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一看到徐童,王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开女人的手,跑到徐童身后,拿手一指:“她……他们!欺负我。”
    王龚委屈的小眼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能不委屈么,自己好心给他们一碗汤,他们还想剁了自己,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公道?
    徐童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一下这位小老弟,顺手把喝到一半的汤递给他:“加汤,再加点辣椒。”
    王龚接过来碗,赶忙一溜烟地躲到汤锅后面不敢出来。
    女人上下打量徐童一眼,旋即脑袋一转,男人的脸庞扭过来,举起菜刀就往徐童面前走。
    “剁一个是剁,剁两个也是剁,喜欢喝汤,今晚就把你们煮了熬成汤。”
    徐童看着男人顶着女人的身子走过来,皱了下眉头,不等菜刀落下来,抬手一巴掌抽上去。
    这一巴掌迅如疾风,男人的脑袋瞬间被打成了陀螺。
    随手手指夹出一张黄纸,也不见他怎么去折,只是把黄纸往手心一攥,揉捏了几下后捏出一只小黄鸭来。
    鸭子头小肚皮大,看上去憨憨傻傻的模样。
    躲在汤锅后面的王龚见状不禁狐疑起来,心想大师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捏鸭子啊?
    心里正狐疑之际,又见大师拿出一个铃铛,抬手一抓,竟然将男女抓成一团球形,随手就给塞进鸭子里。
    不多时,鸭子扭动了几下,居然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开始在徐童手里来回打滚,仔细看鸭子肚子上不时挤压出一张人脸的轮廓来。
    没多久,原来米黄色的小纸鸭,居然变成了红色。
    “汤好了没!”
    王龚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赶忙端着汤碗送上去,但从始至终两眼都没离开过这对小鸭子身上。
    “把这个丢进炉子里烧了吧。”
    徐童见王龚满脸好奇的模样,就把鸭子丢给他,示意他去把鸭子烧掉。
    “烧掉??”
    王龚愣了一下,好奇地看了看手上这只鸭子:“大师??真的要烧掉么??”
    说着王龚目光下意识看向徐童,哪知道这一看吓了他一大跳,只见徐童正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吐出舌头在唇边舔舐了一圈才低声道:“你也可以留着。”
    不等王龚心里窃喜,徐童继续慢悠悠继续道。
    “然后等他们从鸭子里冲出来,把你大卸八块丢进汤锅里,你的脑袋,胳膊、腿、肠子跟着这口锅一起煮啊煮啊,味道老香了。”
    徐童的声音很低,可听在王龚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幅画面。
    恍惚中仿佛真的看到那口大铁锅里,翻滚的汤水中一颗硕大的人头从里面滚出来的画面,一瞬间,王龚打起一个冷颤,胃里更是止不住地翻腾起来。
    “呕!!”
    一时趴在桌边干呕了好几声,这才缓过气来,再抬头一瞧,只见徐童正端着汤碗眯着眼看着他。
    “我烧,我这就烧。”
    这下王龚心里那点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再也不敢对这玩意有什么非分之想。
    赶忙走到铁锅下,把手上的鸭子丢进火炉里。
    水火无情,鸭子沾染上了火,瞬间冒起了一股红光,想要抵御火焰的焚烧,同时王龚耳边还隐约地听到了女人的哀求声。
    若是没有方才徐童那番话,王龚说不定就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和心软,就偷偷把鸭子收起来了,但此刻一想到自己的脑袋在铁锅里翻腾的画面,王龚两眼皮一跳默默打开了一旁的鼓风机。
    鼓风机一开,火焰都冒着蓝光,鸭子连一秒都没撑住顷刻间就在火焰中灰飞烟灭。
    鸭子一烧,正喝汤的徐童突然就有了点特殊的感觉来。
    说不上来个具体,但能感觉到自己元神有了点提升的样子,心头一动:“果然,扎纸匠这一行除了给亡者安抚外,消灭这种厉鬼也是能快速提升阴德的。”
    可惜厉鬼不是经常能碰到的,这俩纯属是一对怨男怨女,女的死都抱着男人脑袋,男人恨她把自己给大卸八块,这才纠缠在一起成了厉鬼。
    这种厉鬼,枉死城是不收的,鬼差看到直接一棍打得魂飞魄散了事。
    所以徐童在汤馆里又坐了一晚上,也没见到第二个。
    夜里两点的时候,一群饿死鬼跑进来,徐童照例给了他们一些冥钱,好让他们贿赂小鬼引他们去冥土投胎,之后再来的就是正常人了,喝了汤就走。
    徐童来这里也不是光为了喝汤刷经验,重要的是鼓楼上自己和高卓交换的信息。
    只见他拿出一张纸条,纸条打开后,上面是最近高卓给自己留下的消息。
    仔细看完,他端起碗抿上一口咸汤:“有点意思了。”
    高卓留下了四条消息,徐童逐一看下去后,神色先是释然,随后又皱起眉头,最后冷冷一笑,就没再看了。
    第一件事,是高卓跟着两位大哥见到了所谓的丐帮头头,关系处得还不错,从丐帮头子的嘴里得知了关于风来楼上次那位说书老先生的死因。
    当时那位老先生说评书的时候高卓也在,所以对他的死很诧异,回去后遇到了丐帮头子,一说这件事,丐帮头子就笑了,直言这老头该死。
    原来风来楼偶尔会收留一些江湖上的艺人,但重点会照顾到四个方向,彩、戏、相、评四个方向。
    据说若是成为驻店的艺人,每个月少说五十个大子,这工资,放眼全国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这么高的工资谁不动心,但有一条,这钱不好拿,每天你唱什么,说什么,登台之前有个板子写着内容,你要对应着内容去唱。
    内容也很奇怪,多的时候是一个,可也有时候会出现两个,三个,甚至是四个。
    你也不知道唱哪一出是对的,但如果挑错了命就没了。
    按照乞丐头子的说法,这是风来楼老板的术,他想参透天机,却又不想付出代价,就想出了这么个损招,让那些登台的艺人去选,无论对错,因果都在这些艺人身上。
    那位说书的老先生,显然是说错了,当场就没了命。
    虽然丐帮头子说得不全面,但也能解释了为什么老先生看到那个字条后,当场毙命的原因。
    徐童点了下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消息,无非是风来楼放出了消息,说自己身上有仙宝,而且被千手重伤,以至于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他。
    第三条消息,是关于仙宝的,但内容和千手说得差不多,可以忽略掉。
    真正让徐童所关注的,是第四条消息。
    因为这条消息是关于自己师爷薛贵的。
    丐帮消息网一点都不比风来楼差多少,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他无意间听乞丐头子他们开会时说到了薛贵,说是有人在汉中见到了薛贵,而且他还当街杀了两个下九流里高手。
    听起来丐帮头子和薛贵很不对付的样子,还准备让人去给他找点麻烦,具体什么原因,高卓也不清楚。
    “汉中!”
    他把纸条捏成一团攥在手心,心里琢磨着要从汉中赶到l市,这距离可不短。
    这个时代的交通可没那么便利,即便是有火车,但远没有形成现实中那般便捷贯通东西南北的程度。
    至于丐帮找自己师爷的麻烦,呵呵,他这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用现实中的话说,自己师爷此刻正是出道即巅峰,什么牛鬼蛇神遇上纯属就是找死。
    “叮铃!!”
    这时门梁上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
    趴在桌上还在琢磨徐童是怎么折出一只小鸭子的王龚猛地一个哆嗦,一抬头就见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
    男人长相给人一种很宽厚的模样,一进门还朝着王龚拱了拱手:“店家,外面下雨了,能进来躲一会么?”
    王龚先是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见他真不像是厉鬼才敢点了点头,临了还不忘问一句喝汤么?
    男人摇摇头:“就坐一会,躲躲雨。”
    男人说着就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模样,就像是一尊雕像一般。
    徐童和王龚相视一眼,王龚咽了口吐沫,想起徐童教他的那套说辞,再问道:“先生您是路过这里,还是想家人了?”
    路过是指游魂,至于想家里人了,多半都是很久没有人供奉的穷鬼。
    男人闻言摆摆手,只吐出两个字:“等人。”
    见状徐童点了下头,王龚也不再问下去,大概等到凌晨五点的时候,外面金鸡报晓,男人身影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徐童伸了个懒腰,照例打上一锅热汤带走,就离开了汤馆。
    不过经过昨晚的事情后,王龚求着徐童尽可能地每晚都来。
    这件事徐童也没拒绝,因为上次街头盘道后,自己也发现,拜山扣的威力还是不够,有这么个刷经验的地方,正好帮他修行。
    回到上清宫门前,果然就见傻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自己,招呼着傻子和长妙喝汤吃早饭。
    结果长妙低着头也不喝汤,愣是把昨晚没来及吃的肘子就着烧饼吃得干干净净。
    “嗝!!”
    大早上的干掉一个大肘子,也是长妙人生中的头一遭了。
    吃饱喝足长妙就匆匆离开,徐童看着长妙跑出门的背影,不禁觉得古怪,这家伙今天有点反常了。
    往日长妙看到傻子,多少都不会给他好脸,今天却是看都不看傻子一眼,满脸心虚的模样,差点没被肘子给噎到,这不是摆明了有事吗。
    结果他这边正想着呢,就见傻子哭丧着脸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抱着烧黑的盒子,打开一瞧,猪猪道人没了,只剩下了一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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