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揉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都不敢相信了,“我的天!我的天!”
    她转过来,转过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转了几大圈儿,又一下捂住了脸,“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我咋这么美呢!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她噔噔噔快跑几步,跑到秤上看,这低头一瞅,好家伙,一晚上的工夫儿瘦了五斤还多!
    小胖丫头心砰砰跳,赶紧去翻手机,“老板,我瘦了!我真瘦了!”
    “嗡……”
    “嗡……”
    “喂?”
    王小六儿拿起手机的时候,正在家里拿着一个小刷子唰那些金块儿呢,自己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鞋刷子都要噌掉毛了,“什么事儿?”
    “那小丫头给我打电话了,我还过去看了一下,你还真是厉害,这一通小操作下来,那边儿瘦了五斤还多!我今天过去一看,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到晚上再看看吧,别让她沾水,我估计,到晚上的时候十斤总是有的。”
    “你那么确定么?”
    “我对我的本事还是有所了解的,晚上我再过去看看吧,不过得晚一点儿。”
    “你晚上有事儿么?”
    杨安祺穿着睡衣,抱着肩膀,“要不,你先来我这里啊?”
    “我不过去了,一会儿,我还得去见个客户,还有别的事情,你等我电话吧,我要是过去我提前给你打招呼。”
    “嗯,也行。”
    杨安祺知道王小六儿平时也挺忙的,就没多说什么,点点头,把电话挂了。
    王小六儿看看时间,也快中午了,就扛着一麻袋的金块儿转身去了一家金店。
    店门口儿,一个服务员看王小六儿背着个麻袋过来了,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手腕抖动做下压状,,“诶诶诶!”
    这是一个看起来大约能有四十多岁的女人,很瘦,高颧骨,三角眼,长相刻薄,而且明显看着脾气不顺,“那人,那人!你干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
    王小六儿一听这话,略微一愣,“你们店长在不,我找他有事。”
    “什么玩意儿就找我店长啊?店长是你随便能见的么?什么东西!还背个麻袋?你背的什么破玩意儿?”
    “我真找你们店长有事。”
    “店长没空儿!有事儿预约!没听见啊!出去,赶紧出去,我们这里是金店,不收土特产!哪儿来的乡下人!跑这儿闹来了!”
    王小六儿一听这话,当时气得够呛,他眼珠儿一瞪,还挺厉害,“不是,你怎么说话呢?你算干嘛的你?”
    “我干嘛的?呵,你说我干嘛的?”
    女人确实脾气不太顺,忍不住冷笑一声,“保安,保安!”
    一个保安赶紧过来,“张姐!”
    “轰出去!赶紧的!”
    “诶!”
    保安还很听话,转回头看向王小六儿,“这位,请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保安说着,咔嚓一把掐住王小六儿的胳膊,就往外推。
    却没想到王小六儿一动没动。
    那保安心里一惊,用力再推。
    王小六儿还是一动不动。
    保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变,上下打量,“哟呵,还是个练家子?”
    他咔咔两下,撸起袖子,“你是来这儿闹事儿的吧?嗯?”
    “诶!”
    保安刚要上前,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一看保安要动手,忙呵斥一声,“诶,干什么呢!”
    “哟,店长,您回来了!”
    叫张姐的女人忙上前,搓着手,嘿嘿赔笑。
    男人瞅了她一眼,又看向那保安,“怎么回事儿?”
    “啊,张姐让我把人赶走。”
    “为什么要赶人走?”
    “这……”
    保安支支吾吾,看向张姐,张姐一听,连忙上前说道,“店长,确实是我让保安赶人的!”
    “你为什么要赶人?”
    “诶呀,你看那小子,来就来呗,还背着个麻袋,一看就不是正经买东西的!像这种傻x,赶走就完事儿了!”
    张姐一咧嘴,陪笑着,直给店长抛媚眼儿。
    那店长也四十多岁,戴着个金丝眼镜儿,他听了这话,忍不住白了张姐一眼,旋即朝着王小六儿走了过去,“这位兄弟,您来这里,有何贵干?”
    “你们这里,收金子不?”
    王小六儿淡淡地来了一句。
    “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懵了。
    那张姐扑哧一声笑了,走上前来,“不是,合着,你是来卖金子的?”
    “是啊。”
    “金子在哪儿呢?你拿出来看看!”
    那店长也笑了,看看王小六儿,王小六儿木然地看着他,有点儿想走了,也没啥好脾气,“你们这里金子怎么收?”
    “看纯度,纯度够的话,四百八,一克。”
    “现金结算么?”
    “对,现金。”
    店长点点头,“我们这里来来往往的,每天不少人,都是现金!”
    “你们店里有多少现金?”
    王小六儿缓缓地撩起眼皮,看着他,男人眨巴眨巴眼睛,也上下打量着王小六儿。
    他微微皱眉,“我们店里,现金不多,但也不少,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还怕我们付不起钱么?”
    “这倒不是,主要,我赶时间,没有现金流水的话,我不想等。”
    “呵!那你想多了!”
    店长嘴角儿一歪,带着几分得意,“我们这里,现金这块儿,有几十万,多大块金子收不下?你拿出来吧,我看看!”
    “还是算了吧。”
    王小六儿寻思寻思,摇摇头,“我还是换一家吧!”
    “呵,傻x!”
    那女店员儿一听这话直接被逗笑了,几个服务员也都笑了,“合着,装腔作势的弄的像个人似的,就这水平啊?腰里揣着俩金豆子,还觉得自己是江城首富了?”
    “哈哈哈,可不是怎的!”
    一边的销售也开始冷嘲热讽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给他装的,上来先问咱们有多少钱,咋的,背一麻袋黄金啊,狂成这样?”
    “是啊,没钱还能装!真是!”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王小六儿听了有点儿来气,站住了,转头瞅瞅她们,“不是,你们这一个个的,哔哔啥呢?”
    “没哔哔啥,就笑话你呢,告诉你,没钱,就别装!”
    那叫张姐的女人说着,用手指着王小六儿,“就你这样的,装啥啊?我一看你那样儿,就知道你这辈子吃不上仨菜!你看你,背着个麻袋,你农民啊?”
    “农民咋的了?吃你的了?”
    王小六儿斜睨着那女人,“还说我狂,我看你也挺狂啊?一个月几个钱啊?给你狂成这样?”
    “你问我一个月多少钱?我一个月的工资顶你十倍!”
    “我去,现在在金店卖东西这么赚钱么?一年几个亿?”
    “嗯?”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一愣之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呀妈呀,笑死了,笑得我肚子疼!”
    “不行了不行了,这是遇上傻子了!你们听明白没?听明白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没?他这意思,他一个月能赚几千万啊!哈哈哈哈!”
    “这不就是精神病儿嘛!”
    “咱别跟他说话,赶紧让他走吧!”
    “不行,不行!”
    那叫张姐的女人走上前来,“那小子,你不能走!你刚才那话啥意思?你一个月,几千万啊?诶,你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呢?就你这浑身上下,哪儿值几千万啊?”
    王小六儿一挑眉,“我这身上,还真有几千万,咋的,不信啊?”
    “不是,你不是真有精神病吧?”
    女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王小六儿,然后看看店长。
    那店长也直摇头,“算了,让他赶紧走吧。”
    “不行,我非得跟他掰扯掰扯!”
    张姐横了王小六儿一眼,还来劲了,“你不说你身上有几千万么?来,你拿出来我看看!”
    “我为啥要让你看,你算干啥的?”
    “没有就没有,装什么有钱人!”
    “诶,你还真别说!我跟别人比算不上什么有钱人,跟你比,还绰绰有余。”
    “那你拿出来啊!来,求打脸,我看你身上连两千块钱都没有!装啥呢!”
    女人抓了一把瓜子儿,磕了两下,斜睨着王小六儿看起来轻蔑极了,“你看我干啥?咋的,我冤枉你了?癞蛤蟆蹦脚面子,真以为自己是啥大人物啊?”
    “不是,我有点儿不明白。”
    王小六儿斜睨着她,“我来这里,招你惹你了,这么针对我?”
    “你怎么不说你恶心人呢?”
    女人嘴都撇到耳朵上了,“我就看不惯有人在我面前吹牛逼!”
    “我怎么吹牛逼了?”
    “你说你身上有几千万,拿来,银行卡亮一亮,我看看有多少钱!你不有几千万么,拿出来看看啊!”
    “我要是有,你怎的?”
    王小六儿越寻思越来气,冷盯着女人,“我要是证明我这身上有几千万,我问你,你怎的?”
    “你特么要有几千万,我就给你跪下,管你叫点儿啥!”
    “你叫什么?”
    “叫爹!”
    女人又一瞪眼,“可话说回来了,你要没有呢?你要没有呢?”
    “你说吧。”
    “你特么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儿,给我喊几句!”
    “喊啥?”
    “我没有钱,我不要脸!我是装逼犯,我以后不敢了!”
    “嗤。”
    王小六儿一听这话,也被逗笑了,他扭头看看那店长,店长在一边撇着嘴,也不做声。
    “老弟,你还是走吧。”
    店长摆摆手,“出来做生意,和气生财,以后别想什么就说什么,你说你,小小年纪的,吹牛逼也不先寻思寻思自己啥实力,怎么还动不动就几千万呢?你知道,一千万在这里等堆多大一块儿不?走吧!”
    店长说完,又摆摆手,懒得搭理王小六儿了。
    此时,众人正瞅着他窃窃私语,讥笑的目光看得王小六儿很是不爽。
    王小六儿寻思寻思,也扑哧一声笑了,他扛着麻袋走过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半倚在柜台边儿上,“诶,我说,这位店长,您知道啥叫狗眼看人低不的?”
    “嗯?”
    那店长一听这话,脸色微变,他抬起头来看看王小六儿,短暂的错愕之后,忍不住上下打量,“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单纯地,好奇。”
    王小六儿说完,又笑了,“那边那女人,逼逼赖赖没完没了那个,那个,跟你啥关系?”
    “我小姨子,怎么了?”
    店长瞅瞅王小六儿,“咋的,给你脸了,是么?是不是真得当中丢丑,让人把你扒个底掉,你才觉得心里舒坦?小子,你兜儿里有几个子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儿啊?”
    “我自己有几个子儿我自己当然知道,要不我跟你废话干啥呢!刚才,那娘们儿跟我说的那些,我都听清楚了,她不说,我要是兜儿里没钱,我就给她磕头么,还喊点什么,这没问题!我要是证明我有这个财力了,我也不多要求什么,她刚才说那一套,重复一遍就行。”
    “你……”
    店长上下打量,心说什么情况,“你啥意思?你兜儿里真有啊?拿出来看看!你要是赢了,我们店里的人肯定说话算话!”
    “嗯,我信你,那我现在再问你一句。”
    王小六儿盯着男人,“我这里有点儿金子,你收得起不?我要,现金。”
    “你多少金子啊?这么牛逼?”
    店长歪嘴冷笑,“今天,不管你有多少,我都可以明确跟你说,你有多少,我能吃多少,我这么大买卖摆在这里,没点儿这个,我能干这么多年?”
    店长朝着王小六儿搓了搓手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傲慢,几分桀骜。
    王小六儿看在眼里,嘴角一歪,冷哼一声。
    他往前凑了凑,“光说没用,我就问你一个,你要是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你怎么办?”
    “我去?”
    那店长直起身子,用更怀疑的目光看着王小六儿,“哥们儿,你是来闹事儿的吧?你多大能耐啊,你有多少金子我就想知道!”
    “你甭管我手里多少金子,我就问你,我手里这点儿金子,你要收不起,你咋办?”
    “我要是收不起,我把这家金店送你!行不?”
    那店长也是个火爆脾气,看王小六儿如此咄咄逼人,也来劲了,他随即把眼珠儿一瞪,身子一歪,凑上来,“那,我要是收的起,你又如何?”
    “你说。”
    “我要是收得起,该多少钱,给你多少钱,但我有一个。”
    那店长指了指王小六儿的鼻子,“你知道我是干啥的不?来我这儿闹事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大能耐!我告诉你,我店里的现金要是够,我还是一个子儿不少你,但是,你!你今天,得给我从这儿爬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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