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阳城,京畿地区第一大城。
    临近王都,似也沾染帝王之气,朝霞覆盖之下,紫气萦绕,整座城一片祥和。
    城东破庙,前朝一时风光无两,却毁于兵变,城守换了一人又一人,不乏有野心勃勃之人意图修缮此地添一笔政绩,然总因各种原因搁置。
    一晃百年,破庙愈破,至今,好似一块疮疤落在繁华的新阳城上,揭之不去。
    无人接近,便是靠近都觉得要沾染上那么一点晦气。
    这天,难得有一老一少在此争论,给破庙平添一丝生气。
    铠甲倒映,充当镜子,望着镜中那普普通通一张脸,李笑冉眉头皱起,翘着嘴,极为不满:
    “老头,我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就这?”
    “女娃子目光短浅,你懂个屁!”遭受质疑,杜老鬼干瘪的胸口一股一股,鼻翼煽动:“低调,什么叫低调懂不?非要整个美如天仙,吸引别人注意?”
    原以为一番话能警醒这花痴少女,孰料后者认真一点头:“我不管,反正不美我就不答应!”
    无奈之下,杜老鬼只得照做,又在人皮面具上涂涂改改一番,直到人皮面具那张脸勾魂夺魄,这才满意停下。
    李笑冉笑嘻嘻地接过,望着铠甲上映出的那种妩媚的脸,极为满意。
    却未曾想,杜老鬼这老头又无妻妾,如此风尘气的脸蛋该是从何见来。
    只觉得这张脸越看越是心动:“行啊,老头,你果然没骗我!”
    瞧着李笑冉那痴迷的模样,杜老鬼心神一动:“嘿嘿,喜欢么?你要是拜我为师,这易容术我肯定教你!”
    拜师,又是拜师,李笑冉撇撇嘴,傲娇道:“老头,你死心吧,要拜你为师我还不如拜李儒为师呢,至少他会给我做好吃的!”
    “你呢,懂这个有个屁用!”
    杜老鬼一听,眼珠子骨碌一转,乐了。
    他想的是李儒这小子自称是他的徒弟,这勾手指一算,白得了个徒孙,好买卖!
    正想着要不要再烧把火,怂恿一番,少女已兴冲冲地跑出破庙。
    “回来,你去哪!”杜老鬼急忙追出,拉住李笑冉。
    李笑冉瞥他一眼,好似看傻子一般,理直气壮:“当然是出去了!这么漂亮的脸给你这老头看,岂不浪费?!”
    杜老鬼彻底无语,不由分说拽着李笑冉便往一处去。
    李笑冉一路挣扎,极不情愿,但见周围人多了起来,这才收起作态,正经许多,依旧不改好奇心,被沿街摆出小物件勾走心神。
    任由杜老鬼拽着,直到不远处响起一阵琴声艳词,靡靡之音。
    “老头,你到底带我去哪?”
    “跟我走就行!”杜老鬼显然没有太多耐心回答这无聊的问题,拉着李笑冉到了一处繁华的建筑物前,这才停下。
    一栋三层的楼宇,窗口挂满粉色帷帐,随风飘扬,烫金色的牌匾上写着“春风楼”三字,其中传来靡靡之音歌词不堪入耳。
    李笑冉不由羞得脸上一红,恼怒道:“我可是当今公……”
    话未说完,便被杜老鬼一把捂住嘴:“你疯了!你三哥还等着抓你呢!你居然自己暴露身份?!”
    刚说完,便觉得手上一股刺痛,一撒手见到上面齐齐的牙印。
    这下轮到杜老鬼恼怒:“你属狗的?”
    李笑冉不屑争辩,但也觉得杜老鬼言之有理,压低声音:“我不管,我堂堂公……公子,怎么能进青楼?!”
    “嘿嘿,你也说自己是公子了,公子哥么,不就喜好这一口?”杜老鬼猥琐一笑,见李笑冉板着小脸,知道没有说服力,又改口正儿八经道:“现在距离京城已经很近了,要不是你那蠢货三哥冒出来,咱爷俩这会儿都到京城了!”
    “要你说!”李笑冉撇撇嘴,有些松动,玩心大于羞耻心,说实话,她倒是不介意进去参观参观,前提是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杜老鬼何等人精,知道小妮子防线松动,乘胜追击:“其实也简单,你那蠢货三哥敢来抓你,定是宫中出了变故,青楼是个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不过你真不愿意去,我也不逼你!酒馆也一样,前提是你能跟那些江湖汉子浮几大白!”
    一听要跟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拼酒,李笑冉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别墨迹了,就这就这!我都听你的!”
    杜老鬼眼中露出一丝得意,带着胜利的笑容,大摇大摆走进春风楼。
    李笑冉跟在他身后,见他逛青楼信步闲庭好似在逛自家后花园,对这流程娴熟无比,甚至遇到过往p客还能热心套个近乎。
    不由怀疑这老头是不是骗子,专门欺骗一些年少无知的姑娘,再想到自个化了美美的妆,一时间心中更加紧张。
    老鸨子热心无比,见到杜老鬼便贴了上来,脸上的妆容李笑冉看着都要作呕,偏偏杜老鬼很是享受,贪婪地深呼吸一口,这才道明来意:
    “我爷俩途经贵地,花光了盘缠,打算借夫人宝地在此逗留几天,吃喝自给自足,顺便唱曲儿筹集盘缠,到手之后五五分成,如何?”
    一听不是来消费,反而要借地盘,老鸨子热情劲顿时消减下去,一双阅人无数练就的火眼金睛在杜老鬼身上扫来扫去。
    见这老头长得又矮又挫,厌恶至极,但见到李笑冉,却不由心中一动,笑得花枝招展:“妹妹长得好生俊俏,不如留在我这春风楼当个头牌,总好过唱什么小曲儿来钱快!”
    一听到这话,李笑冉气的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呼上去,杜老鬼赶紧挡在她前面,抢着回答:“孙女已有婚配,此番便是赶去成亲!”
    一听这话,老鸨子彻底没了兴趣,看这一对爷孙俩也越看越不顺眼,趾高气扬:“那还来我这作甚?唱小曲谁不会,只怕你唱不好,反叫人误以为是我春风楼的姑娘没本事,砸我招牌,你这老头担得起么?!”
    李笑冉顿时感觉被羞辱,怒气填胸。
    说她琴棋书画不太行,她没意见,但若是说她吃喝玩乐的本事不行,绝不答应!
    唱小曲儿不过小尔,张口就来。
    一开腔,动人的小曲儿好似阳春白雪一般令人心旷神怡,老鸨子顿时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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