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耀禾侃侃而谈。
    简直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
    足足两个小目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目前的BP机,在内地或许真有点市场,可这种前途无亮的买卖,风险极大。
    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手机淘汰掉,就跟所谓的“小灵通”一样。
    苏业豪闭着眼睛,也能挑个比拿BP机代理权更好的项目,生怕被丘耀禾给忽悠瘸了,立马看向老爹。
    苏老爹脸上。
    两分微笑、三分专注、五分警惕。
    很好。
    习惯性假笑。
    这表情苏业豪见到过,就在三姨太临走前,提出帮弟弟还赌债时候。
    这说明还没掉进坑里。
    父子俩目光接触,苏业豪看出了一丝丝的无奈,当即懂了点什么,打断丘耀禾说:
    “丘哥,我在学习做生意,冒昧问一句,你拿那么多货……不怕卖不掉?承诺用业绩换代理权,完不成任务也要赔偿吧,岂不是有可能砸在自己手里?”
    “???”
    丘耀禾傻愣片刻,发自内心地说道:“北边十几亿人口,人最多、最富裕的三个大区都拿在手里了,怎么可能卖不掉?”
    “咳……你为什么觉得一定能卖掉?”苏业豪再次问道。
    先瞥向苏老爹。
    紧接着,丘耀禾深深看向苏业豪,那眼神简直跟看傻子差不多,勉为其难,再次解释:“因为人多啊,我代理的产品,又好又便宜,只要跟销售终端谈好合作,他们怎么可能不买。”
    苏业豪敏锐察觉到,自己被鄙视了,无语道:
    “现在手机越来越普及,比如我用的诺基亚,不用到处找电话亭,直接就能接打电话,将来岂不是没BP机的立足之地?”
    丘耀禾顿时得意,笑得意味深长,压低声音说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长久做下去,干个几年,赚到钱之后我已经跑了,把代理权一转手,还能回点本钱。小老弟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如果有钱买手机,谁不想买,这不是许多人买不起么。”
    “……”
    苏业豪很服气。
    居然会觉得有点道理。
    假如不是提前知道,内地经济往后几年崛起速度有多快,说不定真能掉进沟里。
    赌城这边的BP机,最近几年用户已经越来越少,手机开始普及。
    丘耀禾看中BP机价格便宜,又能在当地生产,比进口产品便宜一大截,其实还算有眼光。
    只可惜,误判了形势,利润也很难有保障。
    几年过后,恐怕人人都会看出BP机没市场,谁又会去接手代理权。
    承诺销售额,还是电子产品类,这种任务可不能随便接。
    一旦工厂为了让他吃下订单,开足马力轮班倒,加班加点生产,光是卖不掉的库存机,就有可能让他赔死。
    对于内地工厂的效率,苏业豪深有感悟,完全不敢小觑。
    到时很可能上游的生产商挣了钱,下游的零售商也挣了钱,就他这个总代理夹在中间,吃尽苦头。
    ……
    找了个理由,苏老爹把苏业豪叫到办公室外面。
    头疼。
    捏捏眉心,苏老爹说道:
    “你丘叔家这位儿子,脾气太倔了,本来想让你跟他学习经验,现在看来千万不能学。他那生意我不懂,也不敢投资,单看人就知道不靠谱,从小书呆子一个。我找个理由先走,你帮我打发他,随便想什么办法,喝酒唱歌都行,反正别让他觉得我有钱,就说要去内地拿地,还要从银行贷款。”
    苏业豪挑眉道:“我来打发?你直接拒绝不就行了。”
    “唉……你丘叔只有一个儿子,女儿有四个,找了个小明星,去年年底刚怀孕,查完发现又是个女儿,我总该给点面子。放心,我让秘书给你送钱,不白使唤你。”
    苏老爹唉声叹气:“老丘把他惯坏了,人家研发新药,几十亿美金都不一定能成,这小子刚赔三个亿,你丘叔居然又要给三个亿,有多少老本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有对比就有伤害,苏老爹很欣慰。
    尽管苏业豪不是什么人中龙凤,好歹在败家方面比不过丘耀禾,也没亏过三个多亿。
    锻炼培养经商意识这种事,究竟是好是坏,还真难说。
    ———————————————————
    等待片刻。
    苏业豪独自进入办公室,笑着告诉说:“我爸要去开会,投资的事下次再谈吧,他让我招待好你。”
    丘耀禾心直口快,当即不满道:“海叔看不上我的项目?”
    “……”
    苏业豪很想直接点头,照顾到双方面子,这才违心说道:
    “不能说看不上,我爸那人你应该知道,一把年纪了,懂什么高科技?除了接工程和盖房子,别的全都不懂,人家玩股票、搞融资,我家这公司到现在都没上市,接下来去内地拿地皮也要花一大笔钱。”
    “也是,海叔确实太小心,做生意特别稳妥,这也错过了许多机会。”
    丘耀禾坦言过后,叹气继续道:“算了,我手里的钱差不多也够,大不了不要东北大区,能吃下华东和华南的市场也不错。”
    苏业豪暗叹,心是真大,还没吃着碗里的,提前就盯着锅里。
    世交什么的,不关他的事。
    更不打算冒然掺和进去,人情往来属于双刃剑,一不小心容易吃力不讨好。
    苏业豪主动提议去哪坐坐,纯粹对南宫家的丽人皇庭俱乐部,有点好奇心而已。
    昨晚银海大股东楚军那番话,苏业豪依然记得呢。
    转念一想。
    又怕陪酒的姑娘,忽然说句“你家老头比你能喝”。
    这岂不是天塌了?
    即使是奉命去玩,最好要跑远一点,毕竟家里情况特殊,会浪的可不止苏业豪一个。
    遗憾的是丘耀禾没兴趣,带上文件夹就先离开。
    秘书送来五万块现金,不拿白不拿,苏业豪找个牛皮纸袋,装着带走。
    又赚一笔。
    才下午两点四十,没打算再回学校。
    起初准备去找尹琉璃,短暂考虑过后,打个电话给农轻影,找借口约她喝杯下午茶。
    等苏业豪赶到高尔夫球场。
    农轻影专门收拾打扮过,白衬衫、休闲裤,红唇淡妆。
    前几次见面,可没见她这么精致,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苏业豪一时半会搞不清,究竟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就在六号别墅里。
    农轻影洗完杯子,泡壶红茶,她买了一大堆零食,不怕没东西吃。
    见苏业豪试探凑近,这姑娘顿时警惕,笑着告诉说:
    “别误会,我们充其量算朋友,上次看电影实在太无聊,逗逗你而已。”
    一听这话,苏业豪思绪万千。
    大白天的。
    气氛不对、感觉也不对,确实差了点意思。
    收敛心思,老实喝茶闲聊,突然有困意,还去沙发上眯了会儿。
    等到傍晚。
    陪农轻影到海边走走,沙滩没清理过,遍地砂砾和碎贝壳。
    见真的没戏,本想找尹琉璃喝奶茶去。
    架不住农轻影挽留,索性陪她去吃晚餐,到市区找了烤肉店,吃完再去看电影。
    她提议的看电影。
    也是她买了两张电影票,选择坐在最后排的角落。
    烂片一部。
    片长两个多小时,没几个人看。
    苏业豪......勉强懂了。
    猜不出到底什么意思。
    琢磨着这姑娘难不成人格分裂?
    欲拒还迎?正在纠结?
    又或者喜欢找刺激,在家里不如在外面?
    很快。
    苏业豪不再瞎琢磨。
    昏暗灯光下,农轻影干咳一声,提示他别看电影,正事要紧。
    好吧。
    某位姑娘似乎是被撩出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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