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沐浴间的水声停了,穿着单薄睡衣的苇草捂着上衣,小心翼翼地走到周金儒的面前,红润的脸蛋还带着水汽,她那一头白色长发披散在双肩,一绺一绺的。
    “殿下?”
    德拉克坚硬的眼神变得柔和下来,小声道:“周,能帮帮我么?”
    周金儒不明所以。
    “帮我梳头。”
    “没问题。”
    周金儒跟着苇草走进房间,姑娘在门前脱下拖鞋,赤着双足踩踏在已经铺好的地铺上,坐在梳妆镜前的凳子上。
    拿起化妆盒边的梳子,周金儒慢慢将梳子插进苇草浓密的发丝里,动作很轻,为姑娘梳头,镜子中的苇草脸蛋红红的,浮现出一丝羞涩。
    “快一点。”
    她感觉心跳加速,意识模糊,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周金儒莫名的想到一个词,一梳齐眉……
    他在罗德岛时,偶尔也会帮阿米娅梳头,小兔子睡过头,起来得匆忙,乱糟糟的就跑进办公室,仿佛有什么在后面追赶她。
    周金儒没有办法,只好抽时间给阿米娅梳理头发,扎最简单的马尾。
    因此他在给苇草梳头时想起了这一幕,手头动作加快少许,很快完成了苇草的请求,银白色柔顺的发丝顺从的垂下,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殿下,休息吧。”
    “嗯。”
    直到半个小时后,周金儒才躺下,当然,他不是睡在床上的,苇草说要么她睡床上,他睡地上,要么反过来,总之绝对不答应两个一起睡在床上。
    周金儒现在已经不去想这些了,躺下时,他闭上双眼,试图进入梦境,直到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也没能进入情景剧,看来今晚的情景剧已经结束了。
    等到他醒来时,发现天已经亮了,时间来到上午七点多。
    “我睡了五个小时,闹钟没响?”
    终端机一向准时,今天竟然出了漏子,不用想都知道是明月心干的。
    他问道:“为什么不叫醒我?”
    “博士应该多休息一会儿,反正时间还早。”
    “七点多了,还在么?”
    周金儒挣扎着起身,苇草不在床上,大床空荡荡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单上没有体温,看来她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殿下?”
    他试着问了一句。
    客厅里传来苇草清冷的声音:“我在。”
    周金儒暗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苇草连夜走了,那样的话,他们就没有缘分,只能就此作罢。
    当他走进客厅时,注意到苇草的神情颇为疲惫,她应该是失眠了,没有睡好,干脆就起来。
    洗漱过后,一锅蔬菜炖汤已经做好了,冒着热气,应该是苇草的杰作,周金儒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要了一碗汤,坐在桌子前享用起来。
    “殿下,只有好好休息才能养足精神。”
    苇草沉默许久,点头道:“嗯。”
    她纠结许久,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许两个小时,也许是下午,殿下,我不在时候,你可以安心休息。”
    德拉克注视着周金儒,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嗫嚅着嘴唇:“我可以等你回来再休息。”
    周金儒哑然,只好说道:“我尽量。”
    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用过早餐后便离开公寓,步行返回罗德岛下榻的酒店。
    东大区的生活节奏和前几天一模一样,没有受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影响,可能是平民们并不关心贵族们发生了什么。
    看来昨天的消息被压下去了,那动静可一点都不小,还出动了蒸汽机甲呢。
    周金儒想了想,决定不去主动过问,银灰如果想解释什么,应该会主动来找他。
    ……
    ……
    “博士回来了。”
    蹲在天台上远远观望的安比尔第一时间发现周金儒的身影,立即将这个消息通知给干员们,她隐隐发现昨天夜里应该发生了什么,尽管没有人明说,可是她们紧张的态度表明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作为一名合格的观众,安比尔自觉地拿着小板凳坐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里,面前的小桌子上还有一份零食什锦,她进入看戏的状态。
    最先有所表示的人是星熊,来自龙门的警督守在门口,等到博士进门时,她第一个发出问候,和善的就和领居家的大姐姐一样。
    有趣。
    安比尔撕开一袋仙贝饼干,耐心地等着后面的剧情。
    “星sir,你几天怎么了?”
    周金儒看向星熊,总觉得今天的她有什么地方说不出来的别扭,凑近几分,压低声音:“星sir,你有什么忠告么?”
    星熊神神秘秘的凑在周金儒耳边,语气凝重:“博士,阿陈今天不太对劲,你小心点。”
    陈sir又怎么了?!
    周金儒满心疑惑,难道不是应该他掌握主动权么,一晚上不见,陈sir吃枪药了?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酒店大堂里没有发现陈sir,应该是还是和之前一样躲着他,能不见就不见那种。
    不得已,周金儒只好厚着脸皮追问道:“星sir,再给我来一点暗示,我昨天晚上不在,什么都没做啊。”
    星熊眨眨眼睛:“就是因为你不在啊,你的角色也没有出现,阿陈她……她来了。”
    周金儒吃了一惊,连忙转身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陈sir已经来到他很近的地方,面色不善,冷冰冰道:“博士,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星熊给了周金儒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赶忙离开,没有片刻停留。
    “陈sir,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周金儒有点心虚,因为不远处的公寓里还有一个苇草,如果陈sir真的是他的女朋友,现在就算拿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过分。
    陈加重语气道:“很重要的事情,博士。”
    扎着双马尾的警官表情平静,一双锐利且明亮的眸子,迫使周金儒同意了她的要求。
    “好吧,我们去哪里?”
    “去我的房间。”
    话音刚落,安洁莉娜出现在大堂里,手里捧着一份文件:“博士,这里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需要立即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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