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打趣墨景琛,说他居然因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奋斗了几十年的产业都交给了她,真是为了爱情走火入魔。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是那么的难以自控,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
    “够了,我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傻女人,你的话我不想听。”
    芳柔甩了甩手,但被男人死死地握住手,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几番挣扎,她终于认输了,服软了,“戚少,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放我离开?”
    “我不会放你离开!”
    “所以,你是想带我回去,将我再一次囚禁在那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吗?”
    “我不会那么对你。”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芳柔再一次见识到戚言商的执着。
    她心里有多么的感动,就有多么的痛。
    两人之间埋下了太多伤痛,宛如破裂摔碎的杯子,哪怕用再好的胶水粘合在一起,也会有裂痕,无法恢复如初
    “你要走是吗?”
    戚言商问道。
    “是,我想走,想离开你的世界。不想再看见你。”
    “好,我放你离开。但,只是让你离开一阵子,让你冷静冷静,等过一阵子再回来好吗?”
    曾经那样高傲而又尊贵的男人为了芳柔,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自己的底限。
    他知道芳柔最近一个人承受了太多的伤痛,心里压力很大。
    如果强硬的将她留在身边也解决不了问题,可现在他不能陪着她一起离开。
    毕竟汤圆的死,他还没有调查清楚结果。
    如果现在就走了,他便枉为人父,无法给死去的孩子一个交代!
    “戚言商你魔怔了吗?”
    芳柔哭笑不得,“我说的是……离开,离开,永远的离开!你听不懂?”
    “我听懂了,但,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行了,我不想跟你纠缠了。你松手,给我一条路,好不好?”
    她那清瘦蜡黄的脸上满是落寞与悲凉。
    “我说了,我可以让你离开,但我必须安排一个人在你身边陪着你。”
    “呵呵呵……”
    芳柔苍白的唇勾勒出一抹冷笑,“改了手段?不软禁我,现在就要找人监督我?”
    “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那我再告诉你。今天只有两个选择,一,我走;二,我死在你面前!”
    她在赌,在用戚言商对她的感情打赌。
    赌他会放了她。
    随着她话音落下,戚言商攥着她的手猛地一紧,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他的颤抖。
    饶是芳柔已然做好了伤害戚言商的心的准备,可当她见到昔日里清冷高贵的男人一脸悲伤的站在她面前时,芳柔的心都碎了。
    他爱着她。
    她,亦爱着他。
    但汤圆的死、妈妈的死,以及戚老爷子都是两人之间无法抹去的问题点。
    芳柔更不想因为自己对戚言商的爱,就拿自己怀中小丫头的死做为赌注的砝码。
    同样,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让戚言商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不想让他跟戚老爷子反目成仇。
    她没了亲人,知道亲情的美好。
    既然他还能与亲人为伴,她怎么能自私的毁了属于他的美好?
    她记得戚言商跟她说过,说他从母亲去世之后就缺失家人的疼爱,虽然他表面很冷,实则内心真的很希望有家人的爱。
    哪怕是堂堂七尺男儿,对亲情亦有着常人所有的渴望。
    果然,她的话让戚言商沉默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变得安静。
    只是两人各有所思,芳柔那一双眸子充满了冷意,而戚言商那漆黑如墨的瞳眸渐渐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无神。
    紧紧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失去力气,最后直接松开了她的手腕。
    “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要走?”
    “是。”
    芳柔斩钉截铁,不假思索。
    “好,你想走,我给你自由!”
    戚言商终归拗不过面前的女人,俊美无俦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个转身,像是慢镜头播放一般,无形中带着一股子伤感,弥漫在两人周身,令心口的痛无限放大,疼的近乎痉挛。
    他离去,芳柔毫无血色的唇扬起一抹笑意,澄澈的眸子闪烁着水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成一滴泪,夺眶而出。
    “言商,对不起……”
    她在心里默默地向戚言商道歉,然后握着机票朝着登机口走去。
    机场的秩序恢复正常,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简单的两口子吵架,谁也没有过多在意。
    芳柔抱着小丫头上了飞机,拿着机票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的座位正好靠窗,偏着头看着窗外正好可以掩饰住自己红红的眼眶。
    渐渐地,机舱内的人多了起来,她擦拭着眼眶的泪水,平缓了心情。
    一回头才发现小丫头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小丫头不会说话,但却伸手搂住她的脖颈,很是亲昵的贴着她的脸颊,唤着‘妈咪、妈咪’。
    一句‘妈咪’胜过千言万语,攻陷了她坚强的堡垒,倏地一下子眼泪涌了出来,似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她哭了一会,不想被人看笑话,拿着纸巾擦干泪水才没有哭了。
    机舱内的人陆陆续续入座,坐满了的机舱内,只有芳柔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她并没多想,谁知这时一名身着白色格子大褂,脖颈围着驼色围巾,戴着银灰色墨镜的帅气男人背着黑色双肩包,一手扶着背包肩带,一手拿着机票左顾右盼的寻找位置。
    最终走到她的面前,“37……,就这个位置。”
    装扮时尚的男人取下背包,放在上面,然后拢了拢呢子大褂坐在芳柔的身旁。
    “好小的小朋友,长的真可爱。”
    男人性子格外的热络,主动的跟小丫头打了个招呼。
    出于礼貌,芳柔偏着头看向他,微微颌首一笑,可正当她准备回头时,便看见男人取下墨镜后的那一张脸。
    她瞳眸瞪大,空旷无神的墨瞳瞬间聚光的盯着他,“你……你……怎么是你?”
    芳柔大惊失色,倍感不可思议。
    男人被她的声音吸引,看了过来。
    当他看见芳柔的脸,眼睛也瞪大了,“阿柔?阿柔,真的是你吗?”
    男人欣喜若狂,伸手指着她,“你真的是阿柔?”
    他相当的亢奋,给人一种极其惊喜的感觉,可他那褐色瞳眸中一道寒芒一闪即逝。
    速度很快,快到芳柔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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