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正午,前往应天府上虞路的无人驾驶的士里。
    封子安抱胸坐在副驾,脸上表情臭不可闻。
    纪如嫣和梦蝶皆坐在后座,两方贴着各自的车窗,都想尽量离对方远一点。
    梦蝶是无可奈何,被封子安用枪顶着脑门一阵喝骂,才不情不愿地坐开了些。
    纪如嫣则绷紧着神经,浑身不自在。
    魅魔这个种族大都男女通吃,梦蝶上车之前就没少调戏过纪如嫣。
    纪如嫣也后知后觉过来,自己会做出那么不害臊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从中捣鬼。
    一回想起自己在封子安面前那个放浪形骸的样子,她对梦蝶的恨意就愈加浓重起来。
    当然也有少许惧怕掺杂其中……
    一路上的气氛都沉默得有些诡异。
    倒是梦蝶这边满脸淡然,不住打量着窗外的场景。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封子安让她重新穿上了那身兜帽黑袍,将脑袋遮了个严实。
    令人意外的是,她那暗紫色的肌肤居然能够自主调整成皙白之色。
    寻常人看去,她也就是个绝美的西方御姐罢了。
    但这毕竟是大白天,就算兜帽遮挡,也不时会被人瞧见其长相。
    封子安只好取出灭魔会的面罩给她戴上,以免在大街上引起什么骚乱。
    这面罩就是封子安初见姬清浊时,她脸上所戴的那张森白鬼面。
    面甲形似骷髅,口罩似的遮住下半张脸,乍看起来竟有一丝诡异的哥特风。
    这般装扮虽然多少还是有些引人注目,但比起露出本尊肯定要好上许多。
    一想到这些,封子安又垂眉咂舌起来。
    失策啊!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小兄弟呢……
    梦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隔着面罩瓮声道:“上一次来到人界,似乎还不是这个样子。”
    窗外的繁华与她印象中的世界差别极大,同样也带给了她极大的新鲜感。
    “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封子安望着车内后视镜,冷笑道:“也是上个宇宙纪?”
    “按照你们的大夏历……”梦蝶思索了两秒,才道:“应该是1697年。”
    封子安倏而皱眉,心中暗道:“这个年份怎么这么耳熟?”
    “姬妃雪正式上任圣女的那年。”维吉尔提醒道:“你跟着姬野练鬼剑术的时候,她有跟你闲扯过。”
    封子安登时恍然,同时心中也忍不住吐槽起来,“这还真是什么事都凑一堆去了。”
    接着他又回头对梦蝶问道:“这么说来,你其实才来到人界不久?”
    梦蝶吃吃一笑,“我从裂缝中逃窜出来,身子虚弱无比,所以应该第一时间寻找最好的附身素材,没工夫去欣赏这风景。”
    “最好的素材……是在说我吗?”纪如嫣忽地接茬。
    语气里明显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梦蝶毫不在意,点头便道:“你体内的龙血非常邪异,对我们魔族来说也算是一种补物,为了迅速恢复实力,就只能委屈你咯。”
    纪如嫣刚准备喝骂,梦蝶又迅速接道:“不过算你走运,刚好身边就有一个克制着我的魔人。”
    说起这个,她又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位的封子安。
    “你手上的墨灵火……是从哪儿弄来的?”
    “偷的。”封子安直言不讳,又问道:“看来你见识过这种东西?”
    “呵……”梦蝶笑着躺回座椅,呢喃道:“墨子叶天,当年也给我们魔族添了不少麻烦啊……”
    话题一下子跳到自己的“前辈”,封子安的兴趣登时被勾了起来。
    “你认识这叶天?”
    梦蝶却讥讽笑笑,“墨子叶天当年的事迹足以流芳百世,你一个大夏人会不知道?”
    封子安眯了眯眼,干巴巴道:“我所说的‘认识’是指见过面,不是听过事迹这种……”
    “那我不算认识。”梦蝶当即摇头,“彼时我还只是魅魔斥候军里的一个小卒子,没那个资格跟人家墨子大人碰面。”
    封子安无奈扶额,叹道:“行吧……那你能说说这墨子大人到底有多牛逼吗?”
    “不能。”梦蝶斩钉截铁道。
    “这个也不能说?”封子安吊起眉头。
    梦蝶促狭轻笑,“我不想说而已,你气不气?”
    封子安颦眉沉默下来,纪如嫣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到她被逗笑,梦蝶顿时一喜,眼看就要扑将上去。
    毕竟是魅魔,情欲才是她的毕生追求。
    却不料,被人家纪如嫣一拳给怼了回来。
    “给老娘放尊重点!”
    “切……”梦蝶揉了揉脸,撇嘴挪开视线,再次贴回车窗。
    这回轮到封子安笑了,肩膀抖得像是筛糠一般,不时还拍打着副驾。
    然后安全气囊就被他给拍了出来……
    车辆迅速刹在路边,两女捂着肚子从里走出,脸上憋得异常难受。
    副驾上的封子安则灰头土脸地挪了出来。
    好在这里离目的地已经不远,封子安付了些罚款,便臭着脸再次上路。
    身后两女面色怪异,亦步亦趋地跟上。
    气氛难得轻松起来,不消片刻,几人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上虞路乃是条步行街的入口。
    朝里望去,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店面,各种造型诡奇的小摊散乱摆放。
    宽阔的街道里人满为患,摩肩擦踵好不繁华。
    封子安抬头看了眼路牌,上书“冷夜街”三个行楷大字。
    一旁的纪如嫣解释道:“这条街全靠凌晨的‘鬼市’挣钱,白天做些小生意吸引普通人,顺带掩盖一下晚上的痕迹。”
    “你们两个悠着点,这里鱼龙混杂,我们接到人就赶紧走。”
    说着纪如嫣已经掏出手机,拨通电话遥望向人群。
    封子安也乐得清闲,便拉着梦蝶,来到路口的花坛边落座。
    他掏出香烟,抖出一支递向梦蝶,“抽烟吗?”
    后者沉默半晌,才出声道:“你说呢?”
    封子安撇嘴叼起烟草,“不抽摇头不就得了?阴阳怪气给谁看呢……”
    “……”梦蝶沉然不语,面罩下的嘴角一阵抽搐。
    “诗雨!”忽而,不远处的纪如嫣惊喜抬手,朗声喊道:“这边!”
    却也在这一瞬,封子安与梦蝶齐齐一震,霍然起身冲向纪如嫣。
    “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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