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五气归真诀》的第一篇,徐闲早已经倒背如流,且参悟的极为透彻,悟性上,徐闲觉得暂时他还没遇到过强过自己的,哪怕是那些五宗的精英弟子也一样。除了徐闲本身善于思考,这次穿越带来的那种过目不忘的超凡记忆能力,也是原因之一。
    所以第一篇的五气归真诀在徐闲这里,根本没有难点。
    他缺少的,就是时间。
    “今夜并非圆月,残月有什么可看的?”老姚背着走走了过来。
    其他外院弟子都自觉让开。
    练气一层巅峰,在这里就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有老姚在,徐闲这个新来的,也没人敢欺负。
    “残月也有残月的美。”徐闲头也不回。
    老姚看上去就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虽然是炼气一层巅峰,但毕竟距离蝉脱蛇解的境界还差了不少,再加上外院常年的劳作,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还要大,谁能知道,老姚也不过四十六岁。
    谁说修仙就能驻颜?
    那得修炼有成才行。
    老姚坐在旁边,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残月。
    “你这小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肯定是有事儿,说来听听。”老姚一副能给你排忧解难的模样。
    徐闲心中一暖。
    显然老姚误会了,以为徐闲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所以主动询问,打算帮忙。
    “修炼上的事。”徐闲直言。
    老姚讪笑一声,没吭声。
    别的事情老姚都能帮上忙,唯独修炼上的事情他不行。当然,这只是针对徐闲,如果其他外院弟子,他一个炼气一层巅峰,随便都能指点,甚至老姚如果开口,每天都会有弟子排队过来听他授课。
    老姚也不会这么做,外院里,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在这一点上,老姚就十分佩服徐闲。
    他眼里,徐闲是低调过了头。别的不说,徐闲对《五气归真诀》第一篇的详解,就是万金不换的东西,简直是将这一篇功法解析的明明白白,透彻无比,就老姚所知,至少整个外院,没人能达到徐闲这种水平。
    就冲着这种超凡一般的悟性,别的不说,在外院混到更好的待遇那绝对也是轻而易举。
    可偏偏徐闲就不这么做。
    这不是低调是什么?
    过了许久,徐闲才轻声问了一句:“老姚你有没有听过云牙子这个名字?”
    老姚乐了。
    “云牙子论丹道?”
    显然这本破书比自己想的还要有名,老姚在外院熬了三十年,听说过这本书不奇怪,甚至,对方可能也曾经拥有过。
    徐闲道:“我只问云牙子这个人,有什么来历,是不是宗门前辈。”
    老姚点头:“这个你问对人了。”
    “五行门在千年之前创派立宗,起初并不兴盛,相反,步步艰辛……”
    徐闲一脸诧异,老姚则是赶忙道:“别急,后面就来了。”
    “宗门要发展,自然是鼓励百花争鸣,当时便有两位宗门前辈风头最盛,一位是云道子,你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这位云道子可是五行门老祖之一,修为那是高的没边,五行门有如今声势,他功不可没。而另外一位,便是云牙子……”
    老姚他爹是说书人,来五行门前耳濡目染,一段历史居然是被他说的荡气回肠,惊心动魄。
    “当时宗门根基未定,什么是根基?修炼之法,当时也就是云道子和云牙子最有可能入选宗门正宗……”
    “结果呢?”看到老姚大喘气,徐闲忍不住问。
    老姚这个时候笑了笑:“你之前给我的第一篇功法详解,只给了一半,那剩下的……”
    “明天就给你写,赶紧说。”徐闲怒了。
    老姚赶忙言归正传。
    云牙子确有其人,而且还真是云道宗老祖级别的前辈高人,只不过当年正宗之选败给了云道子,之后便离开宗门不知所踪。
    有人说,当时云牙子心高气傲,败给身为师弟的云道子,一时无法接受,有些精神错乱;还有人说,云牙子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而亡。
    最靠谱的一种说法是云牙子离开五行门,从此游历天下,作了一位逍遥仙人。
    这些,都是宗门弟子茶余饭后闲谈而知,属于众多宗门传说之一,从五宗传到外院。徐闲这种新来的,而且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人可能不知道,但其他老油条,几乎都听过类似的故事。
    徐闲若有所思。
    他打听云牙子自然是有原因,今天他在《云牙子论丹道》当中,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这一部在他看来写的颇为一般的书里,居然藏着一部修炼功法。
    整整一个下午,他已经将这部功法从书中全部摘取出来,并且熟记于心。
    《内丹炼气法》
    一种思路奇特,和五气归真诀路数完全不同,甚至背道而驰的修炼法门。
    除了功法,还有一小段讲解。
    大意就是说,我云牙子苦思百年,独创修炼法门,却不得宗门重用,更是被当做‘邪异’,焚书灭法,严禁传术。可天道昭昭,花木鸟禽尚且数以千计,种类不同,却为何容不得奇法异术?不甘心辛苦所悟就此失传,所以才想法将功法藏入这看似寻常的论丹道一书,只求有朝一日,有缘人学之,传承向下。
    其百年所悟功法三篇,为《内丹炼气法》,《混元化精术》,《离火归真诀》。
    字里行间,看得出云牙子对他闭关百年所参悟出的这三篇功法极为自得,越是如此,被批一无是处后,越是愤怒不甘。
    当然为什么当年被宗门所舍弃,甚至被定为邪异,那也是有原因的。
    就是这三篇功法,讲究速成。当中更有类似于,夺天地之灵的魔道思路,为了修炼,有些不管不顾,和现在五行门所讲究的修法先修心,顺天人自明的道义背道而驰。
    说白了,就是要逆天而行。
    除了大逆不道的道义之外,这三篇功法也有很大的弊端,就是修了内丹练气法后,除非是修炼混元化精术,否则以后修为是寸步不进。
    同样,修炼混元化精术后,想要继续提升,就必须要有离火归真诀。
    如此三篇功法,正好对应炼气境,化精境和归真境。
    到了归真境,就算是到头儿了。按照云牙子所讲,就已经是这种修炼之路的顶点,再无探寻更高境界的可能。
    但实际上,修炼之路就徐闲目前所知,归真之上有‘凝元’,凝元之上是‘通幽’,通幽过后现‘虚门’,虚门一开见‘真仙’。
    可想而知,这种只讲究速成,又违背正统修炼道义,如此大逆不道的功法,在当时是被宗门高手唾弃,定为邪异。
    不过徐闲觉得,云牙子实际上没做错。
    那些正统的修炼功法,太过繁琐,有些地方更是需要很强的悟性,不光如此,最重要还得有天资,灵根要好,属性要纯。
    而云牙子这三篇基础功法,虽然只能修炼到归真境,却不在乎灵根,更不管属性精纯与否。
    对于资质不好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好功法。
    一个门槛太高,高到像是徐闲这种人,就算是拼尽全力都无法够到。而另外一个门槛很低,抬腿就能迈进去。
    如何选择,已经不需要犹豫。
    徐闲自然知道实用主义的危害,体现在目光短浅,浮于表面。可万事万物也得辨证来看,他倒是想长远打算,但老姚他们的现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哪怕徐闲再聪明,再刻苦,到了老姚这年纪,撑死也就是炼气三层。
    以到时候的年纪和资质,想要突破炼气四层,达到第一次蝉脱蛇解脱胎换骨,可能性不足万一。
    所以,特事特办,随机应变才是真理。
    唯一的问题是,徐闲现在手里只有《内丹炼气法》,而云牙子留下的隐藏文字当中并没有说明另外两篇功法藏在何处。
    十有八九,还是以同样的套路,藏在其他书籍当中。
    但能不能一定找到,目前来看仍是未知之数。
    如果找不到,炼气境,就是自己修炼的终点。当然《内丹炼气法》足以让徐闲一路修炼到炼气十层,说起来,已经是要比老姚强了百倍。
    至于徐闲是怎么发现这个数百年都没人发现的秘密?
    这里面,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云牙子行事特立独行,旁人也就是弄个藏头诗,而这位高人,居然是以字体藏文,手段之高,徐闲是佩服无比。如果不是他有远超常人的记忆里和观察力,而且知识面极广,怕还发现不了。
    所谓以字藏文,便是将字逐一拆解。
    如‘动’字,便是由‘云’字和‘力’字组合而成,当然拆字之后如何组合,哪些有用,哪些无用,这是另外一门学问,需要计算和寻找规律,但不得不说,这世上,能看出这种以字藏文手法之人,绝对是凤毛麟角。
    “走一步,看一步吧。”经过思索,徐闲心意已决,此刻起身拍了拍衣衫。
    旁边老姚不知徐闲刚才心中所想,还以为徐闲要散步,也是起身准备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一些功法上的解析。
    谁料徐闲转身走入舍屋,闷头大睡。
    这一天,徐闲是用脑过度,困意十足,片刻之间就入梦而去,鼾声与其他弟子的声音一起,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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