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各地到处溜达,生活碎片化,留在旧金山的时间反而很少。
    感谢科技的发展,通过电话就能办公,因此倒也没有刻意坐镇旧金山的理由,他跟个人理财办公室、跟联合资本集团高层之间的联系依旧紧密。
    回到旧金山的第三天晚上。
    陈林芝在家举办了一场小派对,客人都是些他手下的中高层管理们,呼呼啦啦来了上百号人。
    筹办派对的任务交由专业的第三方公司负责,丝毫不需要他亲自费心,院子里摆放着精致的花篮,酒水都是lvmh集团旗下的产品,为了增加点趣味性,陈林芝还安排了些小礼物,包括名表、名包、旅游券之类。
    考虑到这些人替陈林芝分摊了不少工作,也创造出可观的财富,适当笼络有利于改善公司内部氛围。
    实际上,有些老员工们分明能力和眼界就那样,却因为公司的成功而收获事业以及别人的尊重等,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联合资本的首席运营官法比安,领着七位数的年薪,出入都是上流场合,搁在几年前,他甚至找不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在陈林芝手底下办公的这群人,自信心正迅速提高,这几年加入了不少行业精英,来他手底下工作,已经成为许多知名大学毕业生们的新选择,猎头去帮忙挖人也挺容易,毕竟陈林芝这几年来的表现实在太好,无论工资待遇还是职业前景都远超同行。
    不知不觉间,已经笼络到这么多帮手,有些曾在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集团等知名企业工作,也有五百强公司里的管理型人才。
    陈林芝大概只认识其中的五分之一,有些高管分明跟他通过好几次电话,他却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由此来看确实关心太少。
    在其他公司,老板对公司业务不够上心,可能会导致相当致命的后果,但在陈林芝这里并不属于大问题。
    论起生意,很多时候就像是开卷考试,答案就在那,多翻几页找出来就行。
    陈林芝手底下的这帮人才们,就是负责帮他找答案的苦力……
    “东京房价一个月以来下跌了20%,连锁的崩坏正在出现,银行股、保险股、房地产股这些都跌疯了,整个曰本的六大重要城市里都是低价抛售房产的卖家,买家们都还在等待,或者说有实力买房子的那批人这几年都已经买到手,各方面的情报都在说明曰本房地产市场还会进一步崩溃,距离断供潮应该不远了,恭喜你又赢了一次,老板。”
    说话的是一位犹太裔中年人,之前在雷曼兄弟工作,后来跳槽到陈林芝的家族办公室,担任做空曰本项目的操盘手之一。
    旁边有人满脸羡慕,主要是在羡慕这位犹太人今年奖金绝对稳了,曰本房地产市场崩盘的消息早已登上各大新闻头条,属于这几个月以来金融圈里的重量级大炸弹,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却发生如此惨烈的金融危机,回想起早年那句“买下全美国”,着实让许多美国人看了场笑话。
    陈林芝当然知道曰本房地产市场的最新动向,每天都有消息汇总到他面前,只不过因为孩子和三峡大坝的事分了心,并没有过多关注,捞钱捞到几乎麻木。
    见对方刻意卖弄着,陈林芝笑着拍拍对方肩膀,语气热情道:“现在曰本官方再想阻止,无异于空手接住下坠的飞刀,绝不是件容易的事,等到事情告一段路,我会让人多拿点奖金出来分给你们。应该知道已经收购了兰博基尼吧?也许还可以拿几十辆车出来免费送给你们,生意难做,只好自己支持自己。”
    旁边有其他人接口道:“比起车,我们更想要房子,富国银行接手了许多家房地产公司的质押物,比如蒂伯龙附近的一片新街区,距离海湾非常近,上下班也很方便。老板,考虑一下它怎么样?我最近正在为买房而发愁。”
    派对气氛不错,陈林芝也不是太刻薄的人,再加上喝了点酒,因此说起话来非常随意。
    蒂伯龙是金门大桥旁边的一个小镇,只跟旧金山城区隔着一座金门大桥,环境悠然舒适、生活便利,比起在市区居住,那边显得更舒服些,房价也没市区昂贵。
    曰本人自身难保,来美国购房的人数大幅下滑,这对美国西海岸的不少开发商造成严重影响,尤其是利用贷款开发,资金压力太大的那批中小型地产开发商,有不少撑不下去了接连宣布破产,确实对富国银行的业绩造成影响,所以去年上半年一帮投资者们看空富国银行的前景,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那些地产开发商破产,部分作为质押物的项目自然被银行收走,等待清算拍卖挽回损失。
    作为富国银行大股东之一,陈林芝想想办法就能拿到优先购买权,虽说对所谓的蒂伯龙社区不够了解,不过看众人纷纷附和响应,他顺势而为,答应会考虑考虑,当场就让人准备好方案。
    能做到中高层管理位置上,这群员工们的年纪普遍在三十五岁以上,比起炫酷的兰博基尼超级跑车,高端房产和现金无疑更加吸引他们。
    不久之后,又有人聊起苏联近期正在讨论的私有化法案,有消息说苏联的国营企业将可以改为租赁企业或集体企业,也可以改造成为股份公司,招标出售或拍卖,主要将由企业职工购买,其他苏联公民或外国公民和法人也有权购买。
    都是帮陈林芝四处征战的生意人,对于这一类消息当然格外关心,从科威特石油禁运即将结束,可能会对国际油价造成的影响,一直聊到德国合并后决定迁都柏林,背后都涉及到可观的利益。
    要问对岸的影响力现在有多透明,瞧瞧陈林芝参加的聚会就能明白,很少被谈及,也很少有人关心,从某些角度来看并不全是坏事,可以闷头发展,积蓄实力。
    不久之后,有位没见过面的女白人找到陈林芝,小声告诉说蒂姆·伯纳斯·李想约他见一面,这让陈林芝挺疑惑,他本以为对方已经明确拒绝了……
    今天的天气刚好舒服。
    站在院子里喝酒吹风,陈林芝听说万维网创始人蒂姆·伯纳斯·李想见自己,好奇问道:“为什么想见面?他之前不是说专利上存在麻烦,而且不利于推广他的发明么,难道改变主意了?”
    “他是个富有浪漫理想主义的科学家,直到我们动用一些小手段之前,他确实是那样想的。现在似乎已经改变主意,最近找专利律师询问过销售网络浏览器的可行性,这说明他已经认识到了专利的价值。”
    说话的女白人名叫伊丽莎白·豪瑟,事先在硅谷风沙路的风投部门工作,后来又抽调至陈林芝的家族办公室总部,专门负责一些科技类的投资。
    陈林芝听完,纳闷问道:“小手段?”
    “没错,负责跟蒂姆接触的员工很努力,跟我要了些预算,找人让他的妻子享受了属于富人的生活,也让演员在蒂姆面前嘲笑他的落魄,据我所知差不多就是这样,轻松让对方陷入不理智的情绪中。而我们恰好又是能够提供帮助的潜在合作伙伴,四千万美金的预算,只要他答应带着技术入股,就能占有公司总股本中的30%。”
    伊丽莎白·豪瑟女士说话声音冷静,丝毫没有因为破坏对方生活而内疚。
    这种性格的人在精英圈子里比比皆是,显得很没有人情味,却恰好适合担任管理层,杀伐果断。
    陈林芝听完,大概可以脑补出自己手底下员工们,为了实现目标而不择手段,不由咂嘴出声。
    当然了,陈林芝也不是什么好人。
    考虑到利益前景可能涉及到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美金,并且又不属于为非作歹的犯罪,因此面对这个专门营造出来的好结果,他理性地表示赞赏。
    平日里直来直去习惯了,以至于陈林芝当初听说蒂姆不愿合作,立马就选择放弃,转移了注意力。
    直到这时,才意识到想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有多简单,等于是现实版的《盗梦空间》。
    许多理想化的局面,都是刻意经营出来的。
    这些手段陈林芝不是不懂,他在华盛顿特区、在莫斯科也有布局,只是没想过用在蒂姆身上。
    感兴趣的同时,陈林芝正在考虑如何销售网络浏览器,猜测究竟是不是仗着专利在手,垄断进入万维网的通道,倘若真这样做,那么利润前景无疑十分可观,多半也会导致记忆中的互联网被割裂开来。
    由于曾经被高墙环绕的缘故,对于互联网是否整体化,其实陈林芝丝毫不在意,也乐于见到硅谷碰壁的场面,反正他目前的投资主要集中在硬件领域。
    而且一旦实现,未来还有办法帮扶自己投资的软件公司,争取形成垄断局面,很可能从中获取到更多利润。
    想想谷歌、亚马逊、苹果、微软、脸书等等,全部集中在自己手里的场面,哪怕光是想到就让陈林芝心潮澎湃,至于会不会被拆分之类,倘若壮大到不得不被拆分,意味着拆不拆都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赚足了钱。
    因此,陈林芝果断道:
    “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影响到他的,写一份详细经过给我,另外让负责操作的几个人全都签署保密协议,奖金稍微多给点,不能打消人们认真做事的积极性,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包括你在内,也要签保密协议。另外,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你来负责安排吧,可以用我的私人飞机去接他,顺便准备最好的酒水、最豪华的酒店,不能中途放弃。”
    伊丽莎白·豪瑟的脑袋够聪明,一点就通。
    她追问说:“假如见面地点定在美国,接他时候用私人飞机,返程时候找个借口,机票定公务舱怎么样?有对比才能让他印象深刻,需要让他明白,只要跟我们合作,才能获得想要的一切。”
    竖起根大拇指,陈林芝笑道:“厉害,我记住你了,将这件事漂亮办成,我给你升职加薪,额外还有其他奖励。”
    听完这句话,伊丽莎白·豪瑟笑了笑,只说句谢谢。
    等到跟其他宾客聊天期间,陈林芝依然在考虑如何拿下万维网。
    这件事的重要性,估计只有他才能真正明白,转而又想到为此不惜破坏一个人的正常生活,果然已经在“大黑手”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派对现场,不少人趁机向陈林芝卖弄吹捧。
    例如这会儿,有位联合资本集团的高管就在点评着英镑。
    说是英国正在经历经济增长低迷期,通货膨胀严重,而德国最近合并后,通过上调利率来抑制通货膨胀,这种局面导致英国非常被动。
    假如想让英镑的汇率维持在一定范围内,就必须跟随德国上调利率,避免在欧洲汇率机制erm内脱钩,但基于英国目前的经济环境,上调利率无异于自我了断。
    由此得出结论,认为英镑肯定会贬值,同在欧共体中的意大利货币已经贬值,今年上半年意大利的贸易逆差超过五百亿美金,货币危机正在席卷意大利。
    作为全球最出名的金融猎手,陈林芝此前一度在金融投机领域大展身手,非常喜欢豪赌。
    这是早就出名的事情,面前的高管专门提到这些,属于投其所好,故意争取露头的机会。
    分心想事情没错,陈林芝还是听进去了。
    他回过神来,开口让对方密切关注,告诉说一旦时机成熟可以联系自己,看是否能够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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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对结束两天后。
    一架湾流iv私人飞机,从瑞士日内瓦出发,正在赶往旧金山的途中。
    蒂姆·伯纳斯·李第一次乘坐私人公务机,忍不住东张西望,在伊丽莎白·豪瑟的接待下,品尝起奢华的法式大餐。
    最顶级的鱼子酱,价值数千美金的玛歌红酒,说是在替陈林芝办事,同时也存在着趁机享受的念头。
    相比起她的淡定,蒂姆明显更加拘谨,哪怕不喜欢鱼子酱的口感,然而听说是用白化鳇鱼卵做成,一小罐就要上千美金,仍然品尝的津津有味。
    伊丽莎白并没有刻意讨好,突然说道:
    “你真幸运,我很少看谁能够搭乘这架私人飞机,我老板艾伦·陈明显十分看重你掌握的技术。要不了多久,这架公务机就会淘汰给我们,他另外买了架波音747,最近刚支付完一笔费用,意味着应该快要交付了。
    如果你们之间真的谈成,他决定支持将你的技术商业化,几年以后你也有机会过上这样的生活,跟他合作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成功了,我有点后悔当初选择这份职业,像你这样从事技术研发多好。”
    论起操弄人心的手段,十个蒂姆·伯纳斯·李绑在一起也玩不过伊丽莎白,被吹捧到飘飘然,已经开始幻想起如果自己过上这样的生活将会怎样。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刚有点名气,连研发资金都需要三番五次申请的普通人。
    骤然遭遇物质上的狂轰乱炸,难免会心猿意马,点个头就能拥有价值上千万美金的公司股份,诱惑大到让人难以抗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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