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五道口还是通明的,光亮的。
    但是,
    一瞬间想起了一阵清澈悠扬的琴声竟然如破天之音一般,在整个巨船里传动,强大的音律甚至将整个巨船都震动的发起颤抖来。
    五道口的水流都开始急剧变化。
    那清江一线的水流中,黄蓝相间的一条线都似乎抖动起来。就像是一只只手在搅拌一般,而且这些水流的抖动也越来越剧烈,渐渐的形成了一道道的漩涡。
    许久……
    这琴音才逐渐的停息下来。
    明月楼里一片寂静!
    明堂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桌边的两位美人,张大嘴巴,一丝血沫从嘴角溢出……
    就见那原本坐在那里端庄的两位绝世美人依旧嘴角挂着微笑,浅浅的眼眸如碧绿的湖水,可是她们中的一位手里抱着一把琵琶刚刚停止了演奏……
    一边的苏卫还在喝酒吃肉,淡定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呃……”
    以徐衍为首,这些徐家子弟们忽然想要开口,但仅仅是瞬间,胸前就如爆竹在爆发一般,气脉喷薄,爆炸出无数的白烟,随即吐出一口血雾便淬然倒地不省人事了。
    一众十余人皆是如此!
    触目惊心的威力!
    苏卫看着一众徐家子弟被干翻的惨样,仅仅是冷哼了一声:“哼,都是废物!”
    那位抱着琵琶的女子依然保持着微笑的模样,淡淡的将琵琶收起来,委婉的转身退了下去。
    苏卫看着徐衍已经重伤昏迷的身体,淡淡的说了一句:“天变了,懂吗?哼。”
    “苏公子,一旦与徐家为敌,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你可想好了!”
    不知道何时,屋里出现了一个黑袍男人,此人不是别人,竟然就是赵小年的心腹,狗哥!
    他面无表情的脸色没有一丝喜悦之色,慢慢的将耳塞拿下之后,他目光一扫周围这些个徐家子弟,也仅仅的眸光微微一闪罢了。
    这种小鱼小虾根本算不得什么,也没有多大价值,但是将自己置身于徐家的对立面,的确是一种危险的行为。
    苏卫抬头看上一眼狗哥,哈哈一笑道:“李先生客气了,良禽择木而栖,更何况人呢?我们苏家在江南这么多年,若不是徐家的压制,怎么可能甘愿替他们卖命!我姐姐被徐儒雄害死,此仇怎能不报!徐家,徐长青,仗着有徐玉言撑腰,让我们苏家毫无尊严,现在,报应来了,我怎么可能还助纣为孽,还和仇人合作?只要太子殿下愿意帮我们苏家报仇,我苏卫一定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听到此话,狗哥那面无表情的脸色露出了一丝笑容,嘴角的跳动显示了他的愉悦。但他依旧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苏公子客气了,我们殿下求才若渴,江南的局势不稳,这才让冷观主接管了江南两道的卫所,收了你父亲的兵权。只要江南稳定了,苏公子又立了大功,殿下怎么可能会为难苏大人呢?”
    “哈哈,李先生的话我明白,上次你就说过,若非如此,我又如何说的动爹爹呢!只是……”
    说话间,苏卫不免哀叹一声,有些悲伤的看着杯中的酒唏嘘道:“爹爹明白的太晚了,姐姐就那么被那畜生祸害死了!”
    狗哥道:“徐长青正在去江州的路上,他去,说不得会让……”
    “呸!我阿姐的命岂是他一个儿子能偿还的?”
    “不,我是说,如果徐长青发现,他儿子是被你杀的,恐怕……”
    听到狗哥这话,苏卫的脸色陡然变的黑暗起来,他表情变得狰狞起来,狠狠说道:“所以,我会帮殿下尽快除掉那个女人,徐玉言!皇上不舍的杀她,不代表没人杀的了她!为了太子殿下,我苏卫愿意做这个杀手!”
    狗哥深深吸了一口气,提醒道:“苏公子,你的想法太危险了,如果你动手,会让太子殿下被千夫所指的!”
    “既然徐家不仁,那也休怪我们苏家不义,李先生,你且想想,徐长青到了江州知道是我杀了徐儒雄,那老狗会顾念我爹的面子就不杀我吗?哼,早就看透了他们徐家,他们徐家也只会把我们苏家当成一条狗,何时顾念过这亲戚的情义?”
    狗哥略微皱眉,苏卫说的很有说服力,他也不得不承认,但,还是提醒道:“苏公子,你做的事情太过危险,我也不能在明面上为你提供帮助,你的心意我会转告太子殿下,但是,依我对殿下的了解,他是不会同意你做的事情的,而且,一旦出事,肯定会和你撇清关系!”
    “没关系!”苏卫狠狠的夹了一筷子肉,使劲吃着,喝上一口酒狠狠咽下。
    他嘴唇上沾满了油和酒的混合,闪出一片片的光点。那原本趾高气扬的嘴角忽然也下垂了下去,仿佛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良久……
    屋内只有他嚼咽东西的声音,气氛异常凝重。
    他一边嚼一边喝。
    许久他才似十分痛苦的说道:“徐家这些禽兽,抢走了我的妹妹不说,又抢走了我的姐姐!我现在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怕的!……都是她害的,都是她!我就算是同归于尽,也绝不放过她!”
    “苏公子……”
    “不过!”忽然,苏卫停下了动作,他凝重的转过身来看向狗哥,诚恳的说道:“李先生,此事只是我个人的事情,将来殿下若是登基了,还请殿下放过我们苏家!”
    “这……”狗哥微微皱眉,似乎很犹豫。
    他下意识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紧锁的眉头仿佛是拧巴的麻花一样聚集在额头之上。他仔细权衡着利弊,考虑着可能性……
    但是当狗哥看到苏卫那期盼的眼神时,又不得不说两句。
    他略微顿了顿,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苏公子,这事情太大,我也做不了主,但是,我可以想办法促成你与太子殿下的见面,到时候,你可以私下里谈谈,至于太子殿下是否会答应你,我也不敢保证!毕竟,你做的事情实在太大了,而且也太危险了。历朝历代都是以仁孝治天下,要让殿下违背孝道,这恐怕太难!”
    “但是!”狗哥又补充道:“这事情如果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知道,没有为难殿下的地方,那殿下应该会十分满意的!”
    狗哥眼睛一亮道:“就像当年的姚王爷!”
    苏卫眼睛比狗哥还亮,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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