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儒醒来在一个即将进入夜幕的傍晚,他感觉自己的头痛的快要裂开了,仿佛有人用斧头一下又一下劈砍。
    睁开眼睛时,房间里亮着灯,双眼视线很模糊,只能看见一些木制家具,以及坐在床边的蓝色长发堕天使。
    堕天使?
    他感到一丝困惑,明明……
    自己用文明之理砍进怪物的身体,然后怪物用尖锐的触手扎进他的胸口,胸口……
    周金儒忍不住抬起手,他的动作牵动伤口,疼痛让他睁大了眼睛,无力地放下手臂。
    “老实了?”
    堕天使淡淡道。
    周金儒张开嘴喘了几口气,不自觉地开启情绪感知,发觉附近有四个情绪源,除了他和堕天使之外,还有三个人在隔壁房间。
    “我没死?”
    “其实差不多,和我预想的结果偏移了一点。”
    堕天使安静地坐在一边,注视着男人的侧脸,也许提前告诉他自己的心情并不是什么好事。
    周金儒连续深呼吸几口气后,才缓过来,幸亏他的脖子还能动,微微侧过来看向莫斯提马,堕天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也没想到,当时情况特殊嘛,总要有人上去顶住,我看我刚好合适,当一块合适的砖头,我比较擅长。”
    莫斯提马语气冰冷:“伦蒂尼姆的大英雄,你在那个晚上的所作所为拯救了这个城市,虽然你也造成不小的破坏,但是经济损失比起几万条人命,其实不算什么。”
    周金儒勉强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样子比哭还难看:“听起来不错。”
    “对。”
    堕天使拿起摆在床头的遥控器,按下电视开关,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里播放着维多利亚晚间新闻。
    电视画面里,无数人站在大火过后的废墟上,手里捧着白色蜡烛,低头默哀。
    镜头一转,来到他们战斗时造成的深坑边,摆着许多鲜花,甚至还竖起一块纪念碑。
    “他们在干什么?”
    莫斯提马揶揄道:“给你开追悼会,再过半个小时,摄政王亲自给你念悼词,愿你的灵魂能在大地之下得到安息。”
    周金儒:“……他恶心人的确很有一套。”
    堕天使却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你距离追悼会确实只差一点,我来晚了,对不起。”
    “不,这都是我的选择,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金儒的记忆停留在他被刺中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让意识模糊了,以至于他直接昏了过去。
    莫斯提马抿着双唇,慢慢说道:“我在你昏过去的前一刻才抵达,幸亏此前从摄政王那边拿来时刻塔怀表,让范围内时间流速变慢,再配合我的荒时之锁,即便这样也只能让它偏离你的要害一点点。”
    “还行,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周金儒看着电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我手里的剑呢?”
    “我拿不走。”
    “那算了,给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周金儒很快将文明之理的事情放下,开始闭目养神,盘算自己到底躺了多久,还要再躺多久。
    “我先出去,你安静休息,不要乱动,不然我就用拘束带把你绑起来。”
    堕天使的威胁听起来凶巴巴的,周金儒转过头,留给她一个后脑勺,明显听见对方的呼吸都加重了。
    直到莫斯提马离开,周金儒才重新睁开眼睛,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当时冲下砍怪的人不是他,身体的控制权落在人形虚影的手里,也就是普瑞赛斯所说的003号,等到剑落下去,他才能重新控制身体,都到那个地步了,他也不能扔下剑就跑,只好二一添作五,尽力杀死来自星空的怪物。
    “普瑞赛斯。”
    他呼唤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普瑞赛斯,快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他的周围仍然没有出现那个黑头发白大褂的姑娘,就在他开始失望时,电视画面里出现了普瑞赛斯的样子,她化身节目主持人,瞪着眼睛,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再这样我就把电视关了。”
    “……你叫错人了,我是明月心。”
    周金儒头疼道:“明月心跟杜宾离开伦蒂尼姆了,所以你只可能是普瑞赛斯,别顶着人家的马甲,快说,那天最后到底怎么回事?”
    “大概是三天前,你和那个深海怪物差点同归于尽,就这么简单。”
    “好的,谢谢,我想休息了,晚安。”
    周金儒用能动的那只手摸着遥控器,伸手就要关电视,普瑞赛斯一下子急了:“你敢关电视,以后就没我这个人了,你叫什么都不管用。”
    “好吧,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所以让我们抓紧时间,从你的视角看见了什么?”
    普瑞赛斯轻轻一划,将电视画面分割开,一边是她,另外一边是新闻直播画面。
    “003号突然控制了你的身体,我想那应该不是他有意而为,更有可能是面对敌人时的本能。”
    周金儒没办法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说三道四,他又问道:“003号究竟是谁?”
    普瑞赛斯停顿了几秒,周金儒注意到她的双眼失去灵动,就像动漫人物的眼睛失去高光。
    “……大部分数据都被删除了,003号是一名捍卫者,在失去太阳的年代里作为灯塔照亮大地,对抗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入侵者,或者双方互为入侵者,最后他完成了一个壮举,拯救两个世界无数生灵,被赋予救世主的称号。”
    周金儒眨眨眼睛,尴尬而不失礼貌道:“这位好汉的故事听起来挺玄幻的。”
    普瑞赛斯认真道:“周,我们的世界其实是没有这些幻想种的。”
    “什么?”
    “狮鹫,德拉克,瓦伊凡,甚至一些传奇生物,这些在我们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周金儒收起笑容:“物种入侵?”
    “其实应该用另一种说法,大移民,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电视画面里,摄政王一身黑色正装,在大批护卫的护送下来到追悼会现场,天空适时的飘荡着小雨,他的目光深沉,语气凝重。
    “就在差不多三天前,我们失去了一位可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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