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不错,非常不错。张编剧你觉得呢?”作为导演的车恒在见过林欣瑶的表演后,转头问张昀。
    车恒是个比较年轻的导演,大概三十出头。
    不同的行业有不同的年龄要求。像电竞行业,二十八岁的厂长便已经是老得不行的选手了,即便复出也没人期待他能有什么亮眼表现;而在一般行业里,过了三十五,大概就要面临被辞退的危机;而在导演这一行里,三十多岁,真就只是年轻导演。
    车恒正经专业院校毕业,导演的水平还是有的,不过没拍过什么正经作品,大多为网剧。今年年初拍了一部算是小火的网剧,身价也随之涨了不少。
    以前车恒跟嘉良影视有过合作,又因为他最近有部好作品,所以嘉良影视顺理成章地邀请车恒作为《沉默的真相》的导演。
    “还不错。”虽然张昀并不想再和这个折磨自己的大小姐有什么接触,但林欣瑶的水平放在那里,她刚刚的表演,确实无可挑剔。
    “那就这么定了吧!”齐晓芸提议道。
    听到齐晓芸的话,林欣瑶不禁笑了起来。
    车恒点点头,带着一种善意的笑,对林欣瑶说道:“那林小姐,这次试镜我们剧组很满意,你回去等通知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林欣瑶礼貌地道谢,却没有立即离开。
    “林小姐是还有什么问题吗?”车恒见林欣瑶没动地方,问道。
    “我……”
    “叮铃铃!叮铃铃!”
    林欣瑶刚想说话,张昀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我先走了,晓芸姐,后面的演员你们定就行了。”
    张昀看了一眼手机,见是自己父亲张一腾打来的,便对齐晓芸说道。
    “这么早?行吧,那就不耽误你了。”齐晓芸点点头,放张昀离开。
    张昀这边一走,车恒便将目光重新放在林欣瑶身上,接着刚才的话题:“这样吧,如果林小姐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等试镜结束后跟我联系,如果不介意的话,加个微信……”
    “我没什么问题了,导演,策划,我就先走了。”林欣瑶站起身来,礼貌地看着车恒和齐晓芸,在齐晓芸的示意下,马上也转身离开。
    “这……”本来还打算交换微信的车恒愣住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齐晓芸看了车恒一眼,暗暗笑了起来。
    ——
    “喂?爸,您在哪儿?”
    张昀从房间出来,接通了父亲张一腾的电话。
    “我在山房区利通街这边的4s店卸车呢,马上去你们公司。”张一腾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爽朗。
    “利通街啊,就在我们公司附近,我去找您吧!”
    张昀挂断电话,有些忐忑地叹了口气。
    终于,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自从上次打给母亲杨琴,杨琴却没接电话后,张昀就再也没给家里打过电话。
    他在认真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每天都在催眠自己:你是张一腾和杨琴的儿子,你是张一腾和杨琴的儿子……
    催眠的时间久了,他以为自己行了。
    然后昨天父亲张一腾一个电话,告诉明天他就到京城,张昀当场认怂,冷汗直冒。
    所以说,事实证明,再如何给自己心理建设,自我催眠,那都是没用的,不到真章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啥样。就像去参加公务员面试,未上场前再如何安慰自己宇宙无敌天下第一,再如何熟读默记答题套路,等真上场的时候,还是被文松给说中了——脑瓜子嗡嗡的。
    张昀准备了这么久,到得此时,也还是会紧张忐忑,甚至想尿尿。
    “唉,我就不该这么早把钱打回去。”
    张昀摇摇头,有些后悔地道。
    张昀的父亲张一腾是个挂车司机,就那种你在高速上经常能看到的,后面驮着七八辆轿车的挂车。
    因为工作原因,张一腾经常来往于华夏各地……4s店。可能昨天还在魔都,五天后就干到川蜀了。
    这一次,张一腾正好发货来京城,所以就给张昀打电话,要和张昀吃个饭。
    其实和家里关系闹僵以后,张一腾也没怎么和张昀见过面,就是张昀缺钱了的时候打几个电话。
    这次之所以想起来见面吃个饭,完全是张昀给家里打回去的十万块钱闹的。
    稿费下来了一部分,张昀留下了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存着也没用,便决定打回家里去。
    得知自己儿子有了出息,竟然赚了这么多钱,当爹的怎么可能不来亲眼看一看?
    “没事的没事的,我就是张昀我就是张昀……”
    张昀松了松筋骨,一边往公司外面走,一边念叨着。
    “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似是调侃地问。
    “没什么……怎么是你?”张昀随口回答着,结果一回头,发现是林欣瑶。
    林欣瑶露齿一笑:“怎么不能是我?”
    张昀回头看了看:“你不是还在试镜吗?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是从楼梯跑下来的呢!这破高跟鞋,差点把我的脚崴了!
    林欣瑶强忍着自己的喘气声,不让张昀发现异常:“我结束了啊。”
    张昀做了个迷惑的表情:“那也太快了。”
    “用你管!”解释是解释不过来了,林欣瑶直接哼了一声。
    好好地喘了口长气。
    “不用我管,不用我管……”张昀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转而就打算撤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张昀转身就想走。
    让嘉良影视为难自己的事才过去几天,就算林欣瑶是个美女,就算林欣瑶坏心办了好事,张昀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化干戈为玉帛。
    像这种大小姐,在剧组还能通过加戏给她“好果汁”吃,在生活里,张昀可就没办法了。
    自然有多远就躲多远。
    “哎!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躲着我?”眼看张昀要跑,林欣瑶哪里甘心,本来不想如此说的话,却直接说了出去。
    糟糕,这么一说就好像表明我对他有意思了!
    话一出口,林欣瑶暗叫糟糕。
    “我不躲着你,难道还要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让嘉良影视为难我……嗯?”张昀没在意林欣瑶那句话里面暗含的意思。
    他先是表演了一个感激涕零,然后加一个“嗯?”转为质问。
    “你当个编剧可惜了,没考虑过当演员吗?”被张昀这做作的表演惊到,林欣瑶憋笑问。
    “没有。”张昀冷道。
    本来还想着怎么套你话,把话题过渡到让嘉良影视为难你这件事上呢,你自己倒是给我圆过来了。还真是懂我的心思。
    林欣瑶没在意张昀的冷言冷语,甚至非常感谢张昀主动将话题落到嘉良影视上。
    今天来嘉良影视,这难得的试镜机会虽然也很重要,但能和张昀见面并且解除误会,对林欣瑶来说同样重要。
    刚才追下来的时候她还想,该怎么假装不知道嘉良影视为难张昀这件事,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然后她好故作惊讶地为自己辩解。
    没想到这最为困难的一步,张昀直接就帮忙完成了。
    在心里好好感谢了一下张昀,林欣瑶充分地发挥自己的表演特长,一点没有破绽地,脸上带着两分奇怪三分气愤五分疑惑以及九十分貌美如花,问道:“你刚才说我让嘉良影视为难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昀呵呵道:“你不知道我这话什么意思?”
    林欣瑶疑惑道:“我应该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昀点头道:“你应该知道。”
    林欣瑶摇头道:“我不知道。”
    张昀嗤笑道:“你不知道那就没人知道了。”
    林欣瑶哼了一声道:“凭什么我就要知道?”
    见林欣瑶是不打算承认了,张昀不再和她讲道理。他一摆手,道:“你爱知道不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欣瑶气道:“张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两人正在这儿争吵,旁边突然跑过来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的中年大叔。
    他站在两人面前,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问道:“你俩左一个知道右一个意思,搁这绕口令呢?”
    “对不起,这是我们的私事,与你无关。”林欣瑶见旁边走过来一个插嘴的陌生人,礼貌地希望他离开。
    然后,就听张昀冲中年大叔喊道:“爸,这事儿您就别馋和了。”
    林欣瑶:???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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