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以为我和你的关系不太好,现在看来,或许恰恰相反。”
    听到林若这话,贝尔纳黛·古斯塔夫本能的抿了抿唇,她看着眼前的林若,低声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能说全都忘了,只能说大部分记忆都处于丢失状态。”林若回答的坦然,他又笑了下,道:“不过没关系,我相信这些记忆总会恢复的一天。而且哪怕失忆了,我的本能依旧会告诉我,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你们。”
    他看向咖啡厅的方向,道:“走吧,别在这站着了,谈事情就该去谈事情的地方。”
    说完就带头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他旁边的梅迪奇则看了贝尔纳黛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嗤笑一声,就跟了上去。
    “……”“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看着两人的背影,随即也迈开了脚步。
    三人就这么在林若的带领之下,来到了附近的咖啡厅,在要了一间包厢后,各自点了饮品后,等饮品上桌,林若看向了贝尔纳黛,温声问道:
    “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很复杂。”
    复杂是肯定的,因为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的反应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她在见到林若所流露出的心情并不是单纯的久别重逢的喜悦,或者是憎恨之类的,而像是喜悦掺杂着愧疚以及些许的逃避。
    林若看出了这些,所以他看向贝尔纳黛的眼睛,继续道:“能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吗?有关于我和你的过去。”
    如果说在见面之前,林若想要见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只是单纯的为了了解罗塞尔的情况,那么现在在意识到自己和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的关系或许很复杂后,林若的优先关注点无疑就转移到了这方面。
    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几乎是下意识的躲开了林若的目光,在这一刻林若能看出她一下无措,有些彷徨。此刻的她不像是神秘世界的大人物,而更像一个犯了错,在家长面前不知道该怎么挽回的小女孩。
    她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很抱歉,教父。”
    “我很抱歉,因为父亲的事情迁怒了你,你明明没有错,可我……”
    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终于看向林若,道:
    “可我却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甚至伤害了你。”
    “对不起。”
    她的话没头没尾,林若却听懂了。
    原来是这样啊,他想。
    通过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的反应和话语,林若已经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曾经,他和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的关系大概真的是很好,甚至是那种关系亲厚的教父与教女。
    直到后来罗塞尔出了事,大概率是他上月亮后被污染,导致性情大变什么的,然后因为这件事导致了一些误会,让贝尔纳黛跟他闹翻。
    带头这其中可能还存在着一些细节,毕比如他跟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的关系好到什么地步,再比如他在罗塞尔被污染这件事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会被迁怒,不过这些都是之后要去探究的了。
    此时此刻,林若只是叹了口气,他忽然伸出手在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的脑袋上拍了拍,以长辈的状态温声道:“所以这就是你之前不愿意见我的原因?”
    “我……”贝尔纳黛·古斯塔夫抿了抿唇,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我知道我曾经做过多么、多么混蛋的事。”
    “所以有多混蛋?”林若冷不丁的问道。
    贝尔纳黛·古斯塔夫一下子卡了壳,好半响才有些局促的道:“我辱骂你,憎恨你,用你送给我的东西伤害你……”
    “看来是很混蛋。”林若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在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因为他这话表情越发难堪的时候,道:“像个怄气的小孩子。”
    贝尔纳黛·古斯塔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若会这么说。
    林若则继续道:“说实话我没资格代替过去的我原谅你,毕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那时候面对你所做的那些混蛋事,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不过我想那时候的我哪怕有点难过,也没有真的因此憎恨你,讨厌你……”
    他看着贝尔纳黛·古斯塔夫,认真的道:“因为现在的我并不讨厌你。”
    “……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听到林若是话,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道。
    “我说过的,哪怕失忆了,我的本能依旧会告诉我,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你们。”林若如此说完,又笑着问道:
    “贝尔纳黛,你知道在我的本能里,对你的定义是什么吗?”
    “什么?”贝尔纳黛·古斯塔夫下意识的问道。
    “是女儿哦!”林若笑得很灿烂,道:“虽然罗塞尔一定不想我这么看你,但我确实是把你当做女儿看待的,小贝尔纳黛。”
    这倒不是谎言,正如林若面对梅迪奇时本能去怼的同时又十分信任,完全是下意识的把梅迪奇当做挚友一般,在面对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的时候,林若确实有着面对孩子的感觉。
    而面对自家的孩子,林若向来宽容。
    所以他继续道:
    “因为是女儿,所以无论你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作为老父亲的我,最终都会原谅你的。”
    贝尔纳黛·古斯塔夫愣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擦了下眼角,闷闷的道:“你刚刚还说,没资格代替过去的你原谅我……”
    “所以我说的是最终啊……”林若这么说着,突然对着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眨了眨眼睛,道:
    “小贝尔纳黛,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原谅的话,就努力的帮我恢复记忆吧!”
    “……我会的。”贝尔纳黛·古斯塔夫郑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林若又想到了什么,道:“关于我把你当做女儿的事不要告诉你爸,不然我怕我会跟他打起来。”
    “噗……”贝尔纳黛·古斯塔夫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笑了出来,道:“可是教父你以前也没少因为这事跟父亲打架啊!”
    林若眨了眨眼睛,并不意外。
    全程围观的梅迪奇则端起眼前的鸡尾酒喝了一口,脑海中浮现很久以前林若忽悠阿蒙的场面,不由“啧”了一声。
    有时候梅迪奇真的觉得,林若最厉害的方面不是他那神奇的,能够模拟全途径的能力,而是他对于人心的把控。
    这么多年来,只要是林若想要交好的人,就没有能够拒绝他的。
    所以林若总是有很多朋友,又总会……因为那些朋友的逝去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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