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闪烁,在夜幕下,犹如璀璨的星河,熠熠生辉,驱散了黑暗,温暖了寒夜。
    离别了,凌雪薇竟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竟十分眷恋。
    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曾留下她的足迹,还有夜墨炎的。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前她会畏惧恐慌的地方,而是她的家。
    她和夜墨炎的,还有他们宝宝的家。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
    皎皎明亮,泽泽珠玉。
    心,逐渐沉静。
    走过熟悉的花园,来到云湖。这里,曾留下他和她的足迹。就是在这里,他告诉她,他的母亲,他的身世。
    阙明台,在这里,他曾同她一起赏月,看绵绵。一起畅想未来,她坐在他怀中笑闹,不停地说着话,而他却始终安静听着,眼神温柔而宠溺。
    花海。这里,寄予了她和他此生最美的记忆。
    他就是在这里,向她求婚。
    而他,在生日那晚,为她种下了整整一园的曼珠沙华花海。
    星光璀璨,烟火耀眼,她飞身而下,落入他张开的怀中……
    她不由笑了。
    原来他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抬头,仰望夜空。
    笑容皎洁。
    炎,你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宝宝。
    我不会颓废,也不会虚度光阴,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
    幸好,有那么多回忆陪伴,虽然有时候会寂寞,会很想很想你,想要马上见到你,可是……我会忍耐。
    只为了能变成更好的自己,为了去往你停留的世界。
    夜墨炎。
    你可知,这个世界并未改变。
    树在,山在。天地在,岁月在。
    可你不在,于我而言,便没有了期待。
    只有你存在的世界,才是最好的世界,我想要伫立的世界。
    ******
    翌日一大早。
    凌雪薇便整装待发。
    所有人也都在殿外候着了,她抱着绵绵,登上了飞舟。
    “一路顺风。”
    银雪叮嘱了月风几句,对她轻轻颔首,“保重。”
    “你们也是。对了,有件事想问师兄……“
    飞舟缓缓升起,银雪看着飞舟逐渐远离帝都,直到消失,才转身,“回去吧。”
    ……
    “娘娘,马上就要离开都城了,这里风大,要不您先回房间吧。”
    “不急,在离开前,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凌雪薇说了一个地方,月风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是。”
    一炷香后,飞舟在一处山林前停下。
    “你们留下,我去去便回。”
    “是娘娘。”
    凌雪薇跃下飞舟,眨眼便不见踪影。
    此处,是帝都城外的一座桃花林。
    风景秀丽,湖光山色,鸟语花香,是个难得的去处。
    一路穿过桃林,湖泊,小桥流水,眼前出现一个竹林小院。
    小院很是简单,与寻常农家并无区别,院内堆积着柴火,还有木头,甚至还开辟出一方农田,种植着些常见的作物和蔬菜。农田旁边,弄了个葡萄架,葡萄架下,石桌石凳上茶香四溢,尤带余温。
    另一边是一口井,井上方是一桃花树,按理说,这个季节是开不出桃花的,可整个桃林都被施展了秘术,所以在这寒冷的冬季,依旧肆意绽放,十里春色不减。
    “娘娘?”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惊讶之声。
    凌雪薇转身,一身农装光着脚的伏汲出现在面前。
    似乎很惊讶凌雪薇会出现在这,“这个时间娘娘不是已经在飞舟上了吗?怎会来这?”
    “来看看你,还有白乐。”
    伏汲眸光闪了闪,白乐的衣冠冢便葬在桃林中,没想到离开前,娘娘会特意前来。
    “我拿了白乐最喜欢的竹叶青,一起去?”
    凌雪薇拎起两个酒壶,朝伏汲晃了晃。
    伏汲轻笑,“他若知道,定然很高兴。”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桃林。
    一炷香后,便到了地方。
    简单的衣冠冢,竹木所制,上面字迹苍劲有力,刻着白乐的名字。还有“兄伏汲刻”四个字。
    凌雪薇将带来的祭品放到衣冠冢前,咬开竹叶青布塞,席地而坐。
    伏汲也随之坐下。
    凌雪薇灌下一口竹叶青,竹叶青很烈,一股辛辣冲鼻而来,她低低咳了几声,随即将酒壶放到墓碑前。
    “这个味道,够劲!不过也就只有他喜欢了。”
    “他向来如此,嗜辣,不光是酒,菜亦是如此。每次跟他一起吃完饭,我都要胃痛好几日……”
    想起曾经的日子,伏汲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如今只是回想起来那段时光,都觉得好快乐。有个知你懂你的人在身边,真真是人生一大幸事!也是乐事。
    可惜,如今他也只能独自饮酒,独自欣赏这桃源美景了……
    伏汲眼神微黯。
    凌雪薇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叹息。
    “听闻你向雪师兄请辞?”
    伏汲一顿,随即轻轻颔首,“嗯。”
    “能告诉我原因吗?”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伏汲在朝中投入了多少精力和时间,也没有人比他更关心梵胥的将来。
    伏汲选择这个时候隐退,不止是她,就连月风等人都很难接受。
    凌雪薇隐隐猜到了理由。
    白乐的死,是伏汲的痛。
    之前梵胥处于水深火热中,如今,混乱平息,他才得以安心隐退。
    可梵胥,怎能离得开这位肱骨之臣?
    “我想替他守灵三年。”
    伏汲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那衣冠冢上。
    “娘娘可能不知,我跟白乐都是孤儿,若没有帝君,我们恐怕早早就死在战乱中了。白乐于我,为弟为友,更是知己。我没有见到他最后一眼,是我此生之憾。”
    “我们相互陪伴彼此近三十年,我无法接受他就这样离开了……”
    凌雪薇张口,刚想劝他,却发现言语如此苍白,此时此刻,她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他的志向,还有我的理想,我更不会忘。”
    伏汲嘴角微勾,“我们曾经约定,要将梵胥打造成盛世帝国,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更没有四处乞讨的孩子。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眼看着梵胥一步步发展,壮大,变成如今这繁荣之象……我们很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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