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员出去之后,顾卿面前换了位重量级人物,梦绮妍亲自出场了。
    她有着极其娇弱清纯的外表,看上去不像是圣门中人,反倒有着几丝禅心斋的感觉,但她动起手来,那可是招招狠辣毒绝,一看就很圣门。
    梦绮妍坐在之前审讯员的位置上,等顾卿吃完了,她拍拍手掌,语气颇为赞扬。
    “我许久没有见过像你这般心态冷静自若的弟子了,江衡,你能给我讲讲,为什么一开始入圣门时的表现和现在的变化这么大吗?”
    顾卿扫过一眼梦绮妍头顶的lv79,估摸着加上装备,越个级应该不成问题。
    当然外表上他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既让人看见,又不会很刻意。
    梦绮妍自然发现了,她追问道:“怎么了?难不成你有什么苦衷?”
    顾卿闻言低下头,叹了口气,面露苦涩。
    梦绮妍食指弯曲轻敲桌面,发出“哚哚”的响声,她脑中顿时闪过诸多阴谋论,从顾卿被其他弟子欺压到顾卿在外被人拿捏住了把柄威胁,甚至连顾卿的身份是假的都想到了。
    她眼神微冷,开口道:“你尽管说,我可以为你做主。”
    可顾卿非但没有放下苦涩,反而带上了痛苦面具,拒绝道:“您别在逼我了,之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新生,有些事,有些话说出来对大家都不好,会伤了感情。”
    顾卿不说则已,这么一说梦绮妍非知道不可了,她也懒得和顾卿多费口舌,一身深厚的内力化作威压镇的顾卿连连后退,最后只好求饶。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我也不想这样的”
    “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其实我是一个天才!”
    !?
    梦绮妍:这个家伙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不懂?
    她打断顾卿的话,冷声问道:“别岔开话题,我问得是你为什么前后变化那么大,其他的无关问题我并不关心。”
    说完她用手硬生生掰下桌子的一角,碾碎成粉,威胁道:“我希望你老实点,别以为是神兵的有缘人我就不敢动你,除去死还有很多折磨人的方法,我想你是不会想知道的。”
    顾卿并没有服软,虽然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但他还是坚持道:“冤枉啊,美女姐姐,我一直在说实话!”
    可能是也有点害怕,他不等梦绮妍回应,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是个天才,之前学武我就一看就会了,但是看周围同门的学习进度,我觉得自己成为了异类。”
    顾卿的声音逐渐哽咽,他痛苦的语气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我要学的这么快,为什么我要过目不忘,我好痛苦,好难过,我不想和大家显得不同,我只想融入大家,和大家一起做一个平凡但快乐的普通人。”
    “当时我是真的真的好想和大家一样。可是这好难,那些明明一看就会的剑法,为什么大家要一遍,两遍,三遍还学不会?”
    “我也学着大家练了一遍两遍三遍,可是越是练习我就越是深深体会到和大家拉开的距离,那么明显的弱点,那么粗劣的剑法,我闭着眼都能将他们打败!”
    “但是为了加入大家的普通人生活,我忍受着良心的不安,装作碌碌无为的样子,其实每一次的败北都是我果断的白给。”
    梦绮妍:我要说什么呢?是夸你很棒棒呢?还是说其他精心挑选的圣徒是个垃圾?
    从没感受过凡尔赛文学的她看着一边痛苦的谴责自己是个天才,一边说为了加入普通人阵营而做出不懈努力的顾卿,突然有些恶心反胃。
    但她忍住了。
    不光忍住了,还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坚持问道:“既然你是个天才,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呢?”
    说到这里,其实是梦绮妍抓住了顾卿话里的逻辑漏洞。
    是啊,人人都想成为天才,既然你是个天才,为什么还反过来想成为普通人呢?
    顾卿做回忆状,稚嫩的脸庞伤过几丝青春的忧伤。
    他怅然若失道:“天才都是寂寞的。”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也从小体会着不被理解的痛苦。在别的孩子都为了一块糖而快乐时,我已经在思考为什么糖吃多会牙疼,可是无论我怎么思考都得不到答案,最多知道了糖吃太多牙会烂掉,可是为什么会烂掉呢?”
    顾卿朝梦绮妍抛出一个充满希望的眼神,“您知道为什么吗?”
    梦绮妍的心理素质还不错,她居然认真想了下才回答:“可能是长了虫子。”
    “为什么会长虫子呢?”
    “因为糖吃多了。”
    “那为什么糖吃多了会长虫子呢?”
    “………”
    顾卿耸耸肩,叹气道:“我总是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痛苦。”
    不知道为什么糖吃多会长虫子,无知的梦绮妍:……
    “但那些不去思考的人却那么快乐。”
    以前从没思考过这些问题的梦绮妍:……
    “这让我暗暗发誓,要贴近大众,融入大众,这样,也许我就能拥有朴实简单的快乐。”
    拥有朴实简单快乐的梦绮妍:……
    好吧,其实她现在一点也不快乐,甚至想请顾卿去刑室走一走。
    她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何时居然已经放在了腰间的长鞭上,自己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巴巴冷冰冰。
    “所以,你是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的呢?”
    顾卿像是被鼓舞了一样,脸上泛着笑意,双手合十道:“是因为师姐!”
    梦绮妍瞳孔微缩,难道是被美色所惑?
    对了,为了心上人发奋图强也说的过去。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态出现了变化,她此时甚至不想对顾卿的前后变化再做追问,过得去就行。
    实在是口头上审讯顾卿,对她来说,太难为自己了。
    但是顾卿没有感觉为难啊,他还在兴致勃勃的剖析自我。
    “是师姐的自信和乐观感染了我。”
    “她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而我虽然忍受着天赋带来的烦恼,却一点也不自信,这样不好。”
    梦绮妍在内心叹口气,求求你闭嘴吧,我不想审了……
    之后,审讯室内,换上了梦绮妍带痛苦面具。
    而顾卿则是一脸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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