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入秋站在宫门外求见的时候,东盛帝在凤仪殿看,小名为长寿儿的小皇孙。小皇孙好生喂养了这些天,面色看起来比刚出生那会儿好了些,但还是瘦,没见长肉。
    “等你再长大点,朕就能带你去见一见安远侯了,”东盛帝对着小皇孙低声唠叨了一句。
    宁氏皇后听了东盛帝这话,开口便道:“安远侯杀人无数,一身的煞气,别让他冲撞了长寿儿。”
    东盛帝沉了面色,扭头看皇后。
    宁氏皇后却是一点都不退让,道:“妾这是为了长寿儿。”
    如今为了小皇孙,搁皇后娘娘这里,冲撞了圣上又如何?
    东盛帝:“朕也杀人无数,你怎么不嫌朕身上的煞气冲撞了长寿儿?”
    宁氏皇后木着脸,“圣上是天子,有龙气护身,岂是他江入秋那身,靠杀人得来的煞气能比的?”
    难得的,东盛帝被宁氏皇后拿话给堵了,你赵锵能说,江入秋身上也有龙气吗?
    宁氏皇后:“既然他求见,那应该是有要事了,圣上见他一见就是。”
    东盛帝负气而去。
    宁氏皇后看着殿门冷笑了两声,转脸对着在摇篮里熟睡的小皇孙,皇后娘娘就又一脸的慈爱了。晃一晃摇篮,宁氏皇后哼唱起故土的儿歌,不知不觉地,竟又是一脸的泪水了。
    江入秋进了承德殿的偏殿,看见东盛帝后,就跪下请罪。
    东盛帝起身扶了江入秋一把,说:“你是为了赵西楼来的?”
    江入秋:“这浑人今日太放肆,圣上他……”
    东盛帝冲江入秋摆了摆手,道:“在金銮殿打架的人又不止他一个,打就打了吧。”
    江入秋???
    您这么宠赵西楼的吗?
    “坐下说话,”东盛帝让江入秋坐。
    陈尽忠这时送了茶水进殿,就听东盛帝跟江入秋说:“这是今年的新茶,今日刚刚被送入宫的,商素你喝喝看。”
    江入秋手捧了茶杯,说了句:“圣上,臣不会品茶。”
    茶好茶坏,江入秋是真喝不出来,他最多能喝出茶苦还是不苦,其他的就真难为他了。
    陈尽忠心里头撇一撇嘴,江侯爷在圣上面前倒也算是坦诚了,不懂就是不懂,这位不装。
    东盛帝:“出宫的时候,你带些回去。”
    陈尽忠就明白了,等安远侯爷出宫去的时候,他得给侯爷包上一包今天刚送进宫的贡品新茶。
    看着陈尽忠退下了,江入秋才又与东盛帝说赵凌云的事。
    东盛帝冲江入秋摆了摆手,说:“朕没怪他,白生涛本就欠打。”
    江入秋这下子放心了,圣上都想打的人,那赵凌云打了就打了吧。想了想江入秋跟东盛帝说了句:“您想打谁,可以跟臣说。”
    当了皇帝想打谁还得忍着吗?赵凌云才多大的力气?要打人让他来啊,他不把白生涛打得没了半条命,这事都不能完啊。
    东盛帝笑了起来,在皇后那边受得气,一下子就也散了,东盛帝说:“有你女婿在,就不劳你动手了,再者,白生涛能受得住你一拳头?”
    别人不知道,东盛帝还能不知道,江入秋的力气远大于常人吗?
    看东盛帝脸色回暖了,江入秋才话题一转,跟东盛帝说:“高千里今日可能会去越国公府,臣已经命人送了酒过去。”
    东盛帝看着江入秋。
    江入秋:“圣上,从高千里入京之日起,赵西楼就与他交好,如今他在早朝上都为着高千里出头了,就没有必要为着避嫌,故意不来往了。”
    东盛帝没说话。
    江入秋:“在臣想来,想高氏一族在京城正常过日子,他们跟谁交往,这个朝廷就不要多管了。”
    没听说在京城住着的人,跟谁交往,不跟谁交往,这个都要被人盯着的。真逼得高氏一族在京城住不下来,这不又得生出事端来吗?
    东盛帝:“你这是在为高千里说话了。”
    江入秋坦然承认:“是。”
    东盛帝便点一下头。
    江入秋:“还有独狼山之事,赵凌云不通军事,圣上可以只当他放了个屁,不过独狼山也确是臣的一块心病。”
    东盛帝:“为着高勋?”
    江入秋摇摇头,“臣与高老将军素未谋面,臣又不是什么人品高洁之人,在臣这里,活人的性命远比死人的遗骸重要。”
    东盛帝没说话,只示意江入秋接着说。
    江入秋:“臣这次去玉锋关,站在关城上看关外,有玉锋关的老卒跟臣说,玉锋关外直到独狼山的那一大片地方,原本是我大雍儿郎策马驰骋之地。现今蛮夷占着独狼山,断了咱们大胤与北边诸国的商路,其他的臣不懂,但商路不通就是财运不通,北地的百姓就得受穷。”
    东盛帝手指点着坐榻的扶手,没有作声。
    江入秋:“臣听说玉锋关外也不仅仅是荒漠。”
    东盛帝笑了起来,低声道:“若尽是荒漠黄沙地,蛮夷要如何活命?独狼山以东,便是塞上江南之地,水草茂盛,当年这一地的收成,便可供北地数月的口粮了。
    江入秋:“嗯,圣上说的是。”
    君臣俩四目相对,突然间就都不说话了,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许久之后,江入秋才说了句:“不过如今不是时候,南边的事不解决,别处就动不了兵。”
    东盛帝长叹一声。
    江入秋:“圣上,臣自请去南边统兵。”
    东盛帝眼皮一跳,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且看看赵凌尧此子堪不堪用吧。”
    江入秋:“涂山王的那个庶子?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圣上也不能只指望这个庶子一人。”
    东盛帝点点头,说:“朕已经安排好了,你如今去南方,会打草惊蛇的,先按兵不动吧。”
    江入秋关心道:“那赵凌尧现在做成了什么事?”
    东盛帝:“他还在犹豫。”
    那还指望这人什么啊?江入秋就要发急,但又忍住了,这事儿他发急算是怎么回事呢?
    “再等等,”东盛帝说。
    “小皇孙殿下怎么样了?”江入秋不提去南方的事了。
    东盛帝诚实道:“仍是不大好。”
    江入秋:“……”
    他做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东盛帝:“你留下来陪朕用过膳再走吧。”
    江入秋点头应是,对他来说,在哪儿吃饭不是吃饭。
    等东盛帝和江入秋坐着用晚膳的时候,高千里和刘氏夫妇二人,到了越国公府的大门前。
    “高大哥,大嫂,”赵凌云和江明月开了国公府的大门出门迎接,赵凌云人还在门里,就高声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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