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2章 决意
    李含雪听了顾夕雨的话,心如刀割。
    “阿雨,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来?难道我们在太古石屋中几千年的生死奋战全部都是假的吗?难道我跟你一起同甘共苦,一起度过的每一个黄昏与清晨,都是我在虚情假意,故意演戏给你看的吗?”
    顾夕雨道:“这些都不假,但那也只不过是因为你孤独寂寞无人陪伴而已。我始终只是一个第三者,插足你跟苏小雅之间的感情。苏小雅没有死,你也可以安心回到她的身边,不必再与我纠缠不清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各奔东西,只是陌路人。”
    顾夕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最尖利的刀,深深地扎入李含雪的心窝,痛得他难以呼吸。
    李含雪紧握着顾夕雨的手也变得僵硬,在这一刹那间好像失去了全部的热情与勇气。
    “阿雨,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顾夕雨强忍心中的酸涩,说道:“难道不是吗?”
    李含雪情绪极度低沉失落地说道:“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你在我心中是无可取代的女人。我能跟你最终走到一起确实有一心的关系,可自那之后,我就一直把你当作我真正的第一任妻子来看待。”
    顾夕雨道:“你是如何看待我的,已经不重要了,放我走吧。”
    李含雪缓缓松开了双手,顾夕雨毅然决然地挣脱了李含雪,踏出一步准备离开。可她的指尖与李含雪的大手将离未离之际,李含雪却突然朝前一抓,握紧了顾夕雨的右手,用力把顾夕雨拉回到身边。
    李含雪双手牢牢地拥抱着顾夕雨,凑到顾夕雨的面前,亲吻着她红唇。
    顾夕雨身体僵直,并不挣扎,只是任由李含雪这样亲吻着她。如果换作是过去,她会用全部的热情去回应他的亲吻,可现在她只感觉悲哀,只感觉这亲吻也是冰凉彻骨、毫无感觉的。
    在这一刻,李含雪感觉自己拥抱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像是一块坚冰,死气沉沉冰冷渗人。
    “李含雪,你吻够了吗?吻够了就放我走。”顾夕雨道。
    李含雪沉默不语,他感觉全身冰冷,连顾夕雨的心都是冰冷的。
    “李含雪,想不到你也变成了这样的人,有人不顺从你的心意,便要用武力强留。”顾夕雨不屑道。
    李含雪眼中酸涩:“我只能这么做,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把你留在身边。”
    顾夕雨道:“你能留我十年百年,但你能留我千年万年吗?”
    “阿雨,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李含雪问道。
    顾夕雨道:“你已经不需要我原谅了,我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说过,回苏小雅的身边去。这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你回到她的身边,这样我们三个人都不用再痛苦。你可以放心,即便我们不是夫妻了,我也不会是你的敌人。”
    “可我不想这样!”李含雪情绪激动地说道。
    顾夕雨道:“我跟小雅在轮回世界中待了这么多年,对彼此之间的性格都十分清楚。你不要以为苏小雅刚才好像什么都不说,就默认接受了你与我以前的关系。我与苏小雅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选择她你,我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选择了我,苏小雅也一定会默默离开。我们是无法同时与你在一起的,而现在我已经没有心思跟你共度一生。你就去苏小雅的身边吧,这样起码你身边还能有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于你而言,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顾夕雨这一番话,让李含雪感到彻底的绝望。
    “阿雨,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李含雪道。
    顾夕雨点头道:“是的,已经没有可能了。”
    “我们过去所经历了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你心里难道没有哪怕一丝的留恋吗?”
    “我承认过去我们所经历的一切确实让我一辈子都无法忘怀,可那些美好的记忆只适合留在过去,如果我们还彼此纠缠不清,只会让这些美好的回忆全部粉碎,到时候我们之间就只剩下难堪。李含雪,我不想跟你闹到那种地步,所以你放手吧。”顾夕雨铁着心说道。
    李含雪无言以对,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心中纵有无数种劝说理由,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雨,陪我做最后一件事吧,如果你还是执意要走,那就走吧。”
    李含雪无可奈何,他无法强留顾夕雨。诚如顾夕雨所说,李含雪能够留她十年百年,却留不住她千年万年。纵使能够留住她千年万年,若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想让我陪你做什么?”顾夕雨心里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无条件满足他。
    既是给他的告别,也是给自己的告别。
    李含雪抱着顾夕雨,再次亲吻着顾夕雨的红唇。这一次顾夕雨也好像是做好了准备,既然他临别之时还想着这种事情,那便由他去吧。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
    只不过顾夕雨猜错了,在李含雪亲吻她的时候,她体内梦女一族的血脉之力被彻底激发出来,两轮皎洁的明月升上高空,照亮了小竹居附近的林地。
    李云芊远远地望着热情相拥的父母,不由得面露笑颜。
    “看样子爹和娘已经复合了,真好啊。那个傻瓜要是有爹一半优秀就好了,可惜他就是一个不懂风情的呆木头。”李云芊暗自气恼。
    “李含雪,你想干什么?”顾夕雨传音道。
    李含雪道:“我想陪你再度一生。”
    顾夕雨听了李含雪的话,竟有些慌张。若李含雪只是想跟她发生关系,她也无所谓,毕竟二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彼此之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不会过多地投入感情,当二人热情消退之后,一切都会回归平静。她依旧能够保持平静地离开,不再抱有任何眷念。
    可现在李含雪却想跟她在梦境之中共度一生,这却触动了顾夕雨的心弦。
    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全部都留在过去,如果所有的撕心裂肺都要再重来一次,如果他要陪伴着自己再度一生,等梦醒时分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坚定不移选择离开吗?
    顾夕雨她自己也不敢保证,也许心一软,便又答应他留在身边。
    “李含雪,我不想跟你入梦,你换过其它条件。”顾夕雨连忙说道。
    李含雪道:“如果你不想跟我入梦,那就答应留在我身边,除此之外,我不要求你做其它任何事情。”
    顾夕雨无奈,只好答应与李含雪一同入梦。
    “阿雨,放松一点,如果你一直保护戒备的话,我们便无法进入到同一个梦境中。”李含雪道。
    顾夕雨有些抗拒,却又有些怀念过去的时光,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作为最后的结语,或许彼此之间便能够完全释怀了吧。
    顾夕雨慢慢放开了自己的心神,僵硬的双手变得柔软,她牢牢地抱着李含雪,好像是用尽这一生的力气去拥抱住这个自己曾经最爱的男人。
    李含雪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过如此强悍的力量,甚至就连她的死敌也没有感受过。
    二人一同施展大月梦幻术,只见两轮高悬的明月位分东西,慢慢朝着中央位置靠拢过去。银白色的月光几乎遮盖住了天上的太阳,使得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一片雪白。
    白昼消退,黑夜降临。但这夜,却比白昼更为明亮。
    轮回世界诸多强者纷纷抬头望天,望着这诡异的一幕,所有人都目露惊色。
    “这是大月梦幻术!是他的力量!”
    已经是半帝巅峰的李一心第一个意识到李含雪的到来,他连忙朝小竹居飞去,想去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却是被苏小雅阻拦住了。
    “一心,你现在不要去打扰他们,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谁都没有资格插手。”苏小雅淡淡说道,虽不是在下命令,可李一心从这平淡的语气之中却听到了某种让人感到心惊的力量。
    他隐隐感觉得到,此刻苏小雅内心深处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李一心本想询问苏小雅为什么可以视而不见,但现在他不敢去问,而且问也是毫无意义的。
    “李含雪是不是真的来了?”李一心问道。
    “是的,刚来不久。”
    “他现在跟我娘待在一起?”
    “对。”
    “你就不该让他们待在一起。”
    “这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不是你的错,但是你选择不作为,那就是你的错。”李一心道。
    “我不喜欢去争。”
    “那是因为李含雪永远向着你,所以你就算不用争也可以得到一切。”李一心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次我娘一定会跟他决裂。”
    “到时候你怎么选择?”苏小雅问道。
    李一心道:“当然是跟着我娘。”
    “但是你爹将来也需要你的力量。”
    “他有太多帮手,不缺我一个。”李一心道,“我娘走后,我也会跟着她一起离开。”
    “你就没有想过帮你爹劝服你娘吗?”
    “没有想过。”李一心道,“我不想看着娘亲一直徘徊在痛苦之中,如果她离开李含雪之后选择其他男子当丈夫,我甚至觉得都要比跟李含雪在一起要好。”
    “你真的觉得这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别无选择。从李含雪知道你还活着开始,我娘应该就已经意识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不太希望你活着,如果你不存在这个世上,我娘或许可以得到她想得到未来。但你又救了我娘还有我三弟落玄一命,像你这么善良的女人,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你本也不该受到伤害。所以错的人只有李含雪,你和我娘都没有错。”李一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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