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阮发动的那天,是一个接近凌晨的上午,双胎的生产b之平常的妇人要早上许多,肚子过了八个月,萧钰每晚都警醒地睡在小姑娘身边,注意他的动静。
    就怕错过了她身子不适,自己却没有来得及反应。
    半夜,小姑娘突然睁开眼,捂着肚子便开始咬牙喊疼。
    惊的男人从睡梦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把她抱起来,就着两人晚上睡觉的被子给她一裹,快步把小姑娘抱进产房,嘴里还在大声催促丫鬟去找早就备在府上的产婆。
    明明没几步路,男人急的身上却出了不少汗,外面的中衣都浸透了,半透明的沾在他肌肤上,夜间的凉风呼呼吹过来,萧钰都没感觉,甚至觉得这风还不够吹走他身上的燥热和担忧。
    萧钰呆愣地在小姑娘身边陪着,握着她紧攒住被子的小手,亲眼见着她一张娇俏妩媚的小脸痛的皱成一团,他心里也跟着揪疼的要命,却偏偏没有一点办法替她承受和分担。
    只能笨拙的,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告诉她。
    “宝宝不怕,夫君一直都在你身边。”
    “宝宝不怕!”
    一遍一遍轻声抚慰她,尽他所能让小姑娘平静下来,安抚她不在开头便用了太大的劲儿。
    “侯爷快出去吧!”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人火急火燎地先跑了进来,手上动作不停,催促让男人出去。
    萧钰听见了产婆的话,但他挪不开脚步,想全程陪着娇气的小女人,让他在外面等,而他心爱的女人在一个仅仅一墙之隔但他看不见的地方受苦。
    萧钰只挪动身子,给产婆们腾出一个地方,让她们便于接生。
    产婆们虽然苦口婆心地想劝他出去,但毕竟这个府上如今做主的人只有他一个,说了几次,见他没有反应,也不好再多说。
    小姑娘疼的小脸皱成一团,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说出一句结结巴巴的话。
    “阿钰……你出去……我不想……叫你看见……我不好看的……样子……”
    小姑娘疼的眼里的神光都有些弥散,却还是尽力哀求男人出去。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不好看的样子。
    别人的话千万句都抵不上小姑娘的一句话有用,萧钰有些踌躇,他不放心她,她年纪这么小。
    “快出去……快出去……啊……”
    小姑娘聚集起全身的力气大声喊出来。
    “阿……钰……”
    剔透的眼泪从她白皙的肌肤上滑下,萧钰再不舍,到底拗不过她,紧紧攥着她的手,使劲一捏,终于还是迈着沉重的脚步出去。
    萧钰站在门口急的团团转,耳朵里传来小姑娘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他是真的不想顾忌小姑娘的请求,不顾忌她的面子,冲进去。
    可此时他担心因为自己突然冲进去,会让产婆们紧张,反倒害了她。
    旁边的下人把手上的衣服递给萧钰,低声劝解他说:“侯爷把衣服披上吧!”
    萧钰扯过衣衫,这才发现自己竟连外衣都没有穿,在外面已经站了这么久,僵y冰凉的四肢,才恍然感受到青州夜风的威力,冰冷的凉意嗖嗖往他骨子里钻。
    “阿钰,阮阮怎么样了?”
    跑过来的是叶家一大家子人。
    叶父、叶母、阮阮的大哥、大嫂、侄儿,还有一个萧钰并不想见到的人。
    不过这个时候萧钰也没心思同他计较生气。
    “还在生。”
    萧钰回答叶母的问话,他眉头紧皱,显然始终都心提的高高的,怎么也放心不下。
    叶文远还想说话,却被叶母眼疾手快地把她嘴捂住,不许他说话,强迫他保持安静。
    然后紧接着她自己下意识从袖口里掏出一串佛珠,嘴巴张张合合低声念念有词,祈祷佛祖保佑。
    叶文远见着妻子这个模样心里又愧疚又生气。
    都怪他,害得曾经明媚娇艳的妻子现在成了一个喜好清汤寡水,遇着事儿就喜欢诵经求佛祖的人,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她也始终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啊……”
    产房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让外面的人都担心不已。
    一家人顶着凉风站了足足两个时辰,都不敢大声说话,焦急地盯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全都立在院子里,手脚都冻的僵y酸麻。
    后面女人的尖叫声渐渐小了。
    终于产婆喜笑颜开的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手上还抱着一个裹着襁褓的娃娃,只是他生得皱巴巴的,一点儿也不似他父母这般好容貌。
    接着另一个产婆也抱着一个孩子跟在前一个婆子后面走了出来,喜气洋洋地给外面的人贺喜。
    “恭喜侯爷,恭喜夫人老爷,是两位小公子,前面的是哥哥,后面的是弟弟。”
    却见她们恭喜的人,几乎没人理她们,都仰着脖子望向产房,像是瞪着眼珠子去看,就能透过门窗和墙,看见里面的场景似的。
    她们最想要讨个彩头的男主人早已经脚底抹油,跑进产房里。
    男人在产婆出来后便急匆匆进去看因为生孩子,叫了整整两个时辰,此刻已经脱力昏睡过去的小女人。
    几个产婆面面相觑,手上抱着的孩子一时间竟然没人理,院子里一瞬间莫名寂静下来,直到孩子中哥哥清脆的哭声,打破了这一沉默的氛围。
    叶家的人才恍然大悟,争先恐后的准备冲上前去抱孩子。
    小心翼翼又期盼的看着这个刚刚出生与他们有血缘羁绊的新生命。
    乔阮的小侄儿,庄哥儿,跳起来,想要用他的小手去戳小婴儿的脸,却被他娘一只手给他拍下来。
    “臭小子,弟弟经得起你这一弄吗?”
    小侄儿委屈极了,却不敢反驳他母老虎似的,在家颇具权威,尤其在他面前说一不二的母亲。
    委屈巴巴的嘟着小嘴巴,只敢好奇的看着两个弟弟,打量他们。
    “祖父,祖母,孙儿觉得他们生的一点也不像姑姑,长得丑死了!”
    小孩子纯真的声音大声响起来。
    让这气氛顿时一尴尬。
    这个小侄儿在第一次见着乔阮的时候,便不顾萧钰的脸色,大言不惭地告诉乔阮说,他以后要把小姑姑娶回家做他的媳妇儿。
    现在见了小姑姑的孩子,一点儿也不像他喜欢的美人姑姑,又被娘亲打了手,便大声地说出自己看法,好让大人们注意到他,甩出去刚刚在弟弟面前丢的面子。
    郑氏羞的面目通红,在家里的时候这个臭小子没这么不会说话呀,现在怎么这么拆她这个做娘的台呢!
    看来还是打的不够。
    心里琢磨着,之后对他要好好管教,好叫他知道不会说话,拆他娘台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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