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灵菌和噬灵蛊是同一类东西,不过噬灵菌是无法修炼的东西,不像噬灵蛊可以修出道行来。青棱最初放出的藤墙中附上了她的魂识,已将那黑云查探得一清二楚。
    那男人呆呆看着青棱,也不说话。
    “噬灵菌不易控制,稍有不慎,便要反噬其主,你刚刚在我的法阵中汲取的灵气过多,噬灵菌显然进入狂乱状态,你再释放下去,这噬灵菌已要噬主了,不过现在刚好,被你那同伴收回去了,这后果她自行承担吧。”青棱见他模样,轻轻一叹,心中杀气消减。
    “她说……她说我是她见过天赋最好的修士,又助我找到了这件宝物,说只要有这宝物我便能所向披靡……”那男人说着竟然呜咽而泣,全然没有修士的模样,说得情动连结巴都好了。
    青棱摇摇头,结束这个话题,待要问他关于青凰川盛会之事,那厢断恶剑剑身之上蓝光大起,幽幽火焰渐盛,长鸣一声,疾掠向那男人,若这一击打在那男人身上,他必死无疑。青棱见状眉头一皱,手在半空一挥,断恶剑在半空生生折返,被召回了青棱手中,不住挣扎颤动着。
    剑上传来凌厉杀气,竟然想要脱离她的掌握,将这男人赶尽杀绝。
    青棱的手用力一震,剑上星辰之力顿生,紧紧束在了断恶剑上,但那剑却兀自发出一声又一声剑呜,微微颤动着不甘挣扎着。她脸色一沉,进了自己的魂识虚空之中。
    她与唐徊这一面,始终避不过去。
    魂识虚空之中,一片浩渺深邃的苍穹之色,青棱和唐徊隔得一段并不远的距离,相视而立,宛如那年恶龙魂识虚中一般,只不过那一年两人间的距离受恶龙与断恶所扰他们谁也无力跨过,而如今,抬脚便是咫尺却已成了心上天涯之隔。
    他站在断恶剑之后,模样未改,一身打扮也仍是死前衣袍,衣襟微敞,广袖如风,额前一道暗红血痕,正是青棱当日亲手留下的伤口。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心慈手软,一点没变!”终还是唐徊先开了口,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带了冷然杀气与些许叹息。
    青棱瞳孔骤缩,唇角缓缓勾起的笑像藤上棘刺。
    “你的意思是,我要像你一样?”她并不生气,直望入唐徊眼中。
    这眼神,锐利森冷,像在石上磨砺许久的刀,刀身已伤痕累累,刀刃却可伤人无形。
    “如果你不愿意开杀戒,我可以替你出手。”唐徊无视她眼中冷意,说道。
    虚空之中本无风浪,却在他一语落地之后,忽然刮起狂风,可唐徊一身衣袂长发纹丝不动,那风刮不到虚无灵体之上。
    青棱身影随风一晃,浮到他身前,伸手箍向他的喉咙间。
    “我开杀戒,第一个毁的就是你!”她毫不退让。
    唐徊却忽然笑了,这个模样的她就像张牙舞爪的老虎,比起当年有趣得多了,只可惜,她的手触不到他的灵体,否则他真想看看如今她手上的温度,是否依然和当年一样,指尖微凉,掌心温暖。
    “毁了我?”他忽然用手按住自己心口,道,“你别忘了,这里有一半,属于‘萧乐生’。”
    萧乐生……
    青棱缓缓收回手,唇边的笑灿烂起来,手里却忽然青芒一道,刺入断恶剑上的血纹之中。
    唐徊骤然一颤,忽然伏下了身。
    “疼吗?”她的笑染了些魔意,声音任性一如当初入魔之时的红眼青棱,“我进来只是提醒你,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只有一种关系,我为主,你为仆,仅此而已,你记住了!”
    ‘萧乐生’已逝,而红眼的青棱也已与她相融,曾经心心念念的所有人事早都湮灭。
    “青棱……”他艰难抬头。
    青棱居高临下俯望他,如今二人身份高低互换,她见他眉头紧拢,面色惨然,忽然一丝快意漫过心头,却又很快被另一种矛盾情绪取代。
    “别叫我的名字,你没资格。以后叫我‘尊主’!”青棱厉喝一声打断他的话,“好好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乖乖听话,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她说着又是一道青芒打入剑身血纹。
    唐徊又是一阵颤抖,身侧拳头已攥紧,唇间笑却未歇,他强忍了痛苦一字一句开口。
    “对,就这样,别对你的敌人手下留情,别对我留情!这条路你才会走得更远!”
    他不在乎她是否要杀他,也不在乎她会不会原谅,更不在乎她是否还爱他,对他而言,只需要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心里是爱她的,而这感情已经无法被更改磨灭,便已足够。
    这才是最完整真实的他,无论何时只要有了信念便不管不顾地坚持,用尽所有手段。
    青棱像看疯子般看了他最后一眼,身影淡去,眨眼间失了踪迹。
    唐徊望着她人影消逝,唇边的笑渐沉。
    第172章 PART.3
    青凰川的盛会,每隔五百年一次,原本只是青凰川主邀其他四川之主在青凰川上一聚,共同打开五川正中永昼国禁阵的时刻,后来由于五川川主同时出现的机会太难得,五百年方得这一回,因而令到许多修士都想寻机登上青凰川,希望能见见五川之主,沾染天仁大修之气,找些机会能被五川川主领回门下的好机会。
    经过这千把年的变化,青凰川索性就将那几日定为了五川盛会,每个川都可以以自己的方式选择合适的修士,在这几日进入青凰川主川,除了可以远远的窥见天颜外,还可以参加五川川主各自的修斗会,赢取一些法宝武器奖品。
    也因此,永昼国的开启反而被修士们抛到了脑后。永昼国是整个天仁仙境最大的秘境,但事实上,在数十万年前,这永昼国曾是这天仁仙境最大的国度,它的位置就是现在天仁五川所在之处,永昼国的居民是天仁仙境中的原住民。
    天仁仙境中并无凡人,即使是生于这片天地的人,出世之时也已带着让下界人羡慕的境界,比如隐于蛟海的古魔族、藏在南疆的什女谷以及其他一些古老的氏族,都是这世界的原生居民,这些氏族拥有隐秘庞大的力量,然而因为体质关系,大多数的原生古族都繁衍不易。
    而永昼国曾是天仁中最大的氏族之一,据传说拥有上古仙族的血液,在这里繁衍了千万年。后来,天仁作为下界飞升的仙境,越来越多的异界修士飞升进了这里,这些飞升而来的修士在这里渐渐繁衍而存,数量慢慢超过了这些古老氏族,矛盾也开始激增,终于在数万年前爆发了一场可怕战争,永昼国被异界修士所组成的军队攻破,击败,而古魔族亦被禁在了蛟海之中,其他几个古老氏族也只能屈居这天仁一小隅。
    永昼国的国主做了一个可怕决定,将整个国度沉入了地底,让全族人的阴魂留在地底成为守护者,以防止全族法宝资源落入异修之手,也为了有朝一日若永昼国还有幸免于难的血脉,可以回来取回这里的力量,以重建整个国度。
    天仁五川正是因为永昼国沉才进而耸起的巨川。
    当年攻入永昼国的几个大修合力在永昼国国主所建的封印之上打出了一通道,又因为互相不信任对方,便约定必须同进同出,因而这通道五百年一开,必须几人同力方能打开,而这几人后来成了五川之主,永远站在了永昼国之上。
    如今的永昼国,成为了地下亡城,虽然宝藏丰富,但却危险重重,天道初窥大圆满以下的修士,根本不要想能否进去,因为进去了必死无疑,所以他们才更加期待青凰川上的五川盛会。
    这个消息的前半段,是被青棱收伏在枯骨洞口的修士告诉她的,而关于永昼国的事,却是已经调息妥当的裴不回告诉她的。
    “这么说来,那永昼国里,埋了数万的阴灵?”青棱静静听完一切,忽然察觉自己内心有些难以遏制的情绪,宛如沸血烧骨。
    裴不回点点头,虽说没有亲眼见过那场持续了千年的战斗,但有些画面也是可以想像得到。
    “为了修行生存,这条路注定是厮杀重重的血路。”裴不回难得感慨了一声,眼里精光一转又道,“别管这永昼国了,青凰川盛会正是你的大好时机,不需要越过那重重山峦,便有机会进入主川。”
    青棱收拾了心情,待要开口,却忽然转过头。
    “你可以走了。”她对着仍旧萎顿在地的男人开口,言罢不动声色望了一眼手中断恶。
    断恶没有异动。
    “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那男人忽然吞吞吐吐开口,一边说一边抬手擦泪,“我叫铁骁,本来就不是修炼的材料,本来只是在老家种田,挖了一块奇怪的金佛之后就莫明其妙踏上了仙途,稀里糊涂练到飞升,进了天仁,遇到了玦儿妹妹,难得她不嫌弃我,还带我寻到了强大的法宝。”
    铁骁说着又抹了把眼泪,看了眼被他说成“法宝”的废木杖。
    青棱看着那眼泪眉头大皱,她还真没见过说哭就哭的男修,那眼泪跟廉价的石子似的一粒粒往外磞。
    稀里糊涂飞升?这世上能做得到稀里糊涂飞升这一步的,恐怕只有眼这人了吧。
    “玦儿妹妹说我是个修仙天才,只是欠缺时运,于是就一路教我修行,陪了我两百年。从来……从来没有哪个女修对我这么好过……可是她却被你们打跑了!”铁骁说着居然嚎啕大哭起来,整张脸皱在一起,毫无所节可言,“你们还说她是利用我,就算是利用我也高兴,这起码让我觉得自己还有些价值……”
    青棱觉得自己的观念要被他颠覆了,来了这天仁,遇上的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人,先来个没认识两天就跟她要求双修的封广云,现在又来个爱哭汉。
    她已不准备理会这个怪人了,可裴不回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玦儿妹妹是你初恋啊?”那厢裴不回却饶有兴致地蹲到了铁骁身前,问他。
    铁骁没有听过“初恋”这词,但按字面意思,并不难理解,便吸吸鼻子点点头。
    “那确实挺伤的,兄弟别哭了,一个大男人这样有意思?”裴不回伸了手拍拍他的背,满脸都是遗憾的神色,又道,“那你有什么本事呢?说来听听,哥哥我给你指条明路。”
    “我……我没什么本事,就是……运气特别好!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会莫明其妙化解。”铁骁挠挠头,憨憨地回答。
    运气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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