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特邀嘉宾”后王越就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丝毫没有刚才“敲竹杠”时候的得意,现在给人的感觉是他很不高兴、很不满意似的。
    连长这样的表情,让等待的全连惴惴不安,下意识的认为是他们自己没有达到连长期待的成绩——很有可能是“特邀嘉宾”又煽风点火了一番,让自家连长憋屈了……
    “白吃萝卜还嫌没盐!”
    三连的兵忍不住诽谤——这些连长聚在一起,能不能忆往昔峥嵘之类的?别整天拿“别人家”的孩子作比较啊……
    王越可不知道自己故意摆出的严肃让手下的兵在怎么诽谤,他走到队列前面,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截了当的开始点名:
    “何明、秦文、赵明凯、陈思文、钱学兵、李亮,出列!”
    被点到的六人面若死灰的出列。
    侥幸未曾被点到名字的,虽然长舒了口气,但心知自己要是再像之前一样“磨洋工”,下一遭的考核,淘汰会是必然的。
    “这是三个月前考核的成绩,这是今天考核的成绩!”王越拿出两份成绩单,面无表情的看着出列的六人:“我不喜欢拿成绩说话,但成绩是衡量一个人是否用功的凭证。”
    “能告诉我你们在过去的三个月里,用功了吗?”
    “报告,用功了。”
    王越突然变得暴怒起来:“放屁!”
    近乎跳脚似的大声吼道:“用功了?钱学兵,上次考核,一年兵中你整体成绩倒数第四,这次考核,倒数第一和倒数不在,你呢?直接倒数第一呢!这叫用功了?你倒是给我保持下倒数第四我也算你用功!”
    “还有你赵明凯,你堂堂一级士官,一个简单的五公里加射击,居然能打出30发全部脱靶的高光战绩——六班没练习吗?李小懿,你告诉我,二排是不是没有联系高负荷运动后的射击?”
    被拎出来鞭尸的李小懿只能大声回答:“报告连长,练习了!”
    “练习了?高负荷后射击科目,八个班,2排的四班和六班全部垫底,这叫练习了?要不是班组战术你们2排还像点样子,我都怀疑你们一天天是不是混日子呢!”
    王越黑脸怒声不断,李小懿羞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彭凤涛有些同情李小懿。
    李小懿这个二排长这三个月是真不容易,但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李小懿这三个月来,带全排主攻其他科目,高负荷后射击因为是后期出来的,已经制定了训练计划的他只能强抽时间让全排练……
    时间自然少,而且效果也好不了。
    可偏偏,谁能想到考核科目的第一个大头,就是高负荷后射击呢?
    但偏偏,他是有嘴难言——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解释,下场更惨。
    彭凤涛正“心疼”李小懿呢,没成想王越开始点名一排了。
    “今天进行的众多考核科目中,大头就三个,五公里加射击、四百米越障和班组战术。”
    “这里我就得说下一班了。”王越的话语刚落,一班众人就狂喜起来,这……应该是表扬吧?
    二班那边则直接萎了,标兵班……没希望了!
    “五公里加射击中,在跑五公里的时候,第一和第二都是一班的,随后的射击中,李梦更是以绝对优势拿了第一,我听你们把他唤做‘竞技之王’?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绰号,他还真符合这个绰号。”
    李梦矜持的露出了些许的微笑,没敢像旁边因为连长表扬自己而深有同辉的许三多一样露出傻笑——他怕被别人说成得意忘形。
    结果……
    下一秒王越的嘴里的话就变了:
    “竞技之王,挺好嘛,专门打竞技让人看嘛,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句俗话:驴粪蛋外面光!”
    “你们是什么?你们是军人!”王越声音高亢了几分:“什么是军人?军人就是随时准备着上战场保家卫国的人!军人就是挡在老百姓前面的一道坚实的屏障——为什么是屏障,因为军人会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捍卫国家利益,保护百姓!”
    “保护国家利益和人民,靠的是什么?是一个人吗?”
    “就靠在竞技中的优秀吗?”
    “一支军队具体到最基本的单位,不是个人,是班组!是七八个人形成的步兵班!”
    “一个步兵班最重要的是什么?一个冠绝全场的单兵?”
    王越怒道:“是集体!是七八人拧成一股绳的集体!班组战术是否优秀,就代表着这七八个人组成的步兵班,是不是拧成了一股绳!”
    “一班呢?五公里越野加射击,全连前十里面就占了第一、第二、第五,四百米越障中,班平均成绩全连第一,很优秀吗?”
    “我呸!”
    “我只看到你们会耍面上功夫!班组战术考核,代表着全连步兵班最优秀成绩的一班,被别的连长评价成什么知道吗?不堪入目!”
    不堪入目!
    这四个字让一班所有人失神。
    一班这三个月真的很努力,每个人都在加强着自己,很多一年兵是觉得自己两年兵役已经快到头了,没了奋斗的动力,可一班不然,包括李梦在内的四个一年兵,都在拼命。
    但……
    有一点也是肯定的,为了提高自己的水准,他们下意识的放松了对其他方面的追求,如班组战术这样更考验集体配合、更费时间的的训练科目。
    而现在这四个字,却如同当头棒喝一般。
    李梦回想着班组战术考核时候的表现,些许的得意瞬间化为了乌有——他觉得他在班组战术考核时候他挺不错的,各种走位都无与伦比的优秀,用时髦些的话说,自己在班组战术时候的“颜值”,一个人就担当起了小半个班的“颜值”。
    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优秀吗?
    班组战术啊,自己只顾着自己一个人“耍帅”了,那叫优秀?
    难怪自家连长暴跳如雷……
    王越很满意一班的羞愧表现,因为一班没有跳出来辩解——取得了一点小成绩后就忘我的人太多了,好在一班没有跳出来“炫”他们的成绩,这就证明一班还没有“忘我”呢!
    他刚才批评李小懿的时候,难道不知道二排这三个月的努力吗?
    他刚才批评一班,难道看不见一班取得的各种优秀成绩吗?
    他全都知道,但正是因为知道、看见了,所以才特意批评——三连才堪堪起步,不能有点小成绩就得意忘形、忘乎所以。
    “按照我之前说的,这次本应该决出标兵班花落谁家,如果仅凭一班在五公里加射击和四百米障碍中的表现,标兵班这块金字招牌放一班是名至实归,可一班在班组战术的表现,配得上这个吗?许墨白,你回答我!”
    “报告!配不上!”许墨白嘶吼。
    王越转过头望向了郑绍刚:“二班在班组战术的表现不错,起码高连长说你们中规中矩——高连长这么说,我就当他是称赞了。
    可是,就只凭班组战术的成绩,你们敢要标兵班的金字招牌吗?你们敢要,我还不给给!”
    二班众人说不出什么滋味,老对手痛失标兵班本应庆贺,可自己也没拿到啊……
    “其他班,你们是不是认为标兵班只是我对一班的承诺?所以一个个连丁点动力都没有?”王越目光冷冽:
    “今天我把话撂这,标兵班,是最优秀的一个班才配拥有的认证!”
    “如果没有哪个班配得上这块招牌,我宁可把它藏起来收集尘埃,也不像让配不上它的班糟蹋!”
    ……
    王越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何红涛心里古怪,明明早就说过标兵班是驴前面吊着的胡萝卜,现在倒是变得含金量十足了。
    虽然心里诽谤,但何红涛还是承认,自家连长确实有一手,明明是该肯定全连进步的时候了,结果他偏偏反其道而行——各种嫌弃和批评。
    效果……就看这三个月的训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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