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一两个月时间,资怀玉和兰思瑜是偶有联系的。
    自从让兰思瑜装成女朋友,帮了他那次忙之后,两个人已经称得上是朋友了。
    资怀玉一直有时不时去兰思瑜的直播间打赏的习惯,看直播的时候两人有时会连麦。
    即使没看直播的时候,资怀玉也时不时会打个电话过去。
    兰思瑜在直播间里自然很健谈,但在私下里,她从来都不是话多的人。
    好在资怀玉对她已经有一定的熟悉,不会误会。
    哪怕她只是静静地,偶尔“恩”一声,资怀玉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何况他也对兰思瑜没有抱着“要泡她”的态度,所以不会患得患失。
    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有时和她聊几句,发几句牢骚,还挺有意思的。
    作为朋友,资怀玉当然愿意照顾她,之前其实“红月王冠”也想过找她代言,而且钱还开得特别高。
    龚丽华是愿意接下来的,哪怕少给钱、不给钱都愿意接,何况钱给得那么多。
    反而是兰思瑜不愿意:“钱给得太多了,烫手。你那游戏,我看了人家的评测,说估计一年预期收益才1个亿吧,你给我每年3000万的代言费,你还赚什么钱。而且我也不值这么多。”
    当时资怀玉其实是急着要花钱出去,当然愿意多开一点。
    然而兰思瑜也是够执拗的。
    最后资怀玉只好去找了另一位一线女星。
    此时兰思瑜重提旧话,资怀玉自然不会有什么“当初的你对我爱理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的想法。
    本质上,之前兰思瑜拒绝他,反而是真心把他当朋友,不想占他的便宜。
    虽然在他看来挺可笑,但并不需要揪着不放。
    “我本来就有这方面的计划,准备再找几个明星,cos游戏中不同的角色。其中会有一男一女,是签至少2年的合约。你的话,条件还是那样,一年3000万。”
    兰思瑜摇头:“我不值那么多。”
    资怀玉没有试图纠正她“不要用金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
    人在内心可以有这样的坚持,但是社会现实是,大家都是在用金钱尺度来衡量彼此的价值。
    “这个明星的出场费是50万”“那个明星参加一轮综艺报价1000万”“她的片酬1500万”“这个流量小生出言电视剧男主角要300万一集”。
    更有甚者,“意外死亡赔偿120万”“工作中猝死赔偿150万”等等,也是给人进行了明码标价。
    “少罗嗦,我说你值,你就值,”资怀玉抬起手制止她接下来的话,“另外,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有事要你帮忙。”
    兰思瑜垂下眼帘,“你说。”
    资怀玉逗她,“你会帮么?”
    “你先说。”
    “你先答应帮我。”
    “好,我答应。你说吧!”
    兰思瑜出乎他预料的爽快。
    资怀玉意外地打量她,“你就不怕我把你卖掉啊?”
    兰思瑜皱了皱鼻子,“我会反抗的啊!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什么纯洁的小白花吧。”
    说着还示威地扬了扬小拳拳。
    “看来你的血槽已经快满了呢。”
    “恩,这个游戏真的很提神。我也想买个游戏机了!”
    资怀玉拿出那只u盘摆在桌上。
    兰思瑜的眉毛拧了起来,看了看资怀玉,又低头看了看u盘。
    “这是……”
    她欲言又止,轻轻咬了咬嘴唇,显得有些纠结。
    “咦,你不是说,对我都会比较直接吗?”
    兰思瑜撇嘴说,“直接归直接,可我也不是铁憨憨啊。总不好直接质问你,这是不是我丢掉的u盘吧。”
    “是。”
    “啊?”
    “就是你的。我看了内容,看到了你的照片和视频。”
    “你看了我的照片?觉得好看吗?”兰思瑜突然笑靥如花。
    “还行……诶唷痛!”
    却是兰思瑜突然踩了他一脚。
    “哼,真过分!”兰思瑜气呼呼地一把夺过u盘,“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你知道我多担心里面的东西泄露出去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捡到的吧,认识这么久了,你就没想过还给我?”
    美人轻嗔薄怒,也自有一番风情。
    资怀玉并不解释,以他现在阅读微表情的水平和心理学知识,很轻易就能判断兰思瑜此刻的心理。
    她要的不是解释,也不是真的生气了。
    要说情绪,甚至她的尴尬还超过气恼。
    那些照片和视频,虽然只是日常自拍,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的东西。
    但是有些翘首弄姿,嘟嘴、飞吻、故作性感的姿态,拍给她自己看的,自娱自乐的东西,泄露出来是有些尴尬。
    不过能找回u盘,没有落在媒体、落在陌生人手里,对她来说,应该是惊喜居多。
    所以她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台阶而已。
    “其实我是想把那些故事看完就还给你的,那些故事太吸引我了,不过我太忙了,一直没看完,所以这时候才找你。”
    兰思瑜果然转怒为喜,但还是装出一点余怒未消的样子,“反正你就是很过分,亏我还把你当朋友,你就知道欺负人。”
    过了一会才哼一声,有些期待地看着资怀玉,“你真的很喜欢那些故事?”
    “恩,”资怀玉毫不犹豫,“很喜欢。我有个想法,我想找人把其中几段故事拍出来,我和你来出演。然后放到网上。所得的收益,你7成我3成。你觉得怎么样?这只是一个尝试,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这只是好玩而已。”
    “是吗?我也觉得挺好玩,”兰思瑜跃跃欲试,“不过分钱就不必要了,要不我们合伙成立一个做短视频的小工作室吧,所得收益全部用来后继的拍摄。”
    资怀玉补充说:“如果反响还不错,我们可以考虑拍个像‘万万没想到’那样的系列,甚至以后拍大电影。”
    “真的吗?大电影?”兰思瑜笑得从脸上涌现发自内心的光彩。
    资怀玉知道,这是个真心喜欢表演艺术的女孩子。
    对她来说,演戏也好直播也好,都不仅仅是恰饭,更是她奔向梦想的必经之路。
    她有限的业余时间,有很多都用来学习表演。
    也不仅仅是表演,或许她会想尝试当编剧,当导演。
    如果不是真心喜爱,又怎么会耗时间自己去写适合自己表演的剧本呢。
    每天累成那样,回家后听听音乐泡泡澡不舒服么。
    或者多花时间参加综艺,去接代言拍广告圈钱,那不香么。
    “恩,我是有这样的想法,慢慢去实现吧,”资怀玉点头,“不过现在还是脚踏实地,先拍几个短视频。我需要你抽出时间,重新修改一下我指定的几段。然后我们商量一个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视频拍出来。”
    “好啊,我跟你说,我其实还有几个想法……”
    ……
    热火朝天的闲聊,持续到接近1点,人家酒店餐厅都要打烊了。
    站在包厢外的服务员又不敢赶人,只能不停地翻白眼:你们谈恋爱能去房间里谈吗?楼上开个房,想谈就谈,想滚就滚。
    包厢里,兰思瑜也撑不住了,掩嘴打了两个长长的呵欠。
    “累了?那就回去休息吧。”资怀玉看了看一桌子的菜。
    因为考虑到兰思瑜的皮肤保养问题,所以没有点烤串。
    点的全是死贵的凉拌菜和拼盘。
    他们边吃边喝,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菜还剩了大半。
    酒倒是喝完了,一人一瓶全见底了。
    兰思瑜是喝完一瓶后就没有伸手再要,资怀玉也没有劝酒。
    “还好,其实累倒不觉得很累,我早习惯了。不过喝了点酒,确实想睡。”兰思瑜又打了个呵欠。
    “那你就去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回临海,那边也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按计划,”资怀玉起身,“我明天就迅速去做前期准备,三天后你回临海我们来拍视频。期间保持电话联系。”
    “可以。”
    等结完账,走向酒店门口的时候,兰思瑜悄然将手伸进资怀玉的臂弯。
    资怀玉有点懵,张嘴要问,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就算是糖衣炮弹,那也得先把糖衣吃下去,炮弹再退回去。
    到了门外,热浪袭来。
    尽管是凌晨一点了,也丝毫没有凉意。
    “我送你回酒店吧!”资怀玉扭头说。
    “不要!”兰思瑜戴上了大口罩,以她当前的人气,是很容易被认出来的,“很多记者知道我住的酒店,你送我去不好,被人拍到了会有麻烦的。”
    资怀玉故意逗她,“你未娶,我未嫁……哦说反了。不过反正是这么一回事吧,就算被记者拍到又怎么样?现在的娱乐圈,粉丝已经不会禁止自己的偶像谈恋爱了吧。”
    “可你没在和我谈恋爱啊!”兰思瑜转头,紧紧盯着资怀玉,一双修长的凤目里,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被你那些女朋友们知道就不好了,会影响你的生活。你和我平时接触还没什么,一起走进酒店就太敏感了。”
    资怀玉笑道:“问题是,我现在并没有女朋友。”
    兰思瑜细细打量他,“恩,是真话。那个程部长,现在是主播潇潇了,她还没和你走到一起吗?”
    “没有。”资怀玉毫不迟疑,也没有丝毫说谎的心理负担。
    兰思瑜收回目光,低头打开微信,单手发了条信息,资怀玉扫了眼,内容是兰思瑜让司机来接她。
    “反正我听到的消息是,你身边美女环绕,大家都担心你身体吃不消呢。”发完信息,兰思瑜对他一笑。
    “你摸摸良心,说这话你良心不痛吗?”
    兰思瑜似乎是做了个鬼脸,总之口罩动了动,“不痛,我早就把你归类到渣男的行列了。”
    资怀玉不以为然地翻个白眼,“我要是渣男,早就开始对你进攻了好吧。”
    “意思是,”兰思瑜迅速扭头看着他,“其实你挺喜欢我这类型的,只是因为你觉得你不是渣男,又心有顾忌,所以不来追……泡我?”
    “你想多了。”资怀玉觉得,她说对了一半吧。
    “好吧那我是想多了。”兰思瑜生气地甩开他的手。
    过了一会,兰思瑜道:“你的房子,有几个地方要修理。灯泡,水龙头,好几个地方出问题了。”
    资怀玉奇怪地看着她,“你叫人来修啊,物业,物业不行就找修理公司。”
    兰思瑜眼角紧绷,“我不想让陌生人上门。你有空的时候过来帮我看看吧。”
    资怀玉又不是榆木脑瓜,他当然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种邀约。
    他也清楚,如果自己想要和兰思瑜有所发展,顺着话题答应下来,改天登门去,就有另一场约会了。
    但他还是冷静地说:“你知道一个单身女孩邀请一个单身男人上门,是什么意思吗?”
    兰思瑜略有些不安地拨弄了一下刘海,躲闪着资怀玉的目光,“我……我又不是随便的女孩子。你就算来了,我也不会让你做什么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资怀玉哭笑不得,但这个时候,他确实很想和兰思瑜澄清一下,“你不会让我做什么,我也不会主动做什么——但是,别忘了我的问题,我问你的是,你知道邀请我去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吗?”
    兰思瑜不看他:“我没什么意思!”
    资怀玉道:“或许你主观上没这个意思,但你也是成年人了,你该知道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兰思瑜终于又扭过头来,静静地看着资怀玉的眼睛。
    资怀玉也没有步步紧逼,没有再开口。
    “你很讨厌你知道吗?明知故问,”兰思瑜突然眼角流露笑意,“我摊牌了,我就是看你顺眼,对你有好感,想给你一个机会。看来,这机会你是不想要了。”
    资怀玉笑了,“只是给我一个机会吗?”
    兰思瑜似乎在口罩下咬了咬嘴唇,然后用力摇了摇头,“不管了,我不想矜持了。我是想和你多接触一下,多了解你一点,甚至我会考虑主动倒追你,满意了吧?”
    资怀玉吓了一跳。
    倒不是为这内容。
    对兰思瑜的心态,他其实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没想到,兰思瑜会这么大胆地说出来。
    这就有点尴尬了。
    相当于是兰思瑜将了他一军。
    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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