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名字,那便这样吧。国子监想来你们也说不出什么花儿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李墨闻言“欣慰”地笑了,令严洗嘴角一阵抽搐——这丫不是你自己传音过来说的吗?这是什么仙唐朝堂啊,老独裁者了。
    大部分人自然是没有反应的,还没等严洗反应过来,他又见着李墨就那样公然地跟欧阎良“眉来眼去”,欧阎良于是又一肘子顶了顶人群之中另一个正在假寐的官员。
    这位倒不像严洗一般不专业,显然是编排好了的,是个颇具素养的老演员,他只愣了半息,便马上深揖见礼,执着奏章大声颂道——
    “圣君稍后,臣有本奏。”
    “哦?”
    李墨装模作样地正襟危坐,颇有兴趣地问道:“爱卿请讲。”
    “臣弹劾镇妖王世子李平安,无才无德,整日流连声色犬马之间,博彩游戏,既无文道建树,也无修行之才。
    分明坐享着大好资源,便偏偏不思进取。若不加以惩戒贬谪,怕是会令其余李家弟子寒心。”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这人也算是李墨的老喉舌了,如果说先前朝堂里的脉络还抓得住,那么现如今便整得这些老油条一脸懵。
    人家严洗可还在这站着呢!
    这波啊,这波是卸磨杀驴还是过河拆桥啊?李墨为张清和上位铺路也铺得过于简单粗暴了点,这一点都不政治啊,引起强烈不适。
    任是谁都知道这人说的是屁话——不修行、颓丧、博戏是谁造成的,明眼人一眼便知,现在开始发难了可还行。
    严洗虽然听得眼抽,但是却也面无表情——镇妖王就是为了这事才派严洗过来了,这显然是人家父子两与李墨商量好的,虽然不知道整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圣君和自家王上心里都门清着呢。
    “也是……虽说是小事,但是总归影响还是有些恶劣,如此这般,那便略施惩戒吧。”
    李墨支着脑袋,见下头的文武百官都有些乏了,又扭头问着耳观鼻,鼻观心的严洗——
    “严将军,你可有异议啊?”
    严洗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只想多在镇安杀些妖魔,可是张清和那一出整得外围好些日子都不见个头大的妖魔冒头,惹得他闲得无所事事,不然也不会被李退之抓来管这腌臜事儿。
    他面儿上演出有些不忿的样子,面目冰冷——
    “末将又敢有什么意见,圣君有令,莫敢不从。”
    一下子这些旁观的百官脑袋里便作了一团乱麻,只觉得这都是些什么事,上一刻不还好着呢?怎么突然之间就发难了?这就是圣心莫测吗?
    “正巧……王位往日里怕也是要悬上一阵子了,削个爵吧,何大人,最近哪里有些磨砺的机会,让这孩子去闯闯。”
    李墨问询着何尚书,仿佛一切都为了李平安着想一般,但是说出的话却让老油条们不寒而栗。
    好家伙,当着镇妖王副将的面说王位要空悬,说要削他儿子的爵位,至于空悬到什么时候,那大家自然都清楚——张清和和明月公主什么时候生了孩子,镇妖王的位置怕是也什么时候就有了着落。
    这真是神仙打架,惹不起,惹不起。此刻这早朝上的好些人心底都只有一句话——“我哪敢说话?”
    “回圣君,近日神夏与我朝商贸往来颇密切,若说要给世子一个长见识的地方,沧江北倒是一个好去处。”
    不明内情的吃瓜群众这下又是一阵目瞪口呆,沧江北听起来可能过于抽象,但是直观点说,神夏与仙唐的交界便是沧江,神夏踞天南与中州,仙唐盘桓于北荒,二者平分东海。
    沧江北畔,对于仙唐人来说,便是相当于边疆,在仙唐诸公眼底与北荒十万大山无异——好家伙,这还能回来吗?真正继任者选定了,没啥用的废物立马踹走,圣君动起手真直接真不含糊啊……
    最为耐人寻味的是,虽说镇妖王一直不喜欢李平安,但是面子问题也居然服软了。
    “好……那便是这些了罢?诸公若是再没有什么事儿,便散去歇息罢,大清早地赶过来,怕也是累着了。”
    李墨颇为体恤下臣,虽说是他硬生生把早朝开成了个“通知会”,但是该有的体恤还是要有的。
    这些人浩浩荡荡地连忙告退,这一次早朝信息量太大,上得他们心惊胆战的,这些足以令长安抖上几抖的消息于是马上在各家里头流传起来,激起一阵手忙脚乱与鸡飞狗跳。
    然而正在权贵琢磨这事背后的风向之时,有人却早早出了长安,往南边去。
    历练本是大事,由不得不慎重,更遑论是临安王家的独子,长安塾的天下行走。
    虽说不一定能逃的了风信子的耳目,但是王执心便也静默地上路了,除了身边亲近的朋友与长安塾里头的人,他谁也没告知。
    到底还是张清和交代的事情比较重要。
    王执心走到渭水的渡口,那里浅浅系着一叶舟子,有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正在等待着他。
    “王兄来得很是准时,甚至于还早到了半个时辰。”
    李平安把弄着一枚品质相当不错的灵源,见王执心过来,很是自来熟地招了招手。
    “能走传送门户,怎么还从水路去?”
    王执心见着眼前这个容貌气质都大不相同,仿佛与道亲和,俊秀绝伦的少年,有些感慨——体质解开来后,他恍惚间仿佛见到了张清和的影子。
    “王兄且看,渭水由支流汇入沧江,又由沧江一路往东而去,这其间许多漕运渡口,便是张家把持,偶尔还能见着水族的踪迹。
    我等身作两名外出采风,有迹可循的莽撞少年修士,总比一个突兀之间走马上任的爵爷,和一个突然到神夏的国子监夫子要好。
    况且这期间,接触水族的机会更自然,更合理——说不得便有意外之喜呢?”
    李平安眨巴眨巴眼。
    “王兄且记住,我叫赵升,你叫王长,行至沧江南北,为争榜立命而远游,会天下天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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