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一份厚达几十页的一揽子协议之后,合作正式达成,高起和伯恩哈德握手的时候微笑道:“普朗克先生,谢谢。”
    “不客气,是我该谢谢你,你救了安娜,推进了我的研究,还给我创造了一个大商机,我必须感谢你。”
    伯恩哈德说的越多,黄飞的脸色就越难看,因为在他看来,高起这买卖做的亏了。
    一块能量核心都没捞着,黄金就给了最开始答应的五千克,因为高起的贡献,伯恩哈德愿意再给十个能量检测仪,然后这就完了。
    在黄飞看来这就是糊弄傻子呢。
    但高起却是笑的十分灿烂,对着伯恩哈德笑道:“不不不,还是我应该感谢您,很少有您这样的大人物愿意给我们年轻人机会的。”
    波恩哈德点了点头,然后他板着脸道:“感谢您的合作,感谢你的来访,我还有实验要做,就不陪二位了,约翰在飞船上等着你们,再见。”
    高起和黄飞一起愕然,然后伯恩哈德转身要走的时候,高起忍不住道:“普朗克先生,安娜小姐……她怎么样了?”
    伯恩哈德看向了阿巴特,阿巴特低声道:“安娜小姐已经在……”
    低头看了看手表后,阿巴特继续道:“在四十六分钟前醒过来了,她很虚弱,需要休息。”
    “我能去见见她吗?”
    阿巴特看向了伯恩哈德,伯恩哈德摆了下手,道:“可以,雷奥妮安排一下,再见。”
    伯恩哈德走了,阿巴特跟着走了,最后留下来的,就是一个负责保护安娜,但更像监视和看守安娜的雷奥妮。
    雷奥妮依然一副冰山脸,她伸手道:“请跟我来。”
    高起看向了黄飞,黄飞没好气的道:“你去见,我去飞船上等你,肚子饿了,早点回家还能赶上晚饭呢。”
    说完后,黄飞很不屑的看了雷奥妮一眼。
    伯恩哈德也不能说翻了脸,但他都没说留人吃饭,作为堂堂世界首富,这行为非但显得极度小气,还显得极度不通人情。
    但高起心里惦记着安娜,肯定没空计较这些了。
    马上就得离开了,高起还是非常不舍的,但他对安娜只是有好感,虽然超级有好感,却最多也只能算是暗恋。
    而暗恋,还不足以促使高起为了能留下来,而选择给伯恩哈德工作。
    但是在去见安娜的路上,高起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安娜求他留下来,求着要嫁给他,那是要留下来呢,还是回朝夕城呢,又或者,可以想办法把安娜带走?
    将来生了孩子,该起个什么名儿呢?
    高起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微笑,可能还忍不住笑出了声,惹得雷奥妮忍不住用白眼看了他一眼。
    又回到了安娜的书房门口,高起有些意外,他以为安娜会在病房之类的地方,没想到竟然又回了自己的卧室。
    雷奥妮伸手要推门,但她的手在放到扶手上后,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她把手放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进来。”
    雷奥妮推开了门,然后高起直接就看到了在窗边站着的安娜。
    有异能者在,清理涌入窗户的泥土太简单了,但书房里还是有战斗过后的痕迹,但安娜却还是留在了她的书房里,站在重新装了玻璃的窗户后面。
    “安娜小姐,高先生来看你了。”
    安娜回头,她换了身衣服,身上看不出有任何受伤的痕迹,甚至都不显得虚弱。
    安娜注视着高起,而雷奥妮在高起的身边一语不发,只是木然的站着。
    高起看向了雷奥妮,试图用眼神告诉她你快走吧,别在这里碍事了,但雷奥妮却是一动不动。
    “你……”
    安娜开口了,她看向高起的眼神很奇怪,既没有上午见面时的温婉,也没有中午变身异兽形态时的冷漠,高起也不好形容,反正就觉得安娜的眼神挺复杂的。
    轻轻的吁了口气,安娜低声道:“你不是火焰领主。”
    高起愣了一下,道:“啊?”
    安娜对着高起走了两步,她冷冷的注视着高起,道:“你把我的能量核心消耗完了。”
    高起手足无措的道:“你,你当时情况很危险……”
    安娜突然很不耐烦的道:“闭嘴!我危险与否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夺走了我的力量,属于我的力量!”
    厉声说完后,安娜非常愤怒的靠近了高起,她直视着高起的眼睛,恨恨的道:“我曾很喜欢你身上的某种气息,我也很希望你能打开星门送我回家,但现在,我不再是她了,所以我开始憎恨你。”
    高起的心仿佛被人用脚在地上使劲儿的碾来碾去。
    安娜继续冷冷的道:“你夺走了我的能量核心,却也让我摆脱了帕尔塞伊斯的影响。”
    高起有气无力道:“你现在是安娜,还是圣兽?”
    “不明白吗,当你夺走我的能量核心时,我就不再是帕尔塞伊斯,我就是我,不受任何人的影响,也不受什么圣兽的影响!”
    被心上人仇视了,这可真的是令人伤心。
    高起一颗少男的心瞬间破碎成了无数份。
    雷奥妮只是冷冷的旁观,而看看到了雷奥妮的表情后,安娜突然道:“我允许你留在这里了吗?滚出去!”
    雷奥妮淡淡的道:“我需要保护你的安全,而你无权命令我。”
    高起叹了口气,虽然她也很讨厌雷奥妮,但在安娜开口让雷奥妮滚开的时候,他觉得安娜是在说自己。
    “好吧,祝你早日康复,嗯,我……我……没事了,再见。”
    有些失魂落魄,高起很艰难的告别后,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见安娜皱起了眉头,道:“等一下。”
    安娜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一脸不解的道:“为什么,看你这副样子我还会有些不舍呢?我明明很讨厌你的,但现在为什么我又开始觉得你很可怜,开始同情你,还觉得……有些想亲近你,为什么我的情绪如此混乱。”
    雷奥妮的嘴角微微上扬,她低声道:“或许你还没有完全摆脱帕尔塞伊斯的影响,根据我的观察,或许帕尔塞伊斯是喜欢他的,而你的本我不喜欢。”
    自我,本我,真我,这是要讨论哲学了吗。
    但高起却觉得看到了一些希望。
    安娜显得很疑惑,她看着高起的眼神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冰冷,最后她终于道:“我的能量核心不是完全消失了吗?”
    雷奥妮微笑道:“不,还剩着一点,一点点。”
    安娜轻吁了口气,她注视着高起很久,然后她突然转身走向了书架,然后她抽出了一本漫画,远远的扔给了高起。
    高起伸手要接,但雷奥妮却抢在高起身前,一把抢过了漫画,然后她毫不掩饰的翻开了漫画。
    快速翻了一遍,漫画很正常,然后雷奥妮在高起和安娜共同的怒视下,把漫画交给了高起,道:“差点掉了,不用谢。”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女人。
    高起接过了漫画,安娜看着他,用非常不耐烦的语气道:“你还是离开这里吧,对你的憎恶让我不想看到你,但对你的好感让我想给你分别的礼物,现在,立刻,马上,请离开我的房间!”
    高起看了看安娜,他失魂落魄的转身走了出去,何必忝着脸留下呢,如果安娜是在不正常的情况下喜欢他,正常了以后讨厌他,那就走好了。
    何必呢,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什么可难受的。
    但走着走着莫名其妙的碰了两次头,还觉得呼吸苦难喘不上气之后,高起发现他确实还是很难受的。
    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难受。
    雷奥妮一直把高起送到了约翰的飞船下面,然后,她目送着高起上了飞船。
    看着飞船的舷梯开始收起,舱门关闭,雷奥妮突然对着空气道:“总裁,他们走了。”
    “唔,我正在做实验,有什么问题吗?”
    “一切正常,安娜小姐的情绪反应很正常,在失去了能量核心后,她变得对高起很讨厌,但残存的能量核心,又让她保留了一些对高起的好感。”
    伯恩哈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沉声道:“好吧,可惜了,我还希望安娜能帮我把他留下呢,既然这样的话,第二阶段实验结束,可以进入第三阶段了。”
    雷奥妮没有说话,因为后续实验和她无关,但是很快,伯恩哈德在她的耳机里道:“不,等等,或许我有些草率了。”
    雷奥妮还是没有说话。
    伯恩哈德很快在她的耳机里道:“我觉得现在下结论可能太早,而且我的想法可能出现了一些错误,唔,你认为感情重要吗?”
    雷奥妮继续沉默,伯恩哈德略带疑惑的道:“你和安娜接触的时间最久,你是我最熟悉的女人,请告诉我,感情重要吗?我说的不够具体是吗,那么我换一个问题,你认为爱情重要吗?”
    雷奥妮轻轻的,无声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她很坚定的道:“重要!”
    “那么你认为包含爱情和亲情在内的感情,对安娜来说重要吗?”
    “重要!”
    伯恩哈德很疑惑的道:“是吗?我竟然没早些搞清楚这个问题,这不符合我的习惯,那么,你认为抹掉安娜控制感情部分的大脑活动,对第三阶段的实验是有利还是有害?”
    雷奥妮犹豫了很久,但她最终还是道:“有害!我认为不该过多干预安娜小姐的情感反应,安娜小姐的实验重点应该是观察和记录,而不是控制……”
    “你不是实验人员,不要和我讨论实验,唔,但我尊重你对安娜的判断,那么,第二阶段实验继续,就这样,结束通话,我该专心做实验了。”
    通话结束了,雷奥妮拿出了塞在耳朵里的微型耳机。
    表情很复杂,雷奥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转身看向了正在缓缓升起的飞船,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沉默的向着堡垒也是伯恩哈德的住所走去。
    但是在走出了两步之后,雷奥妮却是猛然转身又看向了飞船,然后她先捏烂了手里的微型耳机,然后把捏烂的耳机丢向了对着正在升空的飞船,咬牙切齿的道:“好好看那本漫画,白痴!”
    用硬邦邦的德语说完后,雷奥妮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了,然后她抬高了音量,很愤怒的道:“在我面前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两个白痴,当我的安全主管是靠脸蛋得来的吗?”
    最后,雷奥妮用没处可撒的怒火狠狠跺了一下脚,然后她对着迅速远去的飞船道:“我告诉你了,我提醒你了,听不到是你的问题!看不懂是你白痴!总之,活该安娜变成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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