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魏熊正在书房中,心中想着如何除掉魏烟这块绊脚石,突然听见门外的声音,顿时觉得脑门一突一突的疼,心中更是揣测着他娘的心思。
    最近老太太一直惦记着死去的长子,见魏烟回来了,恐怕是怀念更甚,看来他要加快脚步才行。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门外的嬷嬷是当初大哥在的时候给她娘寻的人。
    大哥死后,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继续留在他娘身边。
    就不知道是不是这老东西在娘身边说了什么,如果真是……
    眼底快速闪过一抹肃杀,“吱嘎”房门从里面打开,魏熊走出来。
    “老夫人为何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装似无意的开口,想要试探的眼神落在卫嬷嬷身上。
    卫嬷嬷看着眼底泛着阴仄的魏熊,顿时低头垂目,双手落在衣袖中绞着帕子。
    “老爷想多了,今儿老太太在院子里坐了会儿,突然觉得老爷几天没去见她了,正好厨房里做了一道补汤,老太太想是让您过去尝尝。”
    魏熊知道,这几天她娘是真的在做补汤,收起试探的眼神。
    “嗯,走吧!别让老太太等久了。”卫嬷嬷看着眼前已经远离的二老爷,狠狠松口气。
    只觉得刚才像是在生死边缘上徘徊,她真的不明白了,这二老爷到底哪点比大老爷好,能让老太太……
    唉!现在知道后悔了,可惜太迟了!
    希望老太太还能保住大老爷这点血脉吧,目光又往后院那最小的院落望了一眼,这才起身跟上去。
    这眼神太过隐晦,魏熊倒是没有多想,进了老太太的院子。
    魏家老太太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家庶女,当年跟着魏家老爷时还是进士。
    谁都没想到这魏家老爷会成了举人,魏家老太太家里花了不少的银子,帮她打点在偏远的地方谋了一个县令。
    到底也算官身,经过几年的努力,这魏大爷以两榜进士的身份成了洪水城县令。
    后来这洪水城城主只有一个女儿,后来也没成亲。
    有一次,城主府大小姐出门进香,没想到会遇到无赖,被魏烟的父亲救回来。
    这两个人一见倾心,魏烟父亲求娶,城主虽然觉得女儿这是低嫁还是答应了。
    有了岳父的提携,这魏烟的父亲也就成功了,成了城主,而魏烟的外公身体病重,很快去了。
    没了城主的撑腰,这老婆子就开始看魏烟母亲不舒服了。
    嫡长子都年过三十了,却一直没能生下儿子,想纳妾,却被儿子给丢出屋,还扬言,等二弟成亲后,她直接过继,绝不会辜负魏烟母亲。
    就因为长子不听她的,她这才更恨那个女人。
    就因为她,儿子到死也没有儿子,就是绝户。
    后来她生怕自己这种高高在上的日子会消失,明知道次子好像对大哥多有不满,甚至是恨的心思,她不仅没有提醒,还尝尝替次子遮掩。
    想着长子临死前的叮嘱,总是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虽然不知道次子有没有在长子病中动动手,却在心里隐隐有几分猜测。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本事庶女出身,这种念头根深蒂固了。
    现在丈夫死了,长子去了,只剩下这次子,尽管她心里有猜测也不敢忤逆儿子。
    就像上次,她虽然恨那个女人,可魏烟毕竟是长子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她极力想救她一命。
    可她知道次子忌讳那个丫头,连儿媳也恨不得视她为眼中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丫头被祭祀。
    今日听说龙王爷放她回来,她就觉得这是天意。肯定是长子在天有灵,不想让自己这血脉断送。
    看着次子进门,那冰冷中含着几分阴仄的眼神,鼓足了一整天的勇气卸去了大半。
    “娘!您唤我来所谓何事?”魏熊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魏家老太太知道,他越是这样,那表示他越是了然于胸。
    既然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挑明了说,“老二啊!这魏烟她回来了,你说咱们是不是……”
    “娘请慎言,我知道您心疼魏烟那丫头,既然人都回来了自然会好好安置她,不过这丫头跟我这二叔不亲,还请娘多操心了,如果没其他的事,儿子书房还有其他的事忙,就先回去了!”魏熊心情烦躁,不想再看她娘这张脸。
    “老二!”老太太赶忙开口道。
    “娘,其他的事您还是别管了,好好待在这里颐养天年,让儿子孝顺您不是挺好吗?至于外面的事儿子自有分寸,娘多保重,儿子先回去了。”魏熊直接将老太太的话截胡,她还没说出口,这人都已经出了院子。
    魏看太太被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只觉得心绪难宁。
    见人都走了,卫嬷嬷赶忙进来。
    一看老太太那泪如雨下的模样,卫嬷嬷深深叹息一声。
    “老太太,您还是自己想清楚才行,这二爷他有自己的打算,早就不是您能够掌控的,您这样,只会让母子之间的情分越离越远。”方嬷嬷倒了一杯水,走上前喂老太太喝完。
    “卫嬷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蠢了?当年博山待我恭敬又孝敬,除了当年不纳妾,可整个城主府却是洋溢着暖心,现在呢……”老太太可以说这种话,可卫嬷嬷却不能开口。
    毕竟城主府的当家人变了,天变了,想要逆天那可不是登天还难?
    悔不当初啊!
    “夫人,咱们也得学会往前看,您别多想,兴许这二爷他……”卫嬷嬷还想说些遮掩的话,可明显这老太太根本没那个心虚。
    “那是我生的,你也不必替他说什么好话了,那个老二家的也不是什么省心的,尤其是她名下的孩子,哪个把我老婆子当成老太太敬重了?说来说去,还不是觉得我老婆子碍事了。”老太太可以说不够聪明,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块木头也得多几个心眼了,更何况她本就不是蠢的。
    卫嬷嬷看她的模样,真想告诉她,她还真不够了解这儿子。
    这儿子当年连嗜兄的事都做了,她还不是做了帮凶。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不仅是老太太承受不住,她跟她的家人,全都不敢冒险。
    “你派两个人过去守着烟丫头吧,别让她再生出什么事端来。”老太太也只能做这点事了,至于能不能挡住老二,那就看她的造化吧。
    卫嬷嬷可并没有看好老太太手里的人。
    这整个城主府的人都被换成了老爷的人,连她这亲娘身边也不例外。
    现在派过去的人,恐怕名为保护,暗地里到底会不会变成监视就不得而知了。
    “……是!”可老太太是铁了心想护着人,她也只能答应着。
    卫嬷嬷出了院子,老太太眼底的神色晦暗,刚打算进内室,就被人给打晕了,几个闪身消失在房中,没惊动府里任何人。
    老太太突然失踪,这卫嬷嬷回来自然寻不到人,等看清楚桌子上的字条,颤抖着收进衣袖中。
    如果真如留消息的人所说,那老太太不会有危险,甚至连大老爷的事也能有眉目,太好了。
    卫嬷嬷这一夜都在忐忑跟小心翼翼中度过,生怕二老爷中途再回来,发现老太太丢了,那她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此时,被劫持出去的老太太,等她醒过来发现面前坐着一对夫妇,容貌看不清楚,不过她手脚被束,挣扎不开。
    “老太太醒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就不容老太太担心了,您只知道,我接下来问的话您说出实情就好,还有,顺便给您看样东西,相信您一定会希望看到的。”玉瑶将之前暗卫查到的消息拿出来,走上前放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眼睛不好,可靠近烛火还是能看的清楚的。
    她虽然识字不多,上面的内容却足够了!
    等一点点看清楚上面的消息,老太太如遭雷击,脸色苍白,深受打击。
    “这……这上面的消息可是真的?”老太太简直不敢相信,不是不能,是不敢,这简直太颠覆她心里的消息了!
    “千真万确,这上面的话都是曾经替大老爷医治的大夫亲口所说,还有,这二老爷当年雇凶杀害大夫一家十几口人,也有人证,这次通知老太太,我不过是想让老太太亲自去劝劝魏熊,主动交出城主之位,或许还能免除一死,如果不能……您该知道他的下场。”这些话陌染跟玉瑶不开口,自然有黑夜替他们说。
    老太太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左右的翻看了几遍,确定并非诓骗她,心如刀绞,冷如冰霜。
    “我的儿啊!”一瞬间,脑海中全都是这么多年大儿子待她的好,孝顺恭敬的模样。
    之前一直埋怨老大媳妇不能生,原来,原来都是那两个狼狈为奸的老二两口子干的。
    她竟然没有发现,她身边一直住着一对豺狼,不仅吃了老大的肉,还喝了老大的血。
    她觉得自己死后都无颜去面对底下的魏家列祖列宗。
    老大啊!她嫡亲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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