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真不知道,齐磊怎么这么鸡贼呢?
    这货绝对是个奸商坯子!
    他先是把地下商城跑了个遍,所有卖袜子的批发点都进去转一圈,了解了解行情。
    在哥俩看来,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九八年,商品经济虽然已经很成熟了,但是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匮乏的。
    尤其是尚北这种小地方,能被老百姓所接受的袜子品类就那么几种。
    夏季首推的款式有三种:低腰袜、球袜、女式的长短丝袜等等。
    材质上也三种:尼龙、棉和涤纶。
    剩下还是三种:质量、颜色、花式。
    一共就这么点东西,你至于跑个遍吗?
    可齐磊不,一家都没放过,而且拿小本把各家的价格、款式,还有质量,都清清楚楚地记下来。
    足足跑了三个多小时,累的唐奕、吴宁都快迈不开步子了。
    最终,齐磊圈定了几家批发点做为备选,又开始一家一家地细问。
    而且,这货细问价的方式也很奇葩,简直让人无语。
    去的第一家,老板是个年轻的小姐姐,牛气的很,看齐磊一身学生打扮,连搭理都不带搭理你的。
    没办法,老地下别说九几年,到十年后也依旧是这么牛气。商家根本就不愁生意,买卖好的进店得排队,否则店里挤不下。
    已经是中午,店里还是人满为患,有外地来批发的,也有逛来晃去零着买的。
    齐磊好不容易得了个空,贴到小姐姐身边,指着本子上的几个品类,直奔主题。
    “这种尼龙袜,还有这个球袜,多少钱?”
    小姐姐很不耐烦,你直接拿样货过来问不就得了?
    低头一看,“嚯!?”
    只见本子上密密麻麻都是字,好不容易看清齐磊指的那两种,随便报了个零售价:“两块四、三块五。”
    态度不好,但价格报的倒不算贵。这两种袜子,在尚北得卖到3块到5块的零售价,在批发城也算是公道价。
    “哦。”
    齐磊萌萌达应了一声,头也没抬,依旧研究着本子,转身就出去了。
    “嘿!?”把小姐姐气的,“谁家倒霉孩子,不买捣什么乱?”
    而齐磊只当没听见,在唐奕、吴宁茫然的目光中,出店转了一圈儿。啥也没干又回去了,依旧端着本子。
    “这个...这个...批发价是多少啊?”
    还是刚刚那两种,这回问的批发价。
    小姐姐一看,又是他?心说,这孩子有病吧?
    可是,刚刚报的确实是零售的价格。
    也不废话,“批发1块八、两块五。”
    尼龙袜便宜了6毛,纯棉球袜便宜了整整一块钱。
    “哦。”齐磊闷头又出去了。
    小姐姐恨不得冲上去挠他个满脸花,恶狠狠地来了一句,“谁家熊玩意?一点老爷们的样儿都不长!”
    意思就是,齐磊办事儿太磨叽,不爽利。
    而齐磊还是老样子,就当说的不是他,停都不停的走了。
    在外面又转了一圈儿,十来分钟的样子,他又回来了。
    “这个...这个....要是多批...”
    话还没说完,小姐姐真急了。
    她这忙的饭都没吃,哪有工夫应付一个熊孩子?
    大嗓门儿就嚷嚷开了:“你到底买不买?”
    齐磊眨巴着大眼睛,“还不知道买不买呀...得先问价嘛!”
    把小姐气的啊,“出去!没工夫搭理你!”
    这个年代也就这么个服务态度,爱买不买!
    齐磊不甘心,“姐姐你别生气,我妈在那边走不开,才让我来问的。我也不懂呀,她让我问什么,我就问什么呗!”
    小姐姐一瞪眼,“不是,你家进个货怎么这么多事?一家子出动的是吗!?”
    引得满屋顾客暗自发笑,带着孩子来进货的确实不多见。
    而齐磊还是那副气死人的萌萌哒。
    “没办法呀!我妈进的东西多,忙不过来的。”
    小姐姐服了,小屁孩儿没脸没皮,说又说不得,打也打不得。
    看来,不把这孩子招待明白,生意是没法做了。
    咬牙切齿,“有啥不明白的,问!”
    齐磊大喜,“我妈让我问问,要是多批什么价格?”
    “多批?”小姐姐挑起眉头,能多批多少?
    袜子这东西,终究走不了大的量,龙江省又不是广东、浙江那种大的批发地,只是省内的零售商贩来这里进货。
    大多数还都是摆地摊的小商小贩,一个品类五双、十双就算批发了。拿回去先卖着,都怕砸手里。
    要知道,夏天的货过了季就得压大半年,等来年再卖,款式又过时了。
    所以很麻烦,别看这么多客人,除去零售,批发的也都是十几双、几十双的进货,
    看着齐磊道:“单货二十双以上,一样还能便宜一毛。”
    再便宜一毛就是1.7、2.4的单价。
    “哦。”齐磊这回没转头就走,而是甜甜一笑,“那我回去和我妈说,谢谢姐姐!”
    小姐姐一松,可算走了!
    而心里那点怨气也让齐磊一点一点的给磨平了,缓下语气,“去吧,下回来叫我周姐,小桃姐都行。”
    目送齐磊出门,也没当回事儿,继续做她的生意。
    这边齐磊出了店,唐奕狐疑地看着齐磊,“你一趟一趟的,窜稀呢?”
    吴宁也鄙夷,“这个磨叽!进去问个价,该买就买,不买拉倒,折腾啥呢?”
    哥俩都在门外瞅半天了,这货跟有病似的。
    却见齐磊冷声一笑,“呵,哪那么简单?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熊样,她能黑死你!”
    吴宁:“扯!”
    齐磊懒得理他,“不信你自己去试试,一会儿在这汇合。”
    说完,开始跑第二家店,依旧是进去出来,进去出来。折腾好几趟,才把底价问出来。
    回到周桃店门前,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就见吴宁、唐奕咬牙切齿,一脸愤恨。
    他俩还真听话,自己去试了。
    谎称是学校球队统一买球袜,品类和齐磊问的一样,张嘴就要五十双。
    结果,小姐姐一看是两毛头小子,眼皮一抬,报价足足比齐磊高出一截,都快赶上零售价了。
    哥俩不信邪,又去了别家店,都差不多。看是两孩子好糊弄,都不低。
    气的哥俩在这生了半天的闷气,“奶奶的!没特么一个好东西!”
    唐奕:“胸挺大,咋就不是好人呢?”
    对此,齐磊只是无声摇头,这个社会,哪是学生时代可以理解的?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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