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牛一家三口出城去替江入秋看地,结果好田地是看了好些个,但价钱一个也没谈拢。
    “我是发现了,这京城人是真的敢开价,”艾氏夫人坐在堂屋里诉苦,“都不是上等田,都敢开比我们村多了好几十倍的价。老二要真想买地啊,他不如回江家村买去。”
    老太太:“老二这辈子还能再回江家村去?”
    艾氏被自家婆母问住了。
    “这价我听着还行了,京城这里就是这么一个行情,”老太太跟江大牛说:“回头你跟老二说说,他要点头,你就帮他把地买了吧。”
    江大牛对老太太一向是言听计从的,忙就点头道:“哎,等二牛回来,我就跟他说。”
    “你要不满意,”老太太又跟艾氏说:“那你明天就再去跟人地主谈谈,有本事,你就替老二省点钱。”
    哪怕这钱不是替自家省的,艾氏夫人也是乐意去做的,总之让他们老江家多花钱,那就是不行。
    老太太吩咐完了大儿媳妇,才又问江明月道:“你老子又干什么去了?”
    她为了让这一家三口能多说说话,感情能好点,特意没跟老头子上桌去吃饭,而是带着赵铮三个娃在后园里玩呢。这江二牛到好,饭吃了一半,这人说走就走了。
    江明月回话道:“我父亲进宫面圣去了。”
    老太太:“好端端的,他进宫去干什么?你们刚才说圣上要杀人,怎么,这杀人的事跟江二牛有关?”
    “杀人?”艾氏吓了一跳,“圣上又要杀谁了?”
    工部十九个官的人头这才刚落地不久啊,圣上又要杀哪个官了?这一回在京城待的,艾氏夫人都不怎么盼着自己的儿孙们有出息,出仕当官了。这当官搞不好会掉脑袋的啊!就工部的那十九个官,不当官,不就不会被砍脑袋了吗?
    人死还是有个全尸的好,艾氏夫人坚定地这么认为。
    老太太就不耐烦了,瞪了艾氏一眼,说:“你嚷嚷什么?圣上又不杀你。”
    艾氏:“……”
    圣上知道她是谁啊?
    赵凌云说:“奶,我爹就是有事要跟圣上说,他说完了话就回来了。这杀人的事,在京城里,有的是人干,用不着我爹动手。”
    老太太:“圣上要杀谁?”
    赵凌云看江明月,这能说吗?
    江明月说:“我和西楼也问了,可父亲他不肯说。”
    呵,老太太冷笑了,说:“想的到,圣上那就是他江二牛的祖宗,他哪能往外说他祖宗的事情。”
    看江明月就这么着把事往江入秋的头上推,赵凌云咧一咧嘴,他肯定会孝顺他老丈人的,但站边,他肯定得站江明月这一边的。“我爹这叫嘴严,”赵凌云说了句。
    “不管他了,”老太太跟江二牛也生不起来气了,她这儿子汕盐不进,跟江二牛生气,那除了气死自己外,没第二个下场。
    赵凌云:“大伯,大伯母还没吃饭了吧?奶,开饭吧,我和明月也还没怎么吃呢。大堂哥怎么赶个车,赶不回来了呢?奶,我去看看他去。”
    “你坐着,”老太太说:“让春柳去。”
    就站屋门边候着的春柳,忙答应了一声,就跑走了。
    艾氏夫人看看春柳跑走的背影,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坐她对面的江明月和赵凌云都没能听清。
    江大牛说:“哎呀,你又说这事做什么?”
    江明月:“怎么了?”
    赵凌云:“刚才那个丫鬟惹着大伯母了?”
    艾氏:“没有,春柳是个好的,明月你还记得蝴蝶吗?”
    赵凌云:“这谁啊?”
    老太太一拍身旁的茶几,骂艾氏道:“你当着赵姑爷的面也要嚼舌根?”
    江大牛就一脸难堪地要拉艾氏走。
    江明月则有些恍惚,她出嫁之后,就没想起过蝴蝶这个人了,这个前世里陪着她嫁去涂山王府,后又投靠了赵凌霄,做了赵凌霄的女人,最后投河死了的大丫鬟。
    “她怎么了?”江明月问:“我不是给了她嫁妆钱,想她找个好的后生嫁了吗?”
    艾氏把江大牛拉她的手甩开,说:“你奶给她找了好几个,都是顶顶好的后生,她说不想嫁小厮,你奶又费劲巴拉的,给她寻了个良家子,结果呢?她还是看不上。”
    赵凌云还在问:“这人是谁啊?”
    江明月便跟赵凌云说了句:“她以前是伺候我的丫鬟。”
    “哦哦,”赵凌云点点头。
    艾氏夫人:“我还跟这蝴蝶说过,你要不想嫁,那你就再等等,缘份到了,这姻缘自然也就到了。”
    赵凌云:“大伯母这话没毛病啊,怎么,这个丫鬟不识好人心了?”
    艾氏夫人:“这小贱人趁着你们大堂嫂怀孩子,勾引你们大堂哥,脱光了衣服,钻你们大堂哥儿的被窝!”
    江明月面无表情地坐着,心里想着,这倒像是蝴蝶会干的事。
    赵凌云嘴角抽一下,关心道:“那大堂哥没事吧?事,事情办成了?”
    老太太就放弃了,艾氏愿意说家丑,那就说吧,她拦也拦不住啊。
    艾氏夫人冷笑,“她想得到美,掀她被子的人是我。”
    赵凌云松一口气,跟江明月说:“可以放心了,事没成,那大堂嫂就不会被气着了。”
    怀着孩子的妇人,哪能气呢?
    江明月问:“那蝴蝶人呢?”
    艾氏夫人:“这样的丫鬟谁家敢要?你奶作主给发卖了,咱们是行善积德的人家,可没把她往不好的地方卖。”
    赵凌云:“那卖给谁了?”
    “一个外放的官儿,”艾氏夫人说:“叫什么名字,这得问王德财了。”
    办这事的人是王德财,她没经手啊。
    老太太看着江明月,说:“我也没往死里逼她,你给她的嫁妆钱,我让她带着走了。”
    艾氏夫人忿忿不平的,“这小贱人临走,还求我们让她去国公府,给明月你磕个头,说跟你主仆一场,她该去磕这个头的。我呸!这小贱人就是想求明月你收留她,当我看不出她的心思来?当初伺候你的五个丫鬟,另外四个都是老实的,就这小贱人,丫鬟的身子丫鬟的命,却天天做着当太太的白日梦呢。”
    江明月哑口无言,蝴蝶还真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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