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那人,嘴里就没点儿正经的。”
    王小六儿说完了,伸出手来,“来,我给你号号脉。”
    女人一听这话,也还是比较配合,她伸出手。
    王小六儿轻轻地捏着她的手腕,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番,旋即问道,“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跟我说说。”
    “高烧,高的时候,三十九度。有的时候,还头疼,恶心。”
    “身上没长点儿什么东西么?”
    “嗯,有。”
    女人略微有些脸红,“臀部,有一个小脓包,不太大,但是好像有点儿过敏。”
    “我能看看么?”
    “这,这……”
    女人犹犹豫豫地。
    “算了,不方便就算了。”
    “没,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女人略微迟疑了一下,看四下没人,翻了个身。
    王小六儿给检查一下,真发现一个小脓包,看起来就跟青春痘儿似的,但是比较麻烦的是,在那个脓包的四周,像是过敏似的,确实生出了很多小疙瘩。
    王小六儿伸手,轻轻地压了一下,女人立即一哆嗦,“疼!”
    “很疼么?”
    “很疼。”
    “是刺痛那种,还是单纯的疼?”
    “刺痛。”
    “那我差不多知道了。”
    王小六儿撸起袖子,示意女人可以了,然后把手套摘了,“你回忆一下,最近,是不是去什么地方了。”
    “什么地方?”
    女人略微一愣,“你指的是?”
    “去野外了吧?什么河边啊,水库啊,湖泊啊什么的。”
    女人闻言又是一愣,紧跟着,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王小六儿。
    王小六儿挺奇怪,“你那么看我做什么?”
    “我,确实去水边了,之前,带着我的学生一起去写生来着,去过。”
    女人说着,俏脸微红地看着王小六儿,小心翼翼地,“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王小六儿没理会她的话,反而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你还带学生去写生呢?你是美术老师?”
    “嗯。”
    女人点点头,“我在大学,教美术。”
    “厉害了。”
    王小六儿灿然一笑,旋即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之前有没有医生给看过?”
    “当然了,但是没看出来有什么。”
    “我知道你是什么问题。”
    王小六儿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也可以帮你治好你的病,但是,我不知道马蓉蓉是不是跟你确认过。”
    “确认过什么?”
    “我给人看病,很贵。”
    “那没事儿,能治好我,钱不是问题。”
    “十万哦。”
    王小六儿两个手指交叉,比了一个“十”,女人一听,抿嘴直笑,“怎么,你觉得我拿不出么?”
    “那倒不是。”
    王小六儿说完了,又略有些好奇地看看她,“你在大学做老师,一年能赚多少钱?”
    “二十万不到吧。”
    “那你觉得十万不多么?”
    “我还有别的生意啊,现如今,谁还指着这些死工资怎的。”
    女人说完,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小六儿,“你说说看,你要怎么做?”
    “做个小手术,介意么?”
    “小手术?”
    女人一愣,有点儿慌,王小六儿却点点头,“你臀部那个伤口,大概就是病根所在,我要把伤口里的东西取出来,可能略微会有一点疼,我一会儿,找医院的人帮个忙,打个麻药什么的。”
    “你确定么?”
    女人有些诧异,“可是,之前的医生没这么说啊!”
    “外表是看不出来的,相信我。”
    “那你要是不成呢?”
    “我要是不成,我不收你钱。”
    “你应该赔我钱!”
    女人巧笑嫣然,明显是在开玩笑,王小六儿瞅瞅她,“行啊,没得问题。”
    女人看出了王小六儿的自信,也就没再说什么,这边联系马蓉蓉,找到了医院的领导,借用了一下手术室和一个大夫,那大夫是个女人,五十多了,也没多说什么,跟王小六儿一起给她打了麻药,切开一个很小的伤口,随后,在灯光的锁定之下,还在口子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约摸能有米粒大小,晶莹的,肉色,在女人臀部的皮下位置。
    王小六儿戴着手套对着光仔细看了一下,点点头,没说什么,因为是微创手术,连缝合都没用,医生给清洗了伤口以后,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就出来了。
    女人很快就醒了,醒来的时候,王小六儿已经被熬好了中药,咕嘟咕嘟一碗药下去,没过半个时辰,女人就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好多了。
    高烧头痛的症状,可以说是得到了巨大的缓解,整个人,也精神多了。
    “没事了吧?”
    王小六儿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笑了笑。
    再看那女人,她眼巴巴地看着王小六儿,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隐隐地,已经透出了几分崇拜模样。
    很明显,她很惊讶,深深地为王小六儿医术折服了。
    “我就跟你说了吧?王医生,都可厉害了!”
    马蓉蓉在一边抱着肩膀,看起来得意极了。
    “你一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有点儿怀疑呢,现在我是信了,神医就是神医!”
    那女人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用那水汪汪地的大眼睛一个劲儿地瞄着王小六儿,挺兴奋。
    王小六儿倒是没怎么在意,一直拿着手机的闪光灯在晃动着,对着手里那个东西。
    “诶,那什么啊?”
    马蓉蓉眼睛还挺贼,看着王小六儿。
    “从她的伤口处取出来的。”
    王小六儿把那个小东西放在了柜子上,然后一侧身,看向女人,“想想吧,这东西,是在哪儿招上的?”
    “那什么东西啊?”
    女人一愣一愣的,明显有些纳闷儿。
    “没什么,就是个小石子儿。”
    王小六儿正经脸,“最近,有没有什么经历什么的,比如说,感觉自己被蜜蜂啊,蝎子啊,什么的给蛰到了。这么大个东西深入皮肉之中,当时肯定挺疼的吧!”
    女人眨巴眨巴眼睛,“我想想。”
    她像是在仔细回忆似的,想了半天,然后,扭头看向王小六儿,“我带我学生出去写生的时候,闲着没事儿,在水里玩了一会儿,当时,我记得我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还吓我一跳,以为遇上水蛇了呢!可能就是那时候吧!”
    “当时没什么感觉吗?”
    “就疼了一下,也没什么事儿,后来就有点儿不舒服,也没当回事儿,再后来回来了,就越来越严重了,不行了才来的医院!”
    “当时在什么位置,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在一个瀑布底下,水潭下方,那地方风景不错,我们还说,没事儿的时候再过去玩玩呢!”
    “有没有具体的地址?”
    “你干嘛?”
    “我想去看看。”
    “那,那好吧,我有地址在手机里,加个好友呗,我分享给你!”
    女人把手机拿了出来,两个人,成功地加了个好友,“过去没?”
    “过来了,过来了!”
    王小六儿拿着手机看了看,然后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诶,您叫什么名字?”
    “干嘛?”
    女人大眼睛一扑闪,挺好奇。
    “不干嘛,我总得写个备注。”
    “我姓白,白婕。”
    “白……”
    “白婕,女字旁那个。”
    女人隔空点了点。
    “啊,是这个么?”
    王小六儿把手机晃了晃,女人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
    “那个,我再冒昧地问一下,你受伤的时候,是白天还是晚上?”
    “这个……”
    女人略微迟疑了一下,“嗯,晚上。”
    王小六儿又往前凑了凑,“再冒昧地问一下,当时,你们去了几个人?”
    “算我一起,七个吧。”
    女人一挑眉,“问这个干嘛?”
    “没事儿,就问问。”
    王小六儿寻思寻思,又一挑眉,“我再冒昧地问一下,你有男朋友吗?”
    “诶诶诶!”
    马蓉蓉在一边一看着节奏不对,忙打断了王小六儿的话,“你干嘛你干嘛?”
    “我能干嘛啊,有些事情,想弄清楚一下嘛!”
    王小六儿又看向女人,作好奇状。
    女人扑哧一声笑了,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没有。”
    “没有?”
    “没有。”
    女人又拢了一下头发,然后看向王小六儿,还有点儿脸红,“你干嘛?”
    “不干嘛,就这样吧。”
    王小六儿拿出手机,“我把药给你配好了,一天两顿,连用三天,到时候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联系我吧!”
    “滴滴。”
    女人扫了收款码,白了王小六儿一眼,还真就把钱打了过来。
    王小六儿看看,一龇牙,“那我先走了!”
    “拜拜。”
    女人摆摆手,看起来,还挺高兴。
    马蓉蓉看她俩眉来眼去的,忍不住直撇嘴,她也找了个借口,跟王小六儿一起下楼了。
    “这个女的,你们俩认识多久了?”
    “认识好多年了,怎么的?”
    马蓉蓉一挑眉,“你不是真的看上她了吧?”
    “你觉得有可能么?”
    王小六儿扭头看看马蓉蓉,有点儿想笑,“她,长得不错,性格也不错,可是,对我来说,这种,交个朋友什么的还成,倒还没到那种能让我一见钟情的级别吧。”
    马蓉蓉寻思寻思,倒是觉得王小六儿这话说的也挺中肯的,她挺纳闷儿,“那你要是没相中她,那你跟人家聊那么热络?”
    “我是想套套她的话。”
    “啥意思呢?”
    “怎么说呢。”
    王小六儿略微寻思了一下,看向马蓉蓉,“提起这个,我还想问你呢,她说她没有男朋友,真的假的?”
    “是没有男朋友啊,怎的?”
    “真的没有么?”
    王小六儿一挑眉,有点儿不信。
    马蓉蓉寻思寻思,小嘴儿一撇,“男朋友,应该就没有,但是,好像,她跟她带的一个学生,有点儿说不清楚。”
    “男的?”
    “废话,那肯定是男的啊!”
    马蓉蓉白了王小六儿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好奇嘛,跟我说说。”
    “这么八卦的事情,我才不说呢!”
    “你什么都不说,还想跟我三七开啊!”
    “啧!”
    马蓉蓉一咂吧嘴儿,可寻思寻思,觉得王小六儿说的也对。
    “那我跟你说了,你别跟别人说啊!”
    “说呗。”
    “她不是在大学带学生么,有个男同学,跟她挺好的,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我能看出来,她俩肯定有事儿。”
    王小六儿扭头看看她,“你确定么?”
    “这不废话么,我这眼睛,啥看不出来?”
    “有确凿证据么?”
    “她俩偷摸儿那什么,我都撞见了,你说呢!”
    马蓉蓉压低声音,还白了王小六儿一眼,“再说了,这种事情,我能瞎说啊!你别看白婕看着挺老实的,背地里,玩的也挺花!只不过别人不知道而已!”
    “那,她之前带学生出去写生的时候,那个男的也一起呗?”
    “是吧?不就这几个月的事儿么!”
    马蓉蓉抿了抿嘴,“我听说,当然是听说,听说,那个小子追了白婕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成,最近她俩才搞一起去的。”
    “那为啥呢?把人家给打动了?”
    “打动个锤子,这不是白婕要去评职称么,说是,今年要是能成,她能上副教授,要是真上了副教授,她可能就是美院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个副教授。”
    “这跟他俩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跟白婕好的那个男的,他爸好像是管这块儿,就算不是直接管的,也绝对能说得上话!反正肯定用得上就是了!”
    “我去,就为了这,就跟人家好上了?”
    “那咋的了?她也不亏不是!那小子我见过,其实,真就长得不赖!也真赶上她跟她前男友刚分手,空窗期嘛!随便找个过渡一下也正常!不过,说实话,我看他俩这事儿最后也成不了。”
    “为啥呢?”
    “白婕对他有点儿不满意,说句不好听,她跟他,也就是玩玩儿而已!要不是这里头差着评职称这个事儿,我估计,他啊,根本就摸不着白婕的边儿。”
    马蓉蓉说完,又看看王小六儿,“诶,说起这个,我看她对你好像挺有想法的,咋样,要不要,我帮你俩牵个线儿,你俩好好认识一下子,兴许还真能擦出点儿火花啥的!”
    “你可得了吧!”
    王小六儿一撇嘴,“我又没那好爹,她跟我认识有啥用!”
    “你是没那好爹,但是你条件在这儿摆着呢!你看,才多大会儿啊,你来眉来眼去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打住啊,别逮什么说什么!”
    王小六儿有些哭笑不得,“我跟人家正常探讨病情,到你这儿就成眉来眼去的了!哦,那要这种程度就算眉来眼去的了,那咱俩算啥啊?算不算有一腿?”
    马蓉蓉一听这话,脸都红了,明知道王小六儿在开玩笑,还是有点儿脸热,她忙骂道,“你,你滚犊子!瞎说什么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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