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张昀,总共九个人,此时已经坐到了悦来轩的包厢里。
    这顿饭程皓请客,所以程皓坐在正对包厢门的位置,其他人依次就座,围住了整个桌子。程皓本想让张昀坐在他身边,但张昀死活不干,坚持坐在最外面,推推搡搡半天,张昀最终胜利,坐了下来。
    菜是早就预订好的,一坐下就陆续端了上来。葱爆羊肉,红烧海参,四喜丸子,放眼望去,除了一道凉菜和一道芹菜炒肉上面有青色,其他全是各式各样的肉。桌子正中间还摆了一盘切好的烤鸭,色泽鲜艳,香味扑鼻,看得人食指大动。
    不管别人食指动没动,反正张昀已经想下筷子了。
    “哎呀,这一桌子菜可真是丰盛啊。程老师这是知道我还没吃饭?”郭宇驰看着满桌子的丰盛菜肴,笑着调侃道。
    “废话,现在不就是饭点吗?你问问在座的各位有谁是吃完饭来的?”爱思异反驳郭宇驰道,这俩人看来和程皓陈琦一样,都是最佳损友,拌嘴属于常态。
    “行了行了,你俩就别吵了。咱们先吃饭,吃饱喝足了,再说正事。”程皓阻止这两人的辩论,作为东道主,首先夹了几片烤鸭。
    有程皓带头,大家便麻利地吃了起来。
    张昀有样学样,也先尝了尝烤鸭。
    他夹了几片烤鸭,蘸上特制的酱料,放上葱丝黄瓜丝,然后用春饼一卷,直接送入口中,顿时一股满足感涌上心头。
    悦来轩的烤鸭肯定是没有全聚德的正宗了,但到底也是京城的烤鸭,味道属实不差。张昀也不是什么美食行家,对他来说,菜只要送进口里不想吐出来,那就是不错了,若是能给他满足感,那就是人间美味。
    面前的这一桌子菜,都是人间美味。
    在座的九个人基本上都是没怎么吃饭的,既然程皓已经带头动筷子,自然没人客气。可能是因为太饿了,也可能是因为很多人都比较熟悉,没人端着酒杯说话,只是闷头吃饭。正所谓人间万般事,干饭最重要。只有先吃好了饭,才能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眨眼间,桌子上已经风卷残席,吃得差不太多了。虽然没有万恶的酒桌文化,大家没有互相拼酒敬酒,但能喝的人,自然也不会矫情。大家都喝了许多,就连唯一一个女性,酷琪,也喝了两瓶啤酒压惊。
    张昀也趁着喝酒的功夫,和这些人渐渐熟悉了起来。
    人与人关系增进最快的地方,永远都是酒桌。在酒精的麻痹下,人们很容易会放松警惕,敞开心扉。张昀靠着这一顿酒,转眼之间就和所有人混熟了。
    “你干嘛呢?”
    酷琪就坐在张昀旁边,看到张昀双眼直勾勾盯着红烧海参,奇怪地问。
    “我在想,如果把海参抓在手里,会是一种什么效果?会不会呲溜呲溜飞出去?”张昀说道。
    “……”酷琪很不能理解张昀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
    “应该除了济公,没人干这事儿。”张昀说着只有他自己懂的梗,笑了笑,回头看看酷琪。
    酷琪大概三十多岁,瓜子脸,身材娇小,过耳短发,戴着一个红色贝雷帽,帽子颜色与她口红的颜色遥相呼应,熠熠生辉。
    “酷琪老师,我其实特别想知道,你的笔名是啥意思啊?”因为已经熟悉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张昀便问出了好久之前他就想问出的话。
    酷琪笑了笑,道:“因为我本名叫张琪,所以我的笔名就叫酷琪了。就和你之前用‘十一月的嚣张’作笔名是一个道理。”
    “哦……我懂了,很酷的张琪,对吧?”张昀明白了。
    没想到酷琪却摇摇头,道:“不是很酷,是很贵。”
    “嗯?怎么解释?”张昀奇道。
    酷琪道:“国外有一个奢侈品品牌,叫gucci,你知道吧?”
    “嗯……等等,gucci,酷琪?”张昀恍然大悟,“这么个意思啊!”
    “这个名字是不是很贵?”酷琪笑道。
    张昀竖了个大拇指:“太贵了!买不起那种。”
    “那毁人不倦又怎么解释?”张昀指了指旁边的那位小哥。
    小哥穿一件兜帽衫,头发蓬松,乱糟糟的,看起来跟自闭儿童一样。他就是毁人不倦,悲剧专家。
    “这你要问他,不过毁人很内向,你问了也没用。”酷琪说道。
    “其实我倒是听过一首歌,叫《毁人不倦》。”张昀道。
    “哦?还有这种歌呢?”酷琪惊讶道。
    就连一直低头吃饭的毁人不倦,都抬头看了张昀一眼。
    张昀刚想给他们科普一下许嵩,忽然,程皓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他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该正式开始我们这一次的聚会了。”程皓扫视一圈,说道,“今天请大家来,大家也知道,就是商量一下编剧协会的事。”
    “之前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郭宇驰一边剔着牙,一边说道,“如果我们不是真的想为编剧这个行业干点事情,今天也不会来。”
    “是啊程老师,这件事你就做主了,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为编剧行业做出一点贡献,掏钱也好,写剧本也好,无论怎么样,都行。”爱思异附和道。
    “我知道大家的心意。编剧协会肯定是要成立的,不过我今天让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咱们这个编剧协会应该怎么办,才能办得出彩,才能起到维护编剧权益的作用。”程皓大声道,“毕竟大家也知道,国内的协会都是什么样子。万一咱们协会成立,却根本干不成实事,那脸可就丢大了。”
    “程老师,这种事情你找我们商量,可真是为难我们了。”主写科幻的孟飞说道,“咱们这帮编剧,但凡有那脑子,也不至于只凭着卖剧本赚钱啊?”
    同样写科幻的余亮提醒道:“咱俩是靠写小说赚钱的。”
    “程老师你就别卖关子了。”郭宇驰直截了当地对程皓说道,“你今天叫我们来,肯定是你已经有了主意。咱们这个协会以后如何发展,你说,我们听着就行了。”
    程皓哈哈一笑,道:“看来大家都准备吃现成的了。那我也就直说吧,我没主意。”
    “你没主意?”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你没主意那你指望谁给你出主意?”
    程皓一指张昀:“编剧协会的事,我交给小张了,咱们听他的主意就行了!”
    随着程皓的手指,所有人又看向了张昀。
    这搞得张昀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合着你也是个吃现成的啊?那还说我们?”陈琦摇摇头,说道。
    “确实啊,咱们在场这么多人,也只有张昀老师开了一家新世界,新世界开得还非常成功。编剧协会的事不让张昀老师拿主意,别人就更没资格拿主意了。”酷琪回头,看着张昀笑道。
    “没有没有,我也就是有一点想法,仅供参考,大家一起研究嘛。”张昀赶紧谦恭地说道。
    程皓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其实就是为了给张昀做铺垫。他先问大家有没有主意,而既然大家都表示没有主意,那么张昀再拿出主意来,这帮人可就只能听着,不能反对了。
    顺理成章地将主场交给张昀。
    “既然小张你有主意,就说出来吧。我们都听着。”果然,陈琦直接赞同道。
    “我们洗耳恭听。”郭宇驰也说道。
    “那我就随便说说了?”
    酒壮怂人胆,张昀也不怂,但喝了酒确实更大胆了。在众人注视下,张昀像领导般站了起来,丝毫没有紧张和不安。
    环视一周,见大家没有一个反对,全都认真等着他说话,张昀便面带微笑,缓缓说道:
    “我觉得,这个编剧协会,咱们还是别办了。”
    “噗!”
    这一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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