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着不住嘶鸣的战马,萧初楼微皱了眉头,铁琅堡守军的顽强程度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
    城头上,双方早已打红了眼,西楚军眼看亡城在即,倒有股子豁出去的勇气来,不到片刻便尸横遍野,而立下大功的东玄特工队也寡不敌众而伤亡过半。
    一旁观战的玄凌耀自然也发现了,他转过头朝萧初楼道:“初楼,我军优势已定,不如喊话让他们投降吧,你蜀川军数量本就不多,经不起太大伤亡。”
    萧初楼老早就这么想了,当下也点点头,顺手操过一个喇叭状的号角,运上深厚的内力,凝目朝城头郑重沉声喊话:“铁琅堡的残兵败将听着,现在立刻放下兵器投降,则不杀!倘若再顽抗不休,则——”
    回声在空寂的旷野传开了去,正打斗的如火如荼的双方也随之一缓。
    萧初楼顿了顿,接着道:“在顽抗不休,则屠、城!”
    此话一出,城头上顿时陷入一种死寂般愤怒的沉默,就连东玄军方面都讶异地想起些微的骚动。
    玄凌耀眉头皱起来,低声道:“屠城也未免太过了罢,往后这仗还怎么打?”
    萧初楼淡淡看了他一眼,接着扬声道:“想想你们在城里的父母亲人吧,你们已经失败了!放下武器是你吗唯一的出路,就算你们想忠君报国,难道也要拖着家里的老弱妇孺一起死吗?!”
    蜀川军还没啥表示,皆是一脸果然如此的面无表情,而东玄军这边脸色就精彩了——蜀川王殿下就差没直白的说“如果城里的老弱妇孺被杀了,就是你们害的!不投降就是犯罪!快放下武器吧,本王就原谅你们一时糊涂.....”
    拿“杀你全家”来威胁你自杀,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正大光明、一副仁德侠义的模样。
    萧王爷,请问您还能更无耻一点么?
    这赤*裸裸的威胁在残酷的战场上显然是极有杀伤力的,城内的西楚残兵在滔天的愤怒之后,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犹豫。
    耻辱感,像烙铁一样烫在残兵们的心上,如果能有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机会,想必他们是绝对在所不惜的,可是城墙下的大门在内应东玄特工队的努力之下,已经又有了打开的趋势。
    亡城就在眼前!
    自己死了不要紧,可是城里的父老乡亲们该怎么办呢?!
    西楚守军们脸上的愤怒之色逐渐被绝望与悲凄所取代,终于,诡异沉默的城头上,有第一个兵器掉落的铿锵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
    虽然仍然有坚定的负隅顽抗者,可毕竟不怕死的人是少数的,很快就被镇压下来。
    城门已经完全打开了,不设防的铁琅堡终于在东玄蜀川联军面前敞开。
    原本飘扬在城楼上的西楚旌旗也不知何时被砍倒下来,染上了污血和泥泞,宛如一块破布似的,再也不见昔日的荣光,淹没在了烟尘之中。
    除了失魂落魄被驱赶下城头的西楚兵们偶尔经过时,会露出一丝复杂的沉痛目光之外,再无人去注意它...
    挡住大军前进道路半个月之久的铁琅堡,终究以如此可笑的戏剧化方式画上了休止符。
    不过傍晚时分,如血的残阳慢慢朝天涯而去,暗淡的黄昏映在士兵们疲惫的脸孔上,蜡黄而惨烈。
    浴血沙场的兴奋感一旦过去,随之而来的便是虚脱以及疲惫,既是身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城堡内,入目皆是满眼疮痍,到处是干涸的血污和残肢断瓦,不忍视卒。
    尤其想到,倘若不是西楚死,将来就是我蜀川亡。
    悲凉的感觉便如影随形。
    一如这依旧坚韧牢固的铁琅堡,就像三国之争的缩影,任你是再如何钢铁般的铜墙铁壁,仍然逃不过一朝败亡的结局.....
    苍凉的号叫声呜呜咽咽响起来,原本西楚的冲锋号,如今也成了东玄蜀川的收兵角。
    常裴将军井井有条地收拢着散乱的部队,分批入城,接管堡内首府和粮仓、物仓。
    等一切打点地差不多了,耀帝陛下和蜀川王早已入住了堡内的守备府。
    堡内的建筑大体与东玄蜀川类似,不过这守备府大约是为了突出与众不同的地位,屋顶竟然是圆形的,城台上四四方方,角落六个顶天圆柱撑在圆顶上,颇有几分古人信仰的天圆地方的象征味道。
    屋檐下壁画雕琢也十分精致而悦目,不说五步一廊、十步一阁,也算极为奢华了。
    主厅游廊绛红的地毯一路铺进大厅内,两只青瓷玉瓶左右分开立在门口,四处都透着一股子百年重镇的华贵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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