了。
    江明月看着花婶儿一行人走出游廊了,才又继续往前走,看张婆子跟在了她的身后,江明月就问:“二老爷呢?”
    张婆子:“老夫人派人去喊了,可二老爷到现在也没过来。”
    不是想过来,躲了吧?
    江明月暗自冷笑一声,赵安阳这个人,到现在为止,还没做过一件,能让她看得上的事情。
    等江明月这一行人走过这道游廊,曹嬷嬷和双燕带着人,打北院那头过来,迎到了江明月的面前。
    “我们去正院,”江明月跟曹嬷嬷和双燕说。
    双燕应一声是,跑到了江明月的身后站着,把张婆子给挤开了。
    曹嬷嬷小声跟江明月说:“正院那边闹得厉害。”
    江明月:“小郑氏不肯认错?”
    曹嬷嬷点点头。
    江明月挑一下眉,看来出去单过之后,小郑氏的腰板挺起来了。
    曹嬷嬷跟着江明月往正院走,说:“听正院传出来的话,二夫人说如今二房靠着她的嫁妆过活呢。”
    江明月“哦”了一声,那难怪小郑氏腰板硬了,赵安阳靠她养活呢。
    曹嬷嬷:“老夫人哭了半天了。”
    江明月:“我这妯娌不像话,怎么能让母亲哭呢?”
    曹嬷嬷不吭声了,老夫人弄来的这三个美人,要是被送到大老爷的跟前来,那还不知道得出什么事呢。不过,跟着江明月走了几步后,曹嬷嬷抬头看看江明月,她又觉得江明月不会做二夫人干出的事来。
    江明月走到半道上,就又有正院的人来找她。江明月就觉好笑了,她婆母这是想她过去为自己撑腰吗?她婆母这是被小郑氏逼到什么地步了?
    “老夫人想叫大夫,”正院的这个丫鬟跟江明月说。
    江明月:“那就去请啊,就你,你去吧。”
    这丫鬟忙就领了命。
    正院里,一干人等全都垂首束立,看见江明月带着人进了院,正院的不少人松了一口气。大夫人回来了,老夫人屋里正上演着的这出闹剧,应该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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