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子让他无法镇定,理智,冷漠。
    随着她的闯入,他变得易怒,暴躁,冲动,渴望……变成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她消沉,时常发呆,他知道原因。
    表面无波,可心中却丝毫不平静。
    选择斩断她的后路,一方面是为她的安全,可另一方面焉知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可如今看到她这样,他却先心疼了……
    夜墨炎幽幽叹息。
    这个女子果然是他的劫数么。
    ……
    在凌雪薇待在枫林山日子中,一笑出现在镜皇城中。
    百里尘早收到师父会来的消息,所以提前让苏远之去迎接。
    师徒见面,没有太多寒暄。
    苏远之去沏茶,等回来后不知为何,屋内气氛变了。
    一笑神情紧绷,眼底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
    而他们夜白君跪在地上,挺着身子,一言不发。
    这日,一笑发了很大的火,苏远之不知是何原因,只知道,向来疼爱夜白君的师尊竟罕见地罚他跪地思过,丝毫不顾他大病未愈的身子。
    苏远之刚要求情,便被师尊狠狠一瞪,到嘴边的话再说不出来了。
    一笑拂袖而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他。
    “你怎么惹师尊生气了?这些年,我还从未见过师尊发这么大火。”
    百里尘敛眸不说话。
    “哎,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师尊最是看重你,我们都知道,他从不舍得罚你。你去跟他服个软,他肯定就消气了。”
    百里尘依旧沉默。
    苏远之气啊。
    这人,说好听点叫倔强,说难听点,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偏偏师徒两个都是这个性子,真是有够愁人的。
    “是不是跟她有关?”
    苏远之忽然开口,百里尘身子一顿。
    “还真是啊!师尊怎么说?”
    “若想保命,此生再不得踏出云隐山。”
    “什么?”
    苏远之大惊失色,“是要囚禁女人?怎会这样?”
    不过稍微一想也明白了,这次事情闹那么大,几乎大半个神界都轰动了,若再放任下去,迟早有一日她会暴露。事关神火,兹事体大,或许这样也是对她的另一种保护。
    可关键是,那女人绝非任人宰割的类型,让她永世不得离开云隐山,还不如杀了她。想也知道,她不会同意。
    “此事需从长计议,你如今伤势未愈,长时间跪在地上不利恢复,我去找师尊。”
    只是却被百里尘拦下,“你去一趟枫林山,告诉她此事,让她有个准备。”
    “这我知道,可你……”
    “我无碍。”
    苏远之拧眉,遂起身,“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凌雪薇得知苏远之在山下,立刻赶过去。
    山脚一处亭子中,苏远之等候多时了。
    凌雪薇对银甲骑士点头示意,“劳烦二位了。”
    两人走远了些继续值守,凌雪薇收回目光,望向他这才问,“你怎么来了?”
    “出事了。”
    须臾,凌雪薇得知事情经过。
    “夜白君特意让我知会你一声,让你有个准备。师尊如今就在城中,说不定过两日便会过来,无论如何……你别跟他硬碰硬。”
    苏远之沉吟下,道,“你有没有想过,可暂时回到山中,待这段时日风头过后再说。”
    凌雪薇一愣,“你的意思,让我回云隐山?”
    “嗯。如今你的名字已被圣殿除名,风波暂平,可难保日后不会再生出其他事端。若你回到门中,师尊他们必定护你周全,你也可安心修行。再者,九夙尊上身处暴风眼,身居高位,他如今……失忆,若有朝一日,我是说万一,有一天要他在你与圣殿之间做抉择,你……”
    “不会的。”凌雪薇打断他,眼神坚定,“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说的也是万一。那先不说这个,你若继续留在他身边,万一将来身份暴露,他人借此机会发难,你可想过后果?他手掌大权,身份显赫,仇家定然不少,你如何保证,对方不会用你攻伐他?”
    凌雪薇沉默。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苏远之离开了。
    凌雪薇站在亭子前,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峦,若有所思。
    夜墨炎发现,从那日凌雪薇回来后,发呆的次数更多了。
    那个苏远之跟她说什么了?
    其实凌雪薇在矛盾,一方面她不想离开。另一方面,苏远之的话确实正是她心中所顾虑的。
    还有一点就是,她一直没办法进入空间,这让她很焦急。
    可若是跟夜墨炎说,她打算回云隐山待一段时间,他会同意么?
    以凌雪薇对夜墨炎的了解,她觉得几率很小。
    相处的这两个多月以来,她的活动范围只限定在枫林山,那日下山看望百里尘他们,都有观止星跟着,夜墨炎真的会同意放她离开?
    凌雪薇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这日,凌雪薇跟夜墨炎说自己想下山一趟,她想亲自去见见一笑师尊。
    原本以为会颇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夜墨炎竟同意了。
    “让暗卫跟着,早些回来。”
    怔怔望着夜墨炎俊美出尘的侧颜,凌雪薇有些动容。
    凑上前在他脸颊吧唧一口,然后一溜烟跑了,“我会给你带好吃的!”
    人很快就没影了。
    夜墨炎指腹摩挲着脸颊,嘴角微勾。
    一旁的观止星迟疑道,“主子,就这么让她下山不妥吧?”
    “有暗卫跟着,无妨。”
    主子其实是怕她闷着,所以才会答应让她出去吧?
    观止星在心里诽谤。
    毕竟从那日后,那女人就闷闷不乐的,这他们都看在眼中。主子如此纵容她真的好么?
    “老观老观,仙女姐姐呢?”随着一声兴奋的小奶音传来,房门砰地被打开,阿渊如同小炮弹冲了进来,张口就找他的仙女姐姐。
    却没想到爹爹也在,小炮弹立刻变成乖宝宝,“爹爹。”
    夜墨炎颔首,“上完课了?”
    “嗯!阿渊今个还被先生表扬了呢!爹爹阿渊厉害吧?”
    小家伙一脸得意,若身后有尾巴,此刻恐怕摇成了螺旋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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