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绯柳艳扬天起,烟黄土玄半层山。
    北地的桃花,说是盛开也未必会有艳丽的芬芳,走马观花,沾的是阳春的露水,可在北地,三月阳春的喜艳,往往也伴随着黄土和风沙。
    这粉白的桃瓣颜色历在风沙中孤自坚强,但亦难以为继,唯有柳树的枝条茂密,方能替这桃花抵挡些许。
    五里拐村已经是距离永昌县较远的村落了。这里临近西南线,再走几十里又是这帝国贸易路线上的另一条路线,青海冰川路线。
    顾名思义,这条贸易通道是需要经过西南冰川的,当然,就运输方面,其实并不算优越,只因边关战事,才不得不转道。即便如此,冰川的路线仍旧不适合运输重型的货物,多是马匹,皮毛之类的轻物件运输较为方便。另外……地靠圣山,马牙雪山,这里出产一样贵重的药物——冬虫夏草。
    因为是御供,冬虫夏草就能富了一方人。
    不过当一切财富沉淀的时候,也往往意味着垄断的出现。
    陈记冬虫夏草,正是这样一户人家,户主,陈广汉。
    当太阳的斜影拉长向东方位置的时候,五里拐的村民们聚集在村口的老柳树下,嗑着瓜子,吃着烙饼,正悠闲自得的观看村子里供作娱乐的斗鸡比赛。
    “白将军,上!”
    “花霸王,上!”
    砰——
    “上啊!杀啊,干死它!”
    两只雄鸡扇着翅膀,举着脑袋正在扑腾,忽然间自两只雄鸡身下冒出一股强烈的气流。
    轰——
    两鸡飞空而起,在空中纠缠在一起,随即落下。
    一动不动。
    嗯?
    村民们伸长脖子仔细看。
    这两只鸡怎么可能……
    忽有所觉,看向周围。
    不知道何时,这里围了一圈人,个个带着黑巾面罩,似是凶神恶煞。
    “强,强,强盗来了!”
    ……
    画面一转,在这村口的大柳树下,支着一口锅。
    黑色面巾挂在鼻子上,赵小年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闻闻鸡肉的香味,紧实而又不柴,肉质紧实,还有嚼头。浓郁的鸡肉味让整锅的汤香气四溢,大伙看着,都快馋哭了。
    咬上一口,香甜的鸡肉入口回味无穷,香气扑鼻,味道鲜美。
    这鸡肉,要比一般的鸡肉还更有弹性,也更加细滑。就连骨头都有一股子土家鸡独有的香甜味。
    这毫无疑问是今春吃到最好吃的鸡肉了。虽然图快,并没有放太多佐料,但正有一句话说:“食物本源的味道,才是真正的美味。”
    好食材,无需多余的调料衬托!
    阿木使劲咽咽口水,捂在脸上的黑色面巾都湿了。
    看到他那没出息的样,小金子撕了条鸡脖子给他,让他那边吃去。
    还用的着吗?
    刚给他,阿木一口下去,直接塞嘴里,呜哇两下就下肚子了。
    “……”
    一群五里拐的村民们看着他那吃货模样,不由咽咽口水。
    他们很淳朴,也很懂得碰到强盗不反抗的道理,所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高声大喊:“大王饶命!”
    看到他们这么诚恳,赵小年自然没有为难他们,只让他们站在一边等待即可。
    “呜呜呜……我的白将军……呜呜呜……”
    看着赵小年手上的鸡大腿,人群中有一个稚童嗷嗷大哭起来,那尖细的童声还有几分沙哑,似是哭了许久,实在忍不住了,才放声大哭。
    “娃娃住嘴,惹了大王生气,剁了你的牛牛做下酒菜,以后,你就不能尿尿了!”
    “呜呜……啊……”稚童渐渐没了声音。
    看着那娃娃,赵小年白了一眼:“给他个鸡屁股!”
    “呜呜呜……我要吃鸡腿!”
    “别瞎说!”村长急忙将那稚童藏在身后,还不忘照着他的小脑袋给两巴掌。
    虽然如此,赵小年的手下还是给了娃娃一个鸡屁股。
    稚童那一汪清澈的眼眸里还挂着泪珠儿,虽然撅着嘴,但是看到“肉!”那也没有客气,红扑扑的小手抻出来,接过鸡屁股就美滋滋的啃了起来。
    “真香!”
    闻到这香味,村民们又馋哭了。
    勾勾手指头,赵小年看着村长。
    穿着灰布麻衫,头发花白的老爷爷那挂在眉头的寿星眉似是动了动,弓着要,一步一挨的走到了赵小年面前:“敢问大王打哪来?尊号大法?”
    “吾乃西方极乐山上,西天大日如来法座,狮驼岭三大天王的干爹,魔神王,阿拉哥王!”
    “……”
    “大王威武,小的乃五里拐村长陈板板,没想到大王大驾光临,提前没有准备,还请大王恕罪!小的这就叫人去给您准备粮食!”
    “粮食?”白了他一眼,赵小年将吃了大半的鸡腿丢在陈村长的胸前,老头反应极快,硬是在还没有落下去之前就一个海底捞月给捞上来了!
    身手这么利索,果然是老当益壮啊。
    “咂!”赵小年啧啧称奇。
    “粮食不方便带!换点别的!”
    “别的?这!”陈村长不由啃着鸡腿思谋了起来:“大王,俺们村上,要说果子,粮食,还能给大王贡献一二,可要说别的,不是小老儿舍不得,您是不知道情况!”
    表现出极为恭敬的态度,老爷子凑近赵小年说道:“俺们村,就是个一穷二白的地方,要说有钱,哎,那也就够女人们买个肚兜的,就这,还得是逢年过节呀!平时,都舍不得穿。想来,大伙凑出来这点钱,还不够大王您塞牙缝的!您要不信,俺叫他们给您取且!”
    “是吗?”赵小年一双圆登登的眼睛露出狡猾的眼神,凑近陈村长龇着牙:“你是说,你们没有钱,是吧?”
    “这,这……”陈村长连连咳嗽,腰弓的更弯了,许是那鸡腿呛着了,连连锤着腰,鼓足一口气把这鸡腿肉咽下去,而后说道:“大王,大伙都穷到在这里抓两只鸡玩的程度了,您说我们哪来的钱啊,您看看,俺们村的娘们,您要是看上哪个,就带回去做压寨夫人,还能给俺们村减少负担呢!”
    顺着村长的示意,赵小年看过去。
    一排丰腴的妇人似乎是觉得天太热,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滑腻的大藕臂来,使劲拉拉衣领,让自己凉快些!
    啪——
    赵小年一把拉住村长,在他耳边小声质问道:“冬虫夏草!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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