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蛮蛮追着马车跑,马车有四个圆轮儿,她才两条腿,跑不过,追了一段距离气呼呼化成鱼还入河。
    伏双并没有在守河,虞蛮蛮好不容易回到河里,却没人在,十分孤单地坐在河边暗自掉几滴泪,冷冷地埋怨:“没人要蛮蛮了,蛮蛮没人要了……”
    玉帝身边两个最得力的黄巾力士今日奉旨下凡巡幸,顺便观察乖龙近日所为。不幸遇雨,慌不择路躲进龙王庙,雨停继续巡,走出来没多久,听到月光娘娘的干女儿猴在河边偷弹泪水,上前去问:“蛮蛮小仙子怎么哭了?”
    虞蛮蛮眼中掉泪,反问:“你们怎么来了?”
    黄巾力士回:“玉帝让我们来看看人间,顺便看看苍迟大人在凡间情况如何,玉帝说若苍迟大人在凡间胡来就……”
    “哎呀哎呀,疼死了……”虞蛮蛮掩颊打断他们。
    她不知道苍迟卖海鲜是不是胡来,但把这二位爷引走就是对的。
    她加紧全身的骨头,拼命挤出汗,说:“蛮蛮牙齿疼,蛮蛮要和你们回天上去找药吃!你们能不能送蛮蛮一下,蛮蛮一个人上去,害怕呢。”
    她收拾包袱,偷偷留下一封信,真要上天去。黄巾力士不敢说不,停止巡幸,带着虞蛮蛮一块回天去。
    月光娘娘见她回家,给她蒸了一笼馒头:“蛮蛮吃馒头。”
    虞蛮蛮上天来的时候,还没到月光娘娘上番的时辰,她抱着月光娘娘的手臂,眼眶噙泪,泪眼溶溶抱怨道:“干娘,蛮蛮不喜欢伏双了,不想和他成亲了。”
    虞蛮蛮是下凡后开始吃馒头的,以前在天上的池子里,吃的都是些珍羞珍味,被苍冥带下凡,就变成了吃馒头。苍冥没银子,只卖得起馒头,他吃馒头的花样也多,烤着吃,蘸酱吃,虞蛮蛮吃了百来年也不觉腻口,苍冥总挑起大指,夸她是个好养女子。
    确实是个好养的姑娘,光吃馒头长大,脸蛋儿生得团团肉肉,整个人儿清清气气。
    月关娘娘掰着一个馒头吃,吃了几口噎住喉咙,放下不再吃,问:“为何?他前些天上来还与干娘说快等到成亲的日子了,乐得和个孩子似的,还问我成亲那日能不能请王母见证。”
    “唔……好吧。”虞蛮蛮在月宫殿转溜了一圈,她留下的东西都还在,“蛮蛮想在干娘这儿住几天可以吗?”
    quot;自然可以,蛮蛮想住几日就住几日,过几天干娘过生辰,好吃的可多了。quot;
    谈了几句,已到上番时辰,月光娘娘披一件蓝紫宫纱衣去站岗。
    月光娘娘一走,虞蛮蛮往地上一睡:“说了帮蛮蛮守河却自己跑出去玩儿,想来是心里有了别的心甜的人儿。小鹤子也是,丢下蛮蛮一人卖海鲜。”
    海鲜?
    螃蟹?
    这些都是苍迟辛辛苦苦捞来的,虞蛮蛮整个人弹坐起来:“完了,把它们落街上了,苍迟哥哥会杀了蛮蛮的吧。呜呜,蛮蛮不想死。”
    虞蛮蛮在月宫殿里哭,宫殿门外,有几个嘴碎的女又十撇儿,唠嗑今日下雨的事儿。
    “要不就不下,一下又来个大的,不知有没有人受伤,指不定有人要来状告,到时候王母娘娘也救不得东海那只乖龙了。”
    虞蛮蛮不想走路,翻滚到门边,看到一个粉衣小仙和蓝衣小公人在嚼舌根。她们说的是苍迟,虞蛮蛮听得更认真。
    小公人说道:“天杀乖龙,必割其双耳也。当年乖龙因为祸害人间,也祸害天界,都被割了双耳,一只不留,杀了个净尽,怎的不到一千年,又出现乖龙了?”
    粉衣小仙缩手缩脚的,小声回:“不是说了吗?是东海龙王爷和龙王母做了羞人的事情,血不纯。”
    那粉衣小仙原身是一只蜡嘴雀,变成人后,就是个会花哨的蜡嘴,小公人抉抉耳朵,神气地说:“我可不相信,俗话说,狗嘴吐不出象牙,犬腹不生猫儿,若东海的龙王爷或是龙王母,这二龙里没流有乖龙之血,怎的可能生出……”
    话藏阄,小公人点到为止,转了个口继续说:“你说若真如我所说的,去告诉玉帝,我可就不是在这儿当个浣衣服的小公人了。反正那乖龙也让人厌恶。”
    “你莫说了,被人听到不好。”粉衣小仙人一直扯小公人的衣袖
    小公人丝毫不在意,还拈起了兰花指:“怕什么,又没有人在,月光娘娘都去上番了。”
    虞蛮蛮忽然冒出一个头来,仍是躺在地上,气势可不弱:“你们是何人,竟敢乱嚼舌根,莫不是想被推到斩仙台去吗?”
    “蛮蛮仙子莫恼,小仙知错。不敢再嚼舌根了。”他们哪知今日虞蛮蛮上天来了,吓得连连后退。
    这就是天牌压地牌啊。
    虞蛮蛮与苍迟走得近,关系契厚,平日吵吵闹闹,也没真正闹僵过一次。粉衣小仙害怕,眉眼管地,都不敢眨眼,蓝衣小公人大气不敢喘。
    虞蛮蛮还是很生气,对小公人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倒是嘴里吐不出人言。修为无几两,竟敢背后嚼兄舌根,你们这些个女又十撇儿倒也配。收拾包袱,明日我会让干娘,将你的记忆抹去,谪了。”
    不管那两个女又十撇儿什么反应,虞蛮蛮车轮似地滚回宫殿,滚到角落,抱着一根颜色剔透的柱子,说:“苍迟哥哥不爱下雨,可是个心实之人,不盗不取,怎还被人骂呢。”
    苍迟驼着人猫与鱼一起回东关街,对于这场雨,七打八人心底里好生欢喜,热闹地议论:“总算在秋日来的时候下了场雨,不枉烧了这般多的高驮细马啊。”
    年长的人议论,小儿郎在积水里放水老鼠花。水老鼠花劈里啪啦个不停,积水里头高一炸低一炸,炸出了小儿郎的笑声,亦炸出大人的骂言:“谁家的毛孩儿,炸炸炸,炸祖坟呐?”
    伏双带小鹤子回河,苍迟带乔红熹回家,卫赐一人回浮铺收拾。分开前,苍迟对伏双说:“小鹤子醒来,记得问她情况。”
    伏双犯难,戳戳小鹤子的肚皮,说:“不知小姑娘能不能记得,她受了惊吓,记忆容易混乱。上回她给我说有关二爷操刀,坐骑是食铁兽,来收她魂。人家关二爷一个守家的门神怎改行变成收魂的了?”
    所有鱼精都不能记清事例,虞蛮蛮也是如此,很多时候并不知道自己颠倒了是非,无关紧要之事未过十二个时辰就能忘得一干二净,生就脑子里缺根弦儿。
    “嗯……还是问问吧。”对比一下小鹤子对自己说的话,苍迟不置希望在她身上了,带着乔红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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