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超然微微一愣,看着萧逸眸子里,闪烁出来的精光。
    然后,想起了自己年少轻狂时,鲜衣怒马走江湖,志比天高笑天下。那时候的自己,和萧逸这双眸子一样,神采飞扬。
    “爸,既然决定要出门。我去看看爷爷,这化雪了,爷爷恐怕腿寒又犯了。”
    萧逸看着自己父亲在深思,站起来,一路走向自己爷爷萧水寒的房间。经过了这些日子,萧逸对于自己爷爷萧水寒这个人,有了几分钦佩。
    推开爷爷的房间,萧水寒正在这寒冬腊月里练毛笔字。看到萧逸进屋,没打招呼。依旧是挥毫落寞,在上好的宣纸上,把岳飞的一首《满江红》,落笔在了宣纸上。
    写完之后,萧水寒把手中毛笔一丢,开口豪气干云,抑扬顿挫的念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声音之中,带着一股悲怆。
    萧逸静静等候在一旁,等到萧水寒把这首词念完了之后。才是微微一笑,开口道:“看来,爷爷今天是好兴致啊。来,来,我也来写一首。”
    萧逸似乎被萧水寒的气势所渲染,捡起了地上的毛笔。握在手中,在宣纸上洋洋洒洒写了起来,一边写,还一边手舞足蹈大声的念道:“大盗亦有盗,诗书所不屑;黄金若粪土,肝胆硬如铁;策马渡悬崖,弯弓射胡月;人头做酒杯,饮尽仇雠血。”
    这一对爷孙俩,在这房间之中写字抒情。
    萧逸念完之后,萧水寒看了看萧逸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开口赞道:“好字,又是好诗。”
    “既然是好诗,那么我就送给爷爷了。”萧逸一笑道。
    这首诗词,和自己爷爷的一生和性格很相似。萧逸是看着自己爷爷萧水寒,有感而写。所以,这首诗词送给萧水寒是再合适不过了。
    “逸儿,还是你有心。你爸爸混蛋了一辈子,就这件事情干的漂亮,给我生了一个好孙子。”萧水寒哈哈一阵大笑,豪情万丈:“不过,这首《满江红》,我可不能送给你。这是我当年和阿福一起浴血奋战的时候,最喜欢的一首词。过些日子,等雪化了,我得烧给阿福。”
    “放心吧,我不会抢的。”顿了一下,萧逸终于说起了正事:“今天,雨停了。最近,我要和父亲进京了。我今天来,一是来看看爷爷。二来,我跟着师傅这些年来,在医术上学得了一点儿皮毛。我看爷爷,身体不怎么硬朗。今日,来为爷爷瞧瞧。”
    “好啊,难得你有这个心。”萧水寒欣慰的看着萧逸,道:“不过,我这都是一生老毛病了。再加上年纪已大,恐怕阎王爷对我记挂的很啊。”
    正当萧水寒在感叹的时候,这萧水寒的房间徐徐走进来两人。
    正常情况下,萧水寒的房间,萧家任何人都是不准进入。只有萧逸,现在在萧家有了这个特权,可以随心所欲闯进老爷子的房间。
    正当萧逸疑惑的时候,萧水寒笑道:“我和王医生约好了今天下午见面,他给我请来了美国华裔的中医高手,来给我针灸。最近天冷了,我身体老毛病有些犯了。恰好,你也懂医术,一起切磋切磋。”
    王医生领着那一名美国华裔的中医高手,一路走到萧水寒面前。然后,王医生开口介绍道:“这就是我给您介绍的那一位美国华裔的中医高手何德志,这些年来在美国名气斐然。特别擅长针灸理疗,这一次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是请来。”
    听到王医生的介绍,萧水寒站了起来,招呼道:“何医生,快坐,快坐。”
    何德志冲着老爷子萧水寒鞠了一躬,开口礼貌的回道:“李老先生,不用客气。这一次,我是来为李老先生看病的。我看,要不现在就开始吧。”
    “好,好。”
    萧水寒同样喜欢这么直接爽快的人,当即坐定下来,伸出自己的手。何德志迅速坐在对面,为老爷子萧水寒号脉了起来。
    中医讲究的还是望闻听切,号脉是主要的手段。
    何德志神色端重,号脉过后,叹息了一声道:“李老先生,您的身体情况不是很佳。老先生肝血虚,气脉无力。这些老毛病,需要中药进行长期调理。想利用针灸治疗,恐怕是不大现实。听闻老先生腿上有寒疾,还有颈椎和腰椎病。这些问题,我是可以利用针灸调理一下,减轻一下疼痛。”
    萧水寒对于自己身体的情况,其实已经了然。对于何德志说的这些,并不意外。当即,笑了笑道:“老毛病,都是跟我很多年了。恐怕,要跟着我进土里去。这腿上的寒疾,在这大冬天里涩涩生疼。我看,何医生就帮我把腿上的寒疾缓解下就好。颈椎腰椎,是这些年落下的,自己注意点就好了。”
    萧逸在一旁,听着老爷子说起这些老毛病来,心里隐隐作痛。自己一身医术,但是家里老爷子却早已经久病成疾。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歉疚。
    不过,现在这闻名遐迩的何德志来为爷爷瞧病。并且,这表现的温文尔雅,在瞧病上面也没什么问题。萧逸倒是耐心的在一旁,看一看这何德志的本领。要是何德志不行,那么自己再上场。
    “在寒疾方面,我有着几分心得。既然如此,我就来为老先生做一次针灸护理。”何德志不卑不亢,像一个妙手仙医,施施然说道。
    随即,老爷子躺在床榻之上,何德志拿出了自己的药箱。取出了自己银针,开始给老爷子做针灸护理。
    房间之中,何德志把银针消毒之后,缓缓的插入了萧水寒膝关节处的穴道。然后,面色凝重,利用捻转与提插等针刺手法来刺激穴位,使气血运行。
    王医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神情庄重,似乎想学得何德志这针灸的技巧。只有萧逸百无聊赖看着这一切,表情懒散。
    何德志这针法中规中矩,暂时并无弊病。萧逸乐的清闲,见识见识这所谓的中医高手。
    何德志似乎看到王医生在一旁学习的很认真,这一瞬间发挥出了自己的医师风范。竟然一边在捻转银针的时候,开口讲解了起来:“《黄帝内经》说藏寒生满病,其治宜灸。它是一种内病外治的医术,是通过经络、腧穴的传导作用,以及应用一定的操作法,来治疗全身疾病的。在临床上按中医的诊疗方法诊断出病因,找出关键,辨别性质,明确病变属于哪一经脉,哪一脏腑,辨明它是属于表里、寒热、虚实中那一类型……”
    这何德志滔滔不绝的讲解了起来,手头上的功法一点儿都没有落下。
    忽然,何德志脸色一遍,开口道:“老爷子,您这腿上有过刀伤?”
    躺着的萧水寒,漫不经心的道:“是的,年轻的时候腿上挨了一刀。”
    “可是,老爷子你这经络被这一刀破坏了。现在来进行这针灸的话,恐怕传导的效果不如人意。这针灸,恐怕起不到预料中的结果。”何德志脸色凝重,开口说出了此次针灸遇到的一个大问题。
    要是经脉都断了,那么自己针灸来进行经络、腧穴的传导。效果,恐怕是不如人意了。而何德志这一趟萧家之行,针灸调理,面临得就是真真切切的失败。
    “没事,尽力就好。”老爷子萧水寒心态早已经百炼成钢,躺在床上叹了一口道。
    何德志一怔,额头之上沁出了一层冷汗。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老爷子的腿子里面,竟然有这种隐患。这导致他针灸调理,遇阻了。这样做下去,恐怕费心费力。最后,还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所以,何德志捻转的手指微微一顿,开始犹豫了起来。想起自己一生所学,有什么办法可以克制现在的困难。
    “看来,何医生你是不行了吧?”正在这个时候,萧逸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何德志正犯难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当即,抬起头来,不解的看向了萧逸。
    王医生在一旁,迅速讪讪一笑道:“这是少爷……”
    萧逸面色从容,看着何德志继续说道:“既然你不行了,那么换我来吧。我会针法,不会灸法。不过,我想我爷爷腿上的寒疾,我可以利用针法痊愈了。”
    声音很是平淡,就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
    但是,王医生猛然抬起头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随时都要掉了出来。
    何德志惊讶的嘴巴张得老大,合不拢嘴。直直的看着萧逸,有些恍如在梦中一般:“你说,你可以代替我,使用针法来使李老先生痊愈?”
    “是的。”萧逸慢慢走了过来,点了点头,不以为然。
    “你确定?”何德志摇了摇头,再次问道。嘴巴张大的,像是可以塞进去一只鸡蛋。
    “当然,这很难吗?对我来说,so easy。”萧逸戏谑的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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