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呆着的时候,白面鸮会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阅读之前写下的文字。
    成为感染者后,她的记忆力大幅衰退,常常需要依靠记录来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一些事情。
    笔触轻轻写下一个又一个单词,留下她度过的那些时光。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日子,伊芙芙有机会和大伊芙芙见面,我虽然不能理解大伊芙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应该不是坏事,我们经过商议后,一致决定相信博士,希望一切顺利。”
    “借着这次机会,塞雷娅也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面对赫默,她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很久啦,至少应该缓和一些。”
    “我的病情暂时稳定,罗德岛的治疗效果比想象中要好,体细胞融合率很稳定,就像源石失去了活性,我看过内部记录,怀疑和博士有关系,因为几乎所有罗德岛在职的感染者干员都是这个趋势,同时,医疗组内有很浓重的悲观情绪。”
    “我们能这样活着,维持现状,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合上记事本,白面鸮闭上眼睛,她感到一丝疲倦,只想稍作休息。
    耳畔微风轻拂,吹乱她额前的刘海,掠过她雪白的长裙,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小腿。
    不知道什么时候,黎博利人身体向一侧歪斜,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靠在一个人的身边。
    “博士?”
    坐在旁边的正是周金儒,白面鸮竟然没能发现他的到来。
    周金儒笑道:“一个人?”
    黎博利姑娘脸蛋微红,轻轻点头,她想逃离,身体却不听使唤。
    看来白面鸮在这里,说明她将空间都让给另外两个人了,周金儒翻身越过长椅:“等我几分钟,别回头啊。”
    白面鸮没有说话,安静的坐在原处,双手握着提包,表情恬淡。
    不到五分钟时间,一阵风吹来,博士落在她的身边,手里还握着两支冰淇淋。
    “一点小惊喜。”
    “博士想攻略我吗?”
    “如果我说是提升好感度,你会生气么?”
    素白的手接过冰淇淋,黎博利姑娘微笑道:“白面鸮对博士的好感度上升,要跳至下一个事件选项吗?”
    远处,企鹅物流的姑娘们欢快地从沙滩上跑过,在她们的身后,一只企鹅张开双鳍狂奔,一只鸭子紧追不舍。
    周金儒饶有兴趣道:“下一个事件是什么?”
    “我能靠在您身边吗?”
    周金儒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完全可以。”
    白面鸮却拒绝了:“现在不可以哦,博士,在我们的正前方,诗怀雅小姐正在走过来,如果我这么做,有37%的可能她会转身离开。”
    刚刚在海边走了一圈的诗怀雅赤着双足,手指勾着凉鞋,披在双肩的金色长发被轻柔的海风吹起,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男人。
    ……
    低头看着圆圆的脚趾淹没在海水里,踩着柔软的沙粒,瓦伊凡姑娘张开五指从自己橘红色长发中梳过去,风儿带走夏日的热气,她感觉自己的感受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浩瀚。
    “陈陈!”
    高高跃起的陈用力拍在飞过来的排球上,球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而对面的坚雷抬起手腕,一下子将球垫飞了,好半天才落回沙滩。
    “中场休息。”
    陈接过一条毛巾擦着汗,转身走向呼唤自己的室友。
    “做乜?”
    “你讲龙门话我听不懂啦!”
    陈打量着风笛,这么久以来,她难得心情不错,便顺着意思问道:“叫我什么事?害我球都打不见了。”
    风笛横了她一眼:“你打球手里失了轻重,问我的罪?”
    “讲啦,等会儿我还要回去打,那几个教官配合的不错,我打得很吃力,要不你陪我打?”
    “等会儿再说,陈陈,”风笛指着前方,“你说海的尽头是什么?”
    陈拧眉道:“汐斯塔的海就是个超大的内陆湖,海的那边,是沙滩?”
    瓦伊凡姑娘扁着嘴:“没有想象力。”
    “不管了,去跟我打球,打赢的人可以找博士要奖品。”
    不远处的望海楼上,文月夫人正用望远镜观察沙滩排球,看了几分钟后,她随手将望远镜递给旁边的白雪。
    “你不去玩?”
    白雪低着头:“属下有责在身,未敢寸离。”
    文月夫人挥挥手:“你去玩吧,这地界,未必有人能伤我,别忘了回来吃饭。”
    夫人有多少本事,白雪是不清楚的,但魏大人有多大能耐,她能猜到十之二三,夫人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不过,她也实在做不到自己跑到一边去玩。
    毕竟不在龙门,不敢疏忽大意。
    “算了,不去便不去,白雪,你坐下,我问你几句话。”
    白雪乖乖坐在文月夫人对面。
    文月夫人的手指轻轻捻着吸管,慢慢问道:“你在罗德岛的时间不比小陈短,你看他们最近的变化是什么样的?”
    夫人怎么忽然问这个?
    白雪一时间没想明白,但她还是说出自己的看法。
    “夫人,罗德岛近期快速扩张,看似陷入发展停滞,实则慌而不乱,属下能看见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他们用了两个月建立起一条全新生产线,并且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投产,组织力和执行力不容小觑。”
    “还有呢?”
    “属下不知……”
    文月夫人眨眨眼睛:“你忽视他们在哥伦比亚的收益了?”
    嗡!
    白雪脑子里一片空白,看来夫人知道的远比她想的还要深入。
    当初夫人悄悄在雪雉身上的投资,早已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刻,哥伦比亚给她定多少罪名,她就有多少价值,可这只是冰山一角,罗德岛的收益远在一个研究学者之上。
    “哥伦比亚官方教育部承认罗德岛干员的高中文凭,与萨克逊侦探事务所的业务往来,圣马丁的医药器材订单,甚至和当地帮派还有紧密联系,我不清楚那个博士和莱茵生命的交情有多少,但是,他至少在雄心勃勃的哥伦比亚拿到了一张珍贵的邀请函,哥伦比亚人会非常欢迎他的到来。”
    ……
    另外一边。
    “哈哈哈哈,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我很想念你啊。”
    “我也是,我得请你喝酒,你不可以拒绝我。”
    周金儒张开双臂,与来者进行了一个相当热烈的拥抱,松开时,两个人互相拉着手臂往最近的海边小店走去。
    此时已是傍晚,华灯初上,微弱的灯光照在一条石子小径,走在上面别有一番韵味。
    “沃尔顿先生,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也是来度假的么?”
    来者正是代表哥伦比亚官方的萨克逊侦探事务所区域负责人,道格拉斯·沃尔顿。
    周金儒跟这个精明的家伙打过几次交道,早就给他贴上无利不起早的标签,此番特地来找自己,必然带着某个目的。
    沃尔顿可比他自在潇洒多了,头发剃成板寸,上半身穿休闲短袖,大号墨镜挂在领子口,下半身穿一条骚气十足的粉色短裤,脚踩深蓝色人字拖,别提有多逍遥。
    “你说对了,我就是来度假的,正好听说你也在这边,干脆就过来碰碰运气。”
    两个人进了小店,沃尔顿在菜单上大笔一划,直接丢给服务员,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周金儒羡慕道:“你可真潇洒。”
    “谢谢,但我还是羡慕你有那么多女朋友,她们都很爱你,我就不行,我会被我家的母老虎杀掉的。”
    到底谁羡慕谁?
    周金儒面色古怪,伸手拿过一瓶汽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我家那个也是菲林,你看见我脸上的划痕了么,她划的,我哪敢还手?”
    沃尔顿一瞧,是啊,罗德岛博士脸上新伤旧伤堆一起,可不就是菲林爪子挠的么,这么说,他们还是同道中人。
    一想到这里,两个家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惺惺相惜,更多的是同病相怜。
    “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宁愿不结婚。”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很快,撒着辣椒粉与孜然粉的海鲜烧烤送上来,他们的交流变得更加随意,三杯酒下肚,沃尔顿一条腿搁在长凳上,涨红了脸,咋呼道:“阿光我跟你说,圣马丁那些家伙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那个雨果,又跟莱茵生命腻上了,原本美丽新世界冻结的5%股份,他拿了2%,剩下的3%回到莱茵生命本部,他就差没把自家姓氏改成莱茵生命!”
    周金儒低头吃烤鱼:“有这种事?”
    他琢磨可能是因为萨克逊侦探事务所没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沃尔顿才在这里给雨果上眼药,不过也难怪,毕竟现在的事务所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官方机构,若是像漂亮国那样,事务所最后摇身一变成了联邦探员,想捞金就容易许多了。
    “当然是真的,别提了,阿光,如果兄弟请你帮忙,一定要拉兄弟一把,要不然明年我就只能去极地抓企鹅了。”
    怎么你们哥伦比亚人都喜欢去极地找企鹅的麻烦?
    周金儒吐出一块鱼骨头,满口答应:“好,没问题,完全可以。”
    沃尔顿哈哈哈一笑:“还是你够意思,我喜欢你。”
    “算了吧,你都说了,我有那么多女朋友。”
    周金儒醉眼迷离,抬头一看,正好看见有人从小店外面进来,径直向这一桌走来。
    他嚷嚷道:“干什么?”
    “博士,你该回去休息了……这位先生,抱歉,我们都在找他。”
    棕色长发的姑娘将男人拉起来,架住往外面拖,全然不在乎他人的目光。
    周金儒嚷嚷的声音更大了:“我没喝酒,你胡说,我根本没喝酒!”
    醉鬼一般都这么说。
    投射过来的目光少了很多,毕竟这种事情在海边屡见不鲜,这都不算什么,还有被老婆揪着耳朵回去的家伙呢。
    轻轻靠在女孩的肩头,嗅到淡淡的香气,周金儒嘿嘿笑了起来,他问道:“亚叶,我以为你不会放松自己。”
    他挪开姑娘的手,站直了身体,脚步平稳,根本没有喝醉的迹象。
    买单这种事,就让沃尔顿破费吧,反正他和沃尔顿都不是什么好人。
    亚叶走在博士身边,语气淡漠:“博士装醉装的一点都不像,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喝汽水喝醉吗?”
    “你还在为我调你去护卫舰的事情生气?”
    “我不敢。”
    哈哈,好一个我不敢,这就相当于指着鼻子骂人了,他周金儒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公报私仇,没有半点人情味。
    “亚叶,你老实告诉我,我再让你去建设一条生产线,你能花多长时间?”
    “……”
    “我让你去重新调配我们现有的产能,你能做到吗?”
    “……什么意思?”
    周金儒双手背在身后,顶着满天星光,淡淡道:“亚叶,你不能只做一名医生,你是凯尔希的学生,不应该止步于此,我知道你一直在模仿凯尔希,她是你学习的目标,也是你追求的榜样……
    “我让你去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不要问为什么,多去看,认真看,用心去想,回头写一份报告给我,这段时间就好好放松一下,不要着急,炎国有一句话叫欲速则不达,还有一句话叫学会在实践中总结,在总结中学习。”
    “博士……”
    他走的有点快,亚叶感觉自己快追不上了,这种感觉,就像前辈们担忧的那样,他会变成一个影子,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
    返回酒店时,阿米娅正站在门口等待,看见博士出现,她眼前一亮:“博士?”
    周金儒仔细打量着阿米娅的穿着,心说到底是谁挑选的衣服,愣是把一个青春洋溢的美少女穿成了村姑。
    “嗯,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嘿嘿,晚上还有live,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啊。”
    周金儒的视线越过阿米娅,他看见在酒店前厅,一道身影正坐在沙发里喝茶。
    尽管背对着他,他还是认出了到底是谁,压低声音对阿米娅问道:“凯尔希医生也来了?”
    身后的亚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刚刚在路上一口一个凯尔希,现在又变成凯尔希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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