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关爷,您这话说的,真是让我无地自容,惭愧,惭愧。”金爷叹口气,又冲张俊平拱手道:“张爷,今天登门,实在是冒昧,这不是活不下去,来您这淘换俩钱。”
    贝勒爷什么肯定是调侃,混这么惨,估计放在清朝,最多也就是贝子。
    不过,金姓,还真是过去清皇朝的皇族改的姓。
    想到这是曾经的皇族,张俊平忍不住有些激动,破船也有三斤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位贝勒爷手里说不定真有好东西。
    “金爷客气了,来,屋里请,咱们坐下,边喝茶边聊。”张俊平再次热情的邀请两人进屋。
    “我这人也不怎么懂茶,所以我这里也没啥好茶,就有点茉莉花茶,金爷您别嫌弃。”张俊平给两人泡了茶,然后客气道。
    “您客气了,咱老北京人,就喜欢和花茶,尤其是茉莉花茶,”金爷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地道!尤其是吴裕泰的茉莉花茶,更是讲究,汤清、味浓,入口芳香,令人回味无穷。”金爷品茶的时候,头来回摇晃着,好像在认真品味茶的芬芳。
    “张爷,你这可是地道的吴裕泰的茉莉花茶,托您福,今个儿又喝到了。”金爷一本正经的冲张俊平抱拳施礼。
    “您喜欢就好!”张俊平忙还礼笑道。
    “关哥,今天来了,中午说什么也不能走了。
    金爷,咱们今天初次见面,既然您是关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中午咱们去庆云楼吃去。”
    “行,张兄弟是个实诚人,那我也不和你假客气,今儿就吃你一顿。”关家明爽快的答应道。
    又客气了几句,才回归正题。
    “兄弟,我知道你是个实诚人,这不正好金爷有点小物件想出手,我就给您带来了。”
    “谢谢关哥还能想着我。”张俊平赶忙抱拳道谢。
    接着又对金爷抱拳道:“金爷,你这是啥好物件,让我先开开眼?”
    “行,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不舍得卖,现在实在是没法子了,自己都养不活了,只好拿出来给他寻个好人家。”金爷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床单,露出里面的东西。
    张俊平看了一愣,这是一张凉席。
    一瞬间,他都有些怀疑,这位金爷是不是拿错东西了。
    随即发觉不太对,颜色不对,光泽也不对。
    忙上前仔细观看,“金爷,可以上手吗?”
    “您请便。”
    张俊平把凉席拿到门口亮光处仔细观看。
    这就是一张凉席,摸上去冰凉,细滑。
    可这又不是一般的凉席,用的材质不一般,编制工艺也不一般。
    “金爷,您这可是好宝贝啊!如果没看错,这是一张象牙凉席?”
    “张爷好眼力!”金爷冲张俊平竖起大拇指。
    “金爷不愧是皇室宗亲,这样的宝贝都能拿出来。
    这当年可是进贡给皇上的贡品,这样一张象牙凉席,据说需要60名能工巧匠,花费18个月才能完成。
    能把象牙凉席做到只有3毫米厚,而是柔韧结实,经历上百年没有一丝破损,这样的手艺,真可以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只可惜,制作凉席的工艺现在已经失传了。”张俊平摇头叹息道。
    “张兄弟真是博学多才,对如此冷门的物件都有了解。”关家明在旁边称赞道。
    “只是偶尔在一本书里面看到过,所以才能认出来。
    当初广东一共给雍正皇帝进贡了五张象牙凉席,这在清宫造办处都有记载。
    不过,我想金爷这张象牙凉席应该不是那五张里面的。”
    “不错,张爷好敏锐的洞察力。
    到现在也没啥好隐瞒的,当初祖上也有点权利,广东那边一共进贡了十张这样的象牙凉席,最后送到宫里的只有五张。
    另外五张,其中一张就是张爷眼前这张。
    至于另外四张,早年间兵荒马乱的早已经不知道去向。”
    “东西是好东西,金爷想怎么出手?”张俊平又赏玩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五百块钱。”金爷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道。
    “行!就按金爷说的价!”张俊平笑着举起一只手。
    “张爷爽快!”金爷也笑着伸手和张俊平击了一下掌。
    击掌为誓,代表这桩生意成了。
    五百块钱的象牙凉席,就是白菜价,张俊平连还价的心思都提不起来,这样的凉席,后世两千万,有价无市,没人卖,没处买。
    真要是有人卖,五千万也有人舍得出钱。
    这可是百年不坏的御用象牙凉席。
    “哈哈哈,怎么样,金爷,我就说张兄弟是个爽快人,也是个实在人。
    只要东西好,张兄弟这里必然不会亏了你。”关家明大笑着说道。
    张俊平的爽快,让他这个中间人很有面子。
    “我还要多谢关哥,给我带来这么一件好宝贝。
    对我来说,这件象牙凉席最珍贵的并不是他的历史价值,而是物件本身的工艺。
    这样的工艺,如果研究明白了,那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只可惜,山河破碎,上百年的风雨飘摇,让多少珍贵的手艺埋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张俊平摇头叹息道。
    价格说定,张俊平很干脆的掏出五百块钱交给金爷,然后小心的把象牙凉席收好。
    就像张俊平说的,这里面的工艺非常值得研究,真研究出来,那就是一座宝藏。
    哪怕不用象牙,用牛角做凉席,也一样可行。
    至此算是完成了整个交易,至于说字据,买卖合同之类的,用不着。
    本身这次交易就是违法的,再立字据那不是自己找麻烦?
    当初和关家明签的补充协议,也是为了说明那些字画、古玩不是买卖,而是作为房子本身的附属品,赠送给张俊平的。
    把东西收好,张俊平才又开口道:“金爷,家里还有什么好物件,尽管拿来,只要东西好,我这边绝对不会给您压价。
    毕竟,我和那些古董商人不一样,他们收古董是为了赚钱,我收古董是为了研究上面蕴藏的传统手工艺,当然也为了自己收藏。”
    这位金爷,传说中的贝勒爷,手里还真有好物件,连御用的象牙凉席都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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