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这篇总诀一共三千多字,令狐冲背了三遍,李江才囫囵记了下来。
    其实第一遍李江就记住了,不过他深知藏拙的道理,没有表现得那么妖孽。
    听着李江一字一句的背诵,令狐冲显得比自己背还要紧张。
    当最后一遍李江没有错误地背下来后,令狐冲大大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解释起其中的道理。
    如果没有学过道教理论,是弄不明白这些字句的含义的。
    令狐冲的道教知识浅薄,好多理解都是后来当了掌门才慢慢摸索出来的。
    李江的道教知识其实比他还好,可也认真地听着,与自己的理解相互印证。而且关键的是,令狐冲在解释时还夹杂着自己的私货,也就是他的经验,这不能不察。
    令狐冲解释了一会儿后,让李江无比惊讶。因为令狐冲好多道教术语解释的并不太准确,但是他随后的经验却令李江叹为观止,不但行动上与之相合,而且更有独特的阐发。
    李江心里佩服,令狐冲能在短短时间就把剑法练成,这里面除了风清扬的教导,多半还是靠的是他的悟性。
    除了悟性以外,他那潇洒不羁的性子也暗合道家的思想,清静无为,道法自然,一点也不受条条框框的束缚。
    而李江的悟性,嗯,怎么说呢?他的智力主要体现在记忆和分析能力上。在灵机闪现,举一反三的所谓悟性上,和普通人相比,高得有限。
    李江就只能按着笨办法来,先记下来,再根据令狐冲传授的经验,先练着再说。
    他有个想法,即使自己悟性不足,却可以走另一条路,多增长自己的武学见识,看能不能量变引起质变。
    两人一教一学,在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来到了掌灯时分。
    直到风飞亲自来相请晚饭,才打断了他们。
    来到饭厅里,令狐冲刚坐好却眉头一皱,偏头对风飞问道:“风师弟,怎么还有人没有回来?”
    “是有两组没回来。刘师弟一组和马师弟一组。”风飞立刻回答道。
    “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令狐冲自言自语道。
    风飞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刘师弟和马师弟的武功仅次于乔师兄,不可能全军覆没。还有,他们是出城去查访,也有可能是路途太远,所以未能及时赶回。”
    令狐冲算是认可了他的想法,提起筷子说道:“那就吃饭,乔师弟吃完后去山下等等他们。”
    “我现在就去。”乔凌峰顾及同门的安危,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就走。
    “唉,等等!”风飞从碗里抓起了两个馒头,追了上去。
    李江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却闪过了一丝阴霾。华山派还是有点轻敌了,在无名山头轻松击败无生派的埋伏后,众人都生起了无生派不过如此的印象。
    可是那只是无生派八大金刚中的一个,上面还有五散人、四法王、左右二使,更有神秘莫测的掌门。
    如果他们来了的话,那就真不好说了。
    吃过晚饭,令狐冲没有回房,而是向外走去。
    李江见他心情不好,估计还记挂着几位师叔的安危,是要出门去等着几人。
    叹了口气,李江也跟了上去。
    追上令狐冲后,他先是诧异,继而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两人走出院门,就站在门外向山下默默观望。
    令狐冲没有说话的意思,李江便暗暗回想着下午所学到的《独孤九剑》总诀。
    此刻一回想,李江一下就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因为总诀变化繁复,总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
    他记是记住了,要说理解还有点过早。因为就算背得再熟也没有用,主要是看会不会用。
    而如何使用,就要看眼力、见识和悟性了。
    见识和眼力好说,你只要把人能做的动作,全部拆解,透过分析对手的当前姿势,他能做的动作有哪些?对手哪个部位、哪条肌肉有动作征兆,从而推算他下一步可能是什么招式?
    这就是料敌先机!
    但料敌先机还不够,还要看你的悟性。比如你知道了对手了下一步动作后,要怎么应对?能不能把常见的、主要的动作、情形,归纳成几个有针对性的套路,就像数学中的公式或者围棋中的定式一样。
    除此之外,与《独孤九剑》相辅相成的还有“以无招胜有招”。因为《独孤九剑》并不只是防守的剑法,非得让别人先出招。
    那么先出招怎么办呢?一般的武功有招有式,尚有迹可寻。但理解到“无招胜有招”的剑理,就可以随心所欲、飘忽空灵,让敌人摸不着头脑。
    出招时可以潇洒优雅,也可以搞怪笨拙,都是一样的,其要点就是只重剑意不重招式。
    此时此刻,李江神游天外,正在搞定式搭配。
    他使用的是笨方法,那就是从三百六十种变化中一条一条的试验,先两两配对,只要能配合上的,就暂时算是一个定式。
    他决定先搞二元方程,等以后熟悉了再去算三元的,四元的。
    如此一比,他就和令狐冲差远了,人家不用去一条一条的去凑,而是只凭直觉就能选出合适的套路。
    如果以数学来比喻两人的话,李江就相当于一个计算器,而令狐冲就是拉马努金。
    这360个变化,两两的组合就浩如烟海了,如果再三三,四四,哇靠,李江感觉脑壳要炸了。
    正当他露出一脸便秘的表情时,令狐冲突然说道:“他们回来了。”
    李江赶紧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看向了山下。
    他眼里出现了一只火把的光亮,正向山上逶迤而来。
    李江眼力好,数了下人头,顿时心里就有了不好的感觉,因为加上乔凌峰,回来的应该是五人,可是现在只有三人。
    这说明有两人没有回来。
    三人的速度很慢,走在最前面举着火把的人一瘸一拐的,后面乔凌峰还搀着一人。
    起码花了二十分钟,他们才在令狐冲焦急的等待中,走到了院前。
    令狐冲紧赶两步,迎了上去,看了一眼后涩声问道:“马师弟和王师弟呢?”
    举着火把的刘师弟没有回答,只是流泪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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