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占卜一次?
    周金儒看着远山手中的水晶球,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他两次抽取塔罗牌都是逆位的战车,万一远山再占卜出一个下签,他是信还是不信?
    而远山没有开口,水晶球发出微光,飘浮在她的面前,球内湛蓝的光辉迅速转变为一片耀目的金光。
    作为门外汉的周金儒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好等到水晶球占卜结束。
    片刻后,光芒收敛。
    远山睁开眼睛,神色缓和一些:“博士,水晶球显示的结果是好的,结合塔罗牌占卜的结果,你在维多利亚的命运可能会有波折,但最后一定圆满收场。”
    他什么都不懂,只好跟着点头,权当是相信远山说的话。
    远山收起水晶球,无奈道:“你也不用这么勉强吧,如果对我占卜的结果不满意,可以让我那位同伴再来一次,她的占星术很厉害的。”
    “你什么时候下班?”
    周金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询问远山是否能离开这里。
    “当然可以,我在这里也没有多少工作,随时可以离开。”
    远山点点头,转身走入占卜房内部,几分钟后,披着外套,拎着提包跟周金儒走出工作场所。
    他们出来时吓了还在等待的玫兰莎一跳,菲林少女惊讶道:“远山姐姐,原来你就在这里么?”
    “原来是玫兰莎妹妹。”
    远山一双眸子不经意间扫视了周金儒一眼,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对眼前的画面并不意外。
    周金儒主动打破沉默:“我和玫兰莎还不准备回去,这地方你熟,有什么好的推荐?”
    “当然有。”
    远山轻声笑道。
    ……
    ……
    柳德米拉独自走在人潮里,习惯性地戴着兜帽,将面容遮掩在阴暗里,只有一小撮赭红色的头发露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伦蒂尼姆的复苏日究竟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走出酒店的原因是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她感觉自己被困住了。
    “我竟然也会被罗德岛的生活俘虏,他们生活得太安逸了。”
    柳德米拉这样想着,走到路边摊买了一些零食,她身上倒不缺钱,原本以为罗德岛会拖欠工作,没想到他们会一视同仁地准时发放工资。
    “太甜了。”
    长期处于温饱线的柳德米拉吃着维多利亚特色食物,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甜味弄的麻木了,她四处张望几眼,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冷饮摊,心中产生了买点饮用水缓解甜味的想法。
    ……
    ……
    “今天很忙啊。”
    “是的,如果每天都这么忙的话……”
    “那你还是请两个雪怪来吧,我快累死了。”
    霜星语气一窒,意识到小狐狸并不是她的雪怪,而且来之前也没有想到会有多大的客流量。
    连续搬运的霜叶感觉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嘟着嘴:“我以为你会叫几个帮手啊,结果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抱歉。”
    沃尔珀小姐转过头,惊奇道:“你竟然会说抱歉?!”
    “好好干活!”
    霜星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听见摊位前传来一个询问的声音:
    “请问,有饮用水卖么?”
    有点耳熟。
    她一时间没想那么多,随口道:“抱歉,我们只有冰淇淋。”
    “那就来一份冰淇淋……吧?!”
    摊位前的顾客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惊叹道:“叶莲娜?!”
    霜星一愣,转过身,看着站在两米外的顾客,眼睛一点点睁大:“柳德米拉?!”
    随即,卡特斯姑娘看见了对方衣服上的罗德岛标志,脸色一沉,心想你果然是罗德岛的间谍,离开整合运动后直接加入,不,是重返医药公司了!
    柳德米拉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霜星,她不是应该和雪怪们研究怎么提高基地的产能么?
    还有,后面那个粉色头发的小狐狸,是罗德岛近卫干员啊。
    叶莲娜,没想到你竟然背地里和罗德岛有接触,首领那么信任你,不曾想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柳德米拉暗暗想道:
    “我看清你的本来面目了!”
    来罗德岛卧底一段时间,发现的第一条大鱼竟然是霜星!
    霜星轻车熟路的用源石技艺制作了一支冰淇淋,又收了柳德米拉递过来的钱,双方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心怀鬼胎的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错身离开,一直在后台忙碌的霜叶才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
    “喂,你们……”
    “没事,她能找到新的人生,也不错。”
    ……
    ……
    “我刚刚是不是看见弑君者了?”
    远山使劲眨了眨眼睛,那个很像弑君者的人很快消失在人潮里,再也找不到了。
    跟在她后面的周金儒解释道:“如果真的是弑君者,那也不用担心,现在弑君者是我们的人,代号就是她的名字,叫柳德米拉。”
    啥?!
    一段时间没有回罗德岛,曾经的敌人弑君者竟然变成了同伴?
    远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从博士口中说的话是如此真实。
    周金儒清了清嗓子:“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故事,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我只能说一言难尽,总之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弑君者已经脱离整合运动,加入我们了。”
    看来这件事是真的。
    远山有些惆怅,脚步都放缓下来,时代的变化太快了,她开始考虑是不是可以提前退休了。
    “我可以申请退休么?”
    “不可以。”
    周金儒同情地看着远山,如果能退休,他大概会第一时间提交退休申请,不过多半会被凯尔希医生直接驳回。
    思前想后一番,周金儒决定用别的话题来盖过刚才的话题:
    “好吧,远山,我们说点别的,你在情景剧里扮演的角色就是娱乐场的占卜师么?”
    他第一次占卜时,并不确定那就是远山,只是觉得有点熟悉而已。
    “不,我扮演的角色不是占卜师,而是一名驱魔师,在剧情里被称作迷雾猎人。”
    迷雾猎人。
    周金儒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时,想起了那个被操纵运气的骰子弄到家破人亡的安德森,他笃信自己就是迷雾猎人,最后自己的身份卡也确实变成了迷雾猎人。
    玫兰莎解释道:“迷雾猎人只存在于过去的传说,两百年前的维多利亚正处在文明与野蛮之间,秩序还没有被完全确立,民间流传许多关于魔鬼和怪兽的传说,甚至还有食人者和变形怪,更是有传闻,深夜后的迷雾里有巨型怪物,经常有走进迷雾的人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再后来就出现了迷雾猎人,他们专门狩猎怪物,消除神秘事件。”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远山:“没想到远山姐姐的身份卡是迷雾猎人。”
    听玫兰莎解释,周金儒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远山会出现在娱乐场,她的角色多半是被神秘事件吸引而来的。
    “远山你是被安德森吸引过来的么?”
    “安德森?”
    远山摇摇头:“我的角色认为那家娱乐场有问题,准备探查一番,第一幕结束时,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都没有?
    这不正常啊,那枚骰子带来的大失败厄运并不是来自当时包间外面的人?
    远山所在的占卜室位于通往包间的走廊里,如果真的问题出在走廊,那么远山会第一时间发现,可是情况正好相反,走廊没有问题,也就是说那位女仆和夜场经理正常,厄运带来的危机不是外面,而是……
    里面?!
    可是左轮的震慑效果并没有发生……
    不,其实是产生效果了,迫使骰子改变点数,以及让某人举手投降,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周金儒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可能犯了一个错,一个荒唐的错误。
    可为什么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呢?
    他还有一点要确认:“远山,为什么我拿出左轮时,你那么害怕?”
    远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他的脸,叹息道:“博士,如果你被人用枪恐吓,你会害怕么?”
    原来是这样。
    周金儒无奈笑道:“远山,等第二幕开始的时候,你可以离开那家娱乐场了,因为那个怪物可能被我放跑了,不过我的身份也是迷雾猎人,我会去追踪他的,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我会一直狩猎他,直到成功。”
    他的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两个人沉默了,过了许久,玫兰莎才小心翼翼道:“博士,在情景剧里,角色是不能按照扮演者的想法行动的,他们有自己的行为逻辑,身为扮演者的我们只能作为第三者旁观。”
    “不能正常行动?”
    周金儒愣住了,他忽然想到自己在第一幕中发生的事情,身为调酒师的可颂并不认识他,还有银灰和陈sir,他们的一切行为都符合情景剧中角色的身份。
    除了他。
    他不但可以自由行动,还借此改变了自身的身份,从男仆变成迷雾猎人(男仆)。
    “当然也不是所有情况都这样,一般突破角色限制需要对剧情作出一定的贡献,从路人晋升到龙套,再从龙套晋升到配角,晋升成功后身份卡上会有提示。”
    周金儒拿出自己的身份卡,上面除了身份说明外,什么都没有,换句话说,他现在还是路人角色。
    远山接着说道:“而且,就算我能凭借演员的想法扮演角色,第二幕发生在第一幕的两年后,中间空白的两年都是根据第一幕中发生的事件进行推演的,有人在第一幕中是贵族,到了第二幕就有可能变成落魄的贵族,都有可能,最后,从第二幕开始,后面的几幕都是连在一起的。”
    他们一路来到一处露天舞台,此时无数灯光照在舞台上,盛装打扮的主持人正高高举起右手,大声欢呼:“现在!让我们有请!她!塞壬唱片的新晋美少女歌手!希望之花的演唱者!今晚舞台上的璀璨明珠,偶像歌手,空小姐!”
    “正好轮到空出场?”
    周金儒看向远山,远山一脸疑惑:“为什么只有空小姐出场?”
    “为什么?”
    “还有情景剧女主角伊莎贝拉小姐,根据安排,她们应该一同出场才对,一个是歌唱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另一个是凭借出色精彩演出斩获无数桂冠的影后,强强联合可以让热度一下子爆炸。”
    周金儒倒是在爱德华公爵的私密沙龙上见过伊莎贝拉,只是不知道她今晚还要出现在这里。
    “快看,那是什么?”
    旁边的玫兰莎指着天空喊道。
    周金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遥远的天际,有一个光点正在不断接近,速度不快,足以让大地上的人们注意到。
    此时空已经出场,她的高强度人气带来的欢呼声逐渐平息,几乎所有人都盯着空中的那个光点。
    “那是……伊莎贝拉小姐?!”
    人群中,有人大声呼喊道。
    近了,又近了。
    半空中的那个女人,她穿着方便行动的紧身衣服,一步步从空中走下,仿佛踏着透明的阶梯,一头铂金色长发随风飘舞,恍若神明,令人惊叹!
    “这么神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电影公司的特效?”
    “不,她就是神明,我爱她!”
    已经不用再宣传了,伊莎贝拉的横空出现,已经足够点燃气氛,轰爆全场,明天的新闻头条包括前两个版面一定全部都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太精彩了!那是什么源石技艺?类似安洁莉娜那样的反重力?”
    周金儒知道安洁莉娜能凭借反重力飞行,以此想到伊莎贝拉可能也有同样的能力。
    根据节目方的安排,悠扬的音乐响起,盖过全场纷杂的声音,空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开始演唱,而伊莎贝拉,她一步步走上舞台后,向台下的观众挥手致意,她不用做什么就足以引动观众们的情绪了。
    “即便有塞壬唱片加持,空的影响力还是不能和这位大明星相比,幸亏空是歌手,并不打算向影视圈发展,双方并不冲突。”
    周金儒为舞台上的少女感到高兴,她能站在这样的大舞台上,自身一定有极大的成长。
    倏忽,他看向舞台的另一个方向,台上的那个女人,似乎又在看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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