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象棋是这个世界的修仙老祖所创,所以在修行者中更为流行。
    更有传闻,下象棋可以悟道,有助于提升境界,甚至渡劫成仙。
    所以修行者们闲暇之余,都愿意手谈一局。
    唐国国师大人崔魇更是爱棋如命,被外人称为棋痴。
    在场众人中,大长老左一阳二师兄李剑思和药庐木蓬都是此间高手。
    古老则更不用说,早年时便常被国师邀请至皇宫手谈。
    在这天下间,除了那些不世出的高人,公认棋力最高的,就是他们两人。
    从今以后,怕是要加上第三个了。
    当古温说出那句“我输了”的时候,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看完这场对局,众人不亚于经历了一场精心动魄的战斗,后背都被冷汗阴湿了。
    从相识以来,陈默一共和古老下过三次棋。
    在聚宝斋第一次相见时,陈默故意藏拙,三局全输。
    在惠宾楼参加拍卖会时,他承了古老高价购买手蕾的情,盘盘皆和。
    而这一次,古老让他不再留手,陈默也放开了手脚。
    最终,古老投子认负。
    古老竟然输了,这是大家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那个往日看起来安静的书生,竟然这么厉害。
    青山剑宗的人高兴也不是,不高兴也不是。
    倒是古老自己笑了起来:“公子棋力高超,老朽自愧不如。”
    言语之中,非但没有责怪之意,反而透露着欣喜。毕竟类似他这种境界,想要找到对手,太难了。
    陈默拱手道:“承让了。”
    这一盘棋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此时已近深夜。
    木蓬带着古老去安排好的客房休息。
    陈默也对众位师兄和长老告辞。
    大家看着他的目光,都有些变化。
    但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去问他什么。
    众人散去之后,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走在山门前的小路上。
    “我们这位妹夫,不简单。”李剑思说道。
    大师兄笑道:“这不是从屠魔大会后就知道的事情了吗?”
    李剑思摇摇头:“不一样的,朋友有可能是因为各种原因和奇遇结识,是真是假还未尝可知,但是今天他的神色气度,与古老对弈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压过古老一头,不说你我,恐怕连掌门师妹和大长老都做不到。”
    大师兄叹道:“确实如此。”
    “师妹成亲之前,我曾经调查过他。”李剑思忽然说道。
    大师兄看他一眼,不过这就是李剑思的风格,青山剑宗中,就属他的心思最为细腻。
    “确实是个书呆子,没有什么恶习,但也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说到这里,李剑思皱起了眉头,“可自从他坠楼之后,好像变了个人。”
    大师兄嗯了一声,其实他不知道陈默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但确实和之前的印象有点不同。
    即便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一个人的气质是没有办法掩盖的。
    大师兄思索片刻,说道:“剑思,你也不必如此紧张,他是书呆子也好,故意藏拙也罢,只要是我青山剑宗的人,就够了。”
    于此同时,二长老黄一丘的房间内,也在进行着类似的对话。
    “师傅,你说那个陈默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这么厉害了,传言都说,帮助青山剑宗在屠魔大会上获得第一名的人是他的朋友,难道是真的?”
    黄一丘在床上打坐,听自己的大徒弟王剑肖说话,睁开了眼睛。
    “他读过书,下棋厉害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至于屠魔大会的事,确实非常蹊跷,剑肖,等古温走后,你找个机会试探他一下,但不要留下口实。”
    “是。”王剑肖躬身领命。
    ……
    对于陈默来说,这一盘棋输赢与否其实无所谓。
    古老几次示好,如果他一味藏拙,就未免有些失礼。
    至于可能引起的猜测,就让他们胡乱猜去好了,如果他们能猜到,那才是怪事。
    陈默回了房间,正要照例去后面的寒潭处打坐。
    敲门声忽然响起,打开之后,却见青儿用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外。
    “姑爷,洗脚。”小丫头笑得很开心。
    陈默有点意外,青儿毕竟是安凝的丫鬟,晚上一般不会伺候他洗漱。
    “水放在那吧,找我什么事?”
    小丫头根本不会掩饰,陈默自然也能看出来,她到现在还没睡觉,大概是有事要说。
    “姑爷,我就是来给你洗脚的呀。”
    “少来,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青儿嘿嘿笑了起来。
    “姑爷,我听他们说,你下棋赢了那个很厉害的老爷爷了?”
    “险胜。”
    “那也很厉害了呀。”青儿将陈默按在椅子上,替他脱掉鞋袜,“姑爷你没看到大长老二长老还有大先生和二先生他们几个人的表情,可有趣了。”
    青儿是婢子,没有进屋看棋的资格,她一直等到深夜,就是想看看姑爷到底能不能赢。
    她在外面等了半宿,可吴剑铭李剑思从那房间里出来之后,脸色却有点奇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故意装作路过,偷听他们说话,这才知道,姑爷竟然赢了。
    如果说青山剑宗之中,有谁是真正为陈默高兴的,那一定就是青儿了。
    于是她赶紧打了一盆热水,想来听姑爷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懂棋,但不要紧,她就是想听。
    她才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只要姑爷赢了,那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什么药庐长老,不还是姑爷的手下败将。
    洗完脚之后,陈默便打发了她赶紧回去休息。
    但小丫头哪里睡得着。
    看到小姐的房间灯还亮着,便到后厨端了一碗燕窝送了过去。
    安凝服下了古温给的那枚药丸,觉得血气顺畅了不少,此时正在打坐调息,青儿敲门后走了进来。
    除了特殊时期,主仆两人是不见外的。
    “小姐,吃点东西吧。”
    “放在桌上就行了。”
    “小姐你要记得吃啊,一会儿就凉了。”
    青儿说着,便要退下。
    但安凝对小丫头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出了她眸底的喜意。
    “什么事,这么高兴。”
    小丫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姐你不知道,姑爷和那位老爷爷下棋,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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