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鼻子,朝左右方揉了一揉,“如此多人的家人,我去哪儿寻。但家人难寻,家乡却是不变的。你可寻人在军营中散布消息,譬如说今日某地发了洪水,明日那发生了什么天灾,总而言之,传的都是家乡不好的话。这些人听闻道家乡出事,自然会担心自己家人出了什么事,这心自然不会稳,但这法子也不可常用,偶尔用来骗骗人还可,总还得想法子再辅助动摇军心,毕竟这损招虽损,却是不能长久的。”
    “唔,那不如再多想一个法子,譬如让人去给军营里下泻药?”
    “这也可以,”季临川悟道,“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你可以试试,总之如何扰乱军心,便如何做。”
    “好主意,”晏苍陵拊掌大乐,逮着季临川又啄了一口,“既然出了如此好主意,不如z涵你做个桂花糕庆祝一下。”
    “你啊,”季临川嗔怨地拿肩头撞了晏苍陵一下,“你这是想吃桂花糕想疯了罢,明明我都出好了主意。”
    晏苍陵龇牙笑笑,将人一揽,就朝膳房的方向去了。
    香喷喷的桂花糕一上来,连在训练的啊呜都馋了嘴,啊呜啊呜叫着冲过去,爪子一捞,差些就把一盘的桂花糕都送到大张的虎口中,幸而季临川看得紧,方不至于酿成大错。
    啊呜过来,一直跟着啊呜玩的宋轻扬,也拉着安瞬言走了过来,瞪着一对骨碌的双眼看着季临川:“大哥哥,我可以吃么?”
    “当然可以,”季临川拿了两块桂花糕,给了宋轻扬,揉了揉他的脑袋,“给你的小哥哥一块罢。”
    “好,”宋轻扬甜甜地笑了,小短手将桂花糕送给了宋轻扬,“小哥哥,给你。”
    “哼!”安瞬言抱胸翘着鼻头,“不吃,大坏人给的,不吃!”
    “不吃便罢。”季临川继而冷下了脸,从宋轻扬手中取走了那块桂花糕,朝啊呜一丢,啊呜叫了一声,张口就吞了下腹,还得意地舔了舔嘴,朝着安瞬言龇了龇牙,吓得安瞬言双脚又打了哆嗦。
    宋轻扬愣愣地看着啊呜吃掉了桂花糕,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啊呜你抢了小哥哥的东西,啊呜你坏!”
    “啊呜?”啊呜傻乎乎地一叫,无辜地歪着脑袋看着他、
    安瞬言也未想到这宋轻扬竟然会帮自己,懵了一瞬,又用手拍了拍宋轻扬的背,哄着他说不哭不哭,是我不想吃。这小猢狲平日里调皮捣蛋,谁人都敢欺负,但对上这个宋轻扬,却是将坏脾气都收敛了。
    宋轻扬就止住了泣声,红着眼睛转过头来,咬了咬牙,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方闭上眼将自己手上的桂花糕送到了安瞬言的面前:“小哥哥,我……我的桂花糕给你吃。”泪珠都还在眼眶里转,可见是不想自己喜好之物给别人。
    安瞬言心头一悸,木木地盯着宋轻扬的手,话都道不出口。
    季临川双手一环,把宋轻扬抱在了腿上,从乐麒手中接过布巾,给他拭去眼角的泪,哄着他道:“不哭,轻扬乖哈,给你,这儿还有很多的桂花……糕呢?!”他一扬声,瞪大了眼去看那盛着桂花糕的盘子,哪儿还有什么桂花糕,就留得一点碎屑罢了。
    “桂花糕呢?”颇有些傻气地睁开双唇,季临川木木地看向侧背着他翘脚的晏苍陵,顺着他手指一看,目光便落到了啊呜身上,只见啊呜趴在他们脚下,骨碌骨碌地转着眼睛,歪歪脑袋,傻里傻气的,嘴角连点碎屑都没有,哪像那偷吃之人。
    季临川的脸色不好了,黑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将背侧往自己方向的人:“慕卿?”一字一字,咬着牙问。
    “嗯嗯。”含含糊糊的声音道出,晏苍陵更将背背离季临川的方向,完全看不见他的脸。
    “慕卿?转过头来我瞧瞧。”
    “嗯嗯。”于是,晏苍陵便慢悠悠地,用着极缓的速度,往季临川的方向转去……
    “啊!桂花糕的碎屑!”安瞬言恰在此时指着晏苍陵的嘴巴开口,即便晏苍陵一个劲地对着他挤眉弄眼地使眼色,但安瞬言却未住嘴,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继续指道,“你吃掉了轻扬的桂花糕!”
    “桂花糕……”宋轻扬扁了扁嘴巴,一会儿的功夫,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桂花糕没了,呜哇呜哇。”
    “啊呜啊呜。”宋轻扬一哭,啊呜觉得好玩地也跟着叫了起来。
    季临川脸色更是阴沉,一巴掌按到晏苍陵的肩头,将他的脸掰到了自己的方向,看他这嘴都还在搅动,碎屑分明悬在嘴角,余下的桂花糕不在他嘴里在谁嘴里。
    “慕卿,不妨给我解释解释?”
    晏苍陵头皮一麻,看乐麒眼底也含着讽笑看自己,他清咳了一声,一拳头揩去嘴边的碎屑,挺起腰板,很认真地回答:“我见这桂花糕太过好吃,禁不住就多拿了几块,谁知当我发现时,桂花糕已经没了。z涵,我并非故意的,要不,你再去做几块给他们?”
    “呜哇呜哇,大坏人坏,吃掉桂花糕!”宋轻扬不依不饶地哭喊了。
    季临川赶忙哄了哄他,言道自己再去做,让其乖乖在这儿等,宋轻扬止住了泪光,努力将眼角的泪水缩回去,木木地点头。
    于是,季临川就将宋轻扬塞到了晏苍陵的怀中:“看着他,若是他哭了,便有你好看!”
    晏苍陵悻悻应了一声,眼角睃向那偷笑的乐麒,瞪了一眼:“瞧什么,我那是让着z涵!以为他真能震住我么……”
    “呜哇呜哇,大坏人凶!”
    “啊,不哭不哭,乖了,乖了……”
    季临川回来时,就看到宋轻扬窝在晏苍陵的怀中睡得正香,而乐麒同安瞬言不知所踪。
    眉头一挑,他便问道:“小猢狲呢。”
    “他啊,得罪了乐麒,被乐麒挑出去打了。”晏苍陵说这话时,闲适地顺了顺宋轻扬的发,眼神柔和得不成样子。
    “是么?”季临川将手中的桂花糕一放,带着审视地扫着晏苍陵怀中的宋轻扬,“他睡着了?”
    “是极,这天有些冷,房内暖和,嗜睡,啊哈……”晏苍陵也跟着打了一个呵欠,“啊,我也有些困了,z涵,我先去睡了可好。”
    季临川开口本想阻止,但看晏苍陵脸上确实有倦意,遂不忍心开了那个口,转而将宋轻扬小心抱在怀中,颔首道:“你快去睡罢,我带着他。”
    “好。”晏苍陵化开了笑容,在季临川的面颊上啄了一口,又啃了几下,高兴地离去。
    然而,在他离去后,季临川拍了拍宋轻扬的脸蛋,试图唤醒他,却发现其毫无反应,他一惊,再三检验后,豁然发出了一声仰天长啸:“晏苍陵,你竟然给一个孩子点睡穴!”
    “穴――穴――穴――”
    声音回荡。将整个王府撑得满满当当,有人跑来围观,又兴匆匆地跑了离开。
    这一夜,王府众人都能看到,堂堂王爷,可怜兮兮地趴在朝临阁的门前,吸着鼻子,喝着冷风道:“z涵,我错了,外边好冷,让我进去罢……”
    这般后果,便是季临川都不理会晏苍陵了,任凭他扯厚了脸皮同自己道歉,说那一日实在是宋轻扬哭得太过聒噪,他意气之下,方做出此事阻止,未想到季临川会生气,还望季临川不要计较,都不为所动。
    季临川冷哼一声,一手指直戳到晏苍陵的鼻子上,斥他若是各个人都似他这般对待孩子,哪还得了。
    晏苍陵扁着嘴巴,悻悻地点着手指道,当初不也这般对待小猢狲的。
    一下子就哽得季临川说不下话来,没了台阶下,季临川涨红了脸,“你……你……你”了好一瞬,气哄哄地就背着晏苍陵走了,吓得晏苍陵再不敢乱说,抱着人就捧在心尖上哄,揉碎在心上的亲,大庭广众下将人脸蛋亲得红扑扑得都快滴血了,这方放过软倒在自己怀中的季临川。
    季临川瞪了他一眼,一肩头撞开了人,甩甩头照走不误。
    于是乎,这王府内每日都得上演王爷追着王妃跑,到处认错的场景,以致王府下人间都开始传,这王府的主人得易主了,不再是王府,而是王妃。王妃的话必须记,王爷的话就是屁……
    而这时,宋轻扬同安瞬言还会拿着桂花糕,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戏,一人支持季临川,另一人则支持晏苍陵,为此,两人没少争辩,但安瞬言却只会用桂花糕堵住宋轻扬的嘴,却不是从前那般,只会暴力地对待他人。
    为此,季临川不由得感慨,自己教育有方,安瞬言终于被自己教好了,而晏苍陵却在内心腹诽,这分明是安瞬言不敢欺负一直维护自己的宋轻扬。当然,这些话,晏苍陵只能放在心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季临川同晏苍陵小打小闹的冷战,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月,一直到一条消息传来,冷战这方结束。
    ☆、第一三七章 ?求符
    “z涵,z涵!”
    砰砰砰,砰砰砰。
    一大早,朝临阁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兀自在蜷着身体熟睡的季临川,不满地嘟囔一声,又将自己的身体朝里卷去,冬日里的天气特别适合熟睡,他可不想起来。
    然而他不起,外头的声音更响,原先还是大力地敲门,后来这声音渐而歇了,唤作了一声拉长的音:“z涵,快些起来,开门让我进去罢,外头好冷――”
    季临川因生晏苍陵的气之故,已经连续几日不同他同床了。
    季临川皱了皱鼻头,被子外的风一吹过,他又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更将自己的身体往被里缩去,不愿出来,嘀咕几声,连自己的脸都埋入了被中,睡得更沉了。
    直待外头一声惊喜声扬起,他方如同被火药炸了一般,霍地掀被而起,嗖地一声冲到了门外。
    “z涵,有你娘的消息了!”
    大门一开,季临川急切的脸便印入了晏苍陵的眸中。
    “我娘在哪儿,我娘在哪儿!”
    晏苍陵并未直接回答他,笑意的眼一扫,看季临川竟只着一件内衣,光着脚丫都冲了出来,不禁笑容凝滞。
    眉心一沉,晏苍陵将人打横抱起,往床上走去:“大冬日的,你连衣衫都不穿,鞋都不着,这是想病着么,穿好衣衫,我再告诉你。”
    季临川不满地扁了扁嘴,坐稳在床上后,就乖乖地接过晏苍陵递来的衣物,套捋穿起,而晏苍陵则帮他穿好鞋袜,又拿了一件狐皮披风盖在他的后背:“来,先洗漱。”
    季临川扁着嘴巴,应声做了。
    伺候着季临川洗漱完毕,晏苍陵高兴地搂着他啄了一口,捏了捏他因不满而翘起的嘴巴:“甭生气,一会儿的消息保证你开心。”
    “快说,”季临川推着晏苍陵的手,“你若再不说,便甭怪我生气了。”
    “好好好,来,你看这个,”晏苍陵笑着将一封信塞进了季临川的手心里,稳稳地按了一按,“这是从宫中传来的消息,似乎是你高叔叔给的,你瞧瞧。”
    “高叔叔?”季临川眼就亮了,赶忙拿出了信,一字一句不敢放过地看了仔细,笑意渐而从嘴角弯起,弥漫了脸上,原来信中说,高余已寻到了他的娘,他娘正在宫中做事,一切安好,他娘还过问了季临川的现状,便托高余给季临川求了一个平安符,寄了过来。
    季临川看罢,不敢相信地将眼睛一揉再揉,继续再看一次,反反复复看了三次后,方确信这消息的准确性。
    “是高叔叔的字迹,确实是高叔叔的字迹!”季临川敞开了笑容,激动地握住了晏苍陵的胳膊,“我娘还活着,我娘还活着!”
    “这会儿我未骗你罢。”晏苍陵眼底含住了笑意,“你娘现今正在宫中安好无恙呢,你可放下心了。因安天仁传召你爹回宫复职,你爹一直未露面之故,是以你爹现今仍是戴罪之身,你娘也因此无法从宫中出来,不过你甭担心,有你的高叔叔照顾,你娘一定会很好的。”
    “嗯,”季临川眼底闪烁着泪光,将这份信贴在了心口,阖上眼睛默默地祈祷,“希望我娘能撑下去。我的心愿也算了了,只要我娘还活着,我便满足了,我只求你们大家都好,只求你们不要再受我牵连所害。”
    晏苍陵顿住了,脸上淡淡逝过心虚之色,咬了咬牙,将季临川双手一环,抱在怀中,拍着他的背,声音轻到几乎摸不着:“放心罢,你娘还很好,你便放心罢,放心罢……”末了的尾音,竟沉到了谷里,听不清了,也分辨不出其中的哀意了。可惜此刻正在兴头上的季临川,却未听出晏苍陵的话中之意。
    “来,z涵,这个平安符我给你戴上,”从季临川的手中取过了那一个平安符,晏苍陵握在手心里翻了一翻,笑着找到符上的孔洞,起身去拿来了一条红绳,将其系在了腰间的季临川。
    “这个符,保你一生安宁,你今后定一路顺畅,永远都健康平安,再无波折。”
    “嗯。”季临川含着笑意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平安符,心都化开了。
    “你可切记,平安符是不能随意拆开的,你切莫乱了规矩。”
    “我知晓的,”季临川笑道,将头靠在晏苍陵的怀中,撩起他颊边的一缕长发,放手指上把玩,倏尔生出了一个主意,“慕卿,我们也去求个平安符罢,寄给我娘。”
    晏苍陵一怔,眉宇间哀色瞬间翻涌,但嘴角却泛开了一丝笑容:“好,我们去给你娘求个平安符。”
    一盏茶的时刻,他们便驾马来到了城郊的庙宇,晏苍陵扶着季临川下了马车,小心地带着他拾级而上,一步一步,踏往高处的高庙。
    “z涵,似乎我们来到南相,都未曾来过这间寺庙。”
    “是啊,”季临川含笑道,目光远放,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禁赞口道,“却未想,这儿往来人竟如此地多。”
    “是极,走,我们求平安符去。”
    “好。”
    带着笑,俩人拜了菩萨祈求保佑,并求了一个平安符,事毕后,晏苍陵转头一看,方发觉此时已将近傍晚,夕阳的余光着落在季临川的身上,印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即便已易了容貌,仍不失其气度温和之美。
    晏苍陵不禁痴了,悄悄地看着光斑在季临川脸上追逐的身影,他晕开了浅笑,不自禁地将手一揽,握上了季临川的腰,悄无声息地将唇往他脸上而去――
    “这位公子。”
    陌生之音不识趣地切入,晏苍陵一怔,转首对着那人瞪了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何事。”
    只见那人竟是一发须斑白的老僧,目光炯炯,看着晏苍陵诵念了一声佛号,又自晏苍陵的面庞扫向季临川,摇了摇首,叹息一声:“阿弥陀佛,老衲上知天命,可窥人命格,这位公子近年恐有血光之灾,而这位公子……”他转首向季临川,再诵念一声佛号,“将有丧亲之痛,但若两位公子……”
    “胡说八道!”晏苍陵震怒拂袖,眼中怒火燃起,“我们命格当由人定,而非你三言两语便能道出,你若再胡说,小心我治你的罪!”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诵念着,佛号声渐而远去,那老僧徐徐地踏入万千台阶,隐入黄昏之后,当最后一声佛号在悄然寂静的庙宇里荡出时,这老僧已不见了踪影。
    晏苍陵大口喘息了几下,强压下心头的怨气,侧首看向季临川,发现其眉间已经流露出了哀戚之色,登时将人掰到了自己的面前,抱着他胳膊道:“z涵,这老僧不过是招摇撞骗之徒,你万不可信。”
    季临川错开了晏苍陵的目光,怀揣着不知为何的心绪,看向渐入地平线的夕阳,余晖向晚,如生命流逝,不过转眼没入尘埃,便再难见到当时的辉煌。
    “z涵,你切莫多想,无稽之谈,不必在意。”
    晏苍陵抓住了季临川的手,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话:“你……你……z涵你看着我。”
    他掰过了季临川的脸,迫使他将目光对上自己:“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莫听信谗言。”
    “慕卿,我……”季临川深吸了一口气,化开了悲痛,“我怕啊,我害怕你们又出事。”
    “你怕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晏苍陵扬高了声音,拍着胸脯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季临川倏尔抓住了晏苍陵的手,素来没有多少气力的他,竟在此刻生出了无穷的力量:“我要你应我,无论去向何处,你都得小心谨慎,不……你不要再出府了可好,一直待在府内,可好。”
    晏苍陵一哽,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哪儿都不去,就留待府内,陪在你的身边,这会儿你可放心了罢。”
    “当真?”带着不确信的音,季临川再问。
    “当真,我何时骗过你,总而言之,你便放心罢,我不会丢下你去涉险,我亦会好生照料自己的。”
    季临川微微蹙眉,再一摇首:“我还是不放心,慕卿,走,我们再去求个平安符,不,还要给我爹,给柏津他们求,我要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不会出事。”
    “好好好,都依你,我们走。”晏苍陵环住了季临川,一声长叹,拥着他朝日暮的庙宇而去,“走罢,走罢。”
    ☆、第一三八章 ?老僧
    有了平安符在手,季临川睡得都香了,这夜还破天荒地让晏苍陵进了房与他同床共枕,但抱着季临川时,晏苍陵却毫无睡意,目光冰冷,幽幽地看着目下的床顶。
    今日那老僧所说的话,他都默默地记在了心上,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这老僧为何突然出现,为何说那些看似不可思议,却又能让人记挂心上不忘的话,莫非此事真有何玄机?
    “z涵。”试探着,晏苍陵轻轻推了推季临川的肩头,但对方却睡得沉沉,嘟囔了一声,挑着他怀抱的温暖舒服处,又将自己的头枕了上去:“别动……”软软糯糯的,让晏苍陵都不忍心再打扰他了。
    悄无声息地将季临川掰开,晏苍陵翻身下了床,静静地穿鞋走了。
    一跃而上,在房顶间游走,过得半个时辰,足尖一点,落在了寺庙之前。
    但脚部一稳,就有一声孤寂之音入了耳。
    “阿弥陀佛,施主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晏苍陵顿住了脚步,拧紧眉头回头一看,正同今日那所见老僧的目光对上,不禁勾出冷笑:“白日你还唤我公子,今夜便唤我施主了?呵,你究竟是何人。”
    “阿弥陀佛,施主太过狂躁,不好不好。”老僧从容淡定,不疾不徐地回他道。
    “你究竟是何人!”晏苍陵跨前一步,威压从身而出,笼罩在老僧身上。
    老僧从容不迫,敛下双目又颂了一个佛号:“老衲法号……”
    “我无心听你废话,”晏苍陵白日被人如此一说自己的命格,脾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尤其是这人还提及到了季临川的丧亲之痛,更让一心为季临川的他生怒,“你今日所说究竟为何意,你又是何人,不妨开门见山了说,若是你有心造谣,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老僧诵念了一声佛号,摇首叹息,盯着晏苍陵的眼睛,徐徐念道:“施主请随老衲来。”
    晏苍陵一顿,端着小心看了老僧一眼,观其身并无杀意,咬咬牙,当真跟着老僧的脚步而去了。
    这一夜,悄然无声,连月都隐蔽了踪迹,只在树影间,稍稍疏漏出一点儿的斑驳月色。
    无人知晓晏苍陵同这老僧说了什么,当翌日天光大亮时,晏苍陵已经钻回了季临川的被窝,深深地望着季临川的眼,只觉得这双眼有种魔力,望进去后,就再出不来了。
    “z涵,z涵……”他抱着季临川,说着心头的无奈,一遍一遍地喊着那挂在心尖的名字,好似便这么喊着,那人便能永远地在他心底,想时,便会出现,念时,便会给他一个拥抱……
    “嗯……”絮絮叨叨的声音入了耳,如同那蚂蚁一般,钻噬着季临川的心,季临川不满地嘟囔一声,微微撑开了眼,无意识地朝晏苍陵扫了一眼,伸手轻柔地摸上他的面颊,“慕卿,你还在,真好……”
    一瞬间,让晏苍陵禁不住湿了眼眶。方觉人生在世,贪的不过一个宁静,一个在早晨醒来时,看到对方的时刻。
    “z涵我还在。你醒了么,来,起来同我商议一些事情罢。”
    “啊哈……”深深地打了一个呵欠,季临川软软地咂了咂舌,慵懒地撑开眼,又笑眯眯地阖上了,“不起,我想多睡一会儿。”
    晏苍陵无奈地一笑,捏了捏季临川的脸蛋:“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
    “难得你在,暖和,啊哈,”季临川调皮地蹭了蹭,“不起,我再继续睡。”
    “好好好,都依着你。”晏苍陵被季临川的撒娇弄笑了,揉着他的脸,给他调整了姿势就让他继续睡了。
    但当季临川睡熟时,晏苍陵敛下了双眼,眼底毫无笑意。
    季临川这一觉就睡到了将近午时,不知可是因有平安符在手,心情愉悦之故,不但睡得多了,饭也吃多了一碗,连平素不爱吃的菜都多吃了几口,引得晏苍陵的眉头都快弯成一个圆了。
    “你慢些吃,啊呜又不同你抢。”
    “啊呜?”跑来蹭饭的啊呜傻乎乎地歪头,似乎听懂了晏苍陵的意思,就耀武扬威地一爪子拍到自己面前的肉上,在肉朝天飞起时,虎口一张,一口吞了个干净,舔了舔舌头,得意洋洋地看着晏苍陵,好似在说,我就抢饭吃了。
    季临川被其逗笑了,揉了揉啊呜毛茸茸的脑袋:“啊呜愈来愈听得懂人话了,这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你也不想想,这是谁养大的。”
    “谁养大的?”季临川挑眉道,“你看过他几回,还不都是我在管。”
    “z涵……”晏苍陵扁嘴,一咬竹筷,眼神委屈极了,“你不能给我台阶下么?”
    “嘁,”季临川抽开了他的手,点了点他的鼻头,“给你台阶下,多亏了你捡回了啊呜,他方能陪在我们左右。如何,晏王爷,这答案你是否满意?”
    “唔,不错,本王甚是满意,来,本王赏你一亲!”抱着季临川的脸蛋,晏苍陵就是狠狠地啄了一下,“好了,z涵快些吃,稍后我还有事同仲良他们商议呢,你也得参与。”
    “好好好,”季临川叹息一声,咬着竹筷抱怨道,“快乐的日子又没咯。”
    晏苍陵但笑不语。
    午膳之后,晏苍陵拉着季临川的手,慢慢地悠到了书房,此时许颂铭等人已在此等候,连季崇德也破天荒地加入了讨论之中。
    季临川呀了一声,笑着朝他爹招了招手,而他爹斜斜瞟向他们俩握着的手,又哼哧着转过了头去。
    晏苍陵招呼着众人坐下,唤众人先禀报当前所掌握的信息。
    许颂铭颔首,先一步发话:“某之前已从长焉处得知消息,现今宫内形势变化莫测,安天仁失了何家一党的支撑,势力大溃,而相较之下,王恩益一党愈发强盛,许多原本支持安天仁者,皆纷纷背叛,到了王恩益底下谋事。安天仁至今,全靠手握军权而苦苦支撑。”
    “既然如此,”晏苍陵打断了他,敲着椅子扶手沉吟道,“那我们短期内便不可打破这个平衡,一旦安天仁掌握了势力,或是王恩益掌了军权,那制衡双方便会有一方倾斜,这将不利于我们行动,因此短期内,我们便得想方设法制衡着双方的势力。z涵,你有何看法?”
    “你所说没错,”季临川抿唇点头,“这确实是一大问题。我们在京城现今有多少人手。”
    “这段时间内,陆陆续续安排到京城待命的亲卫,有约莫两百人,而精兵,已有将近千人。”
    对着许颂铭颔了个首,季临川再问道:“其中武艺高强者有几人。”
    “亲卫都武艺高强。”
    季临川点头道:“既然如此,如若可以的话,便让亲卫想法子将王恩益手下的一些无关痛痒官员……”单手一劈,做出了一个斩头的动作,其中意味,明显而知,“若是亲卫无法办到,便联络鱼香,让其帮忙买通江湖中的杀手,将其杀掉,做掉后,得让人放风出去,让王恩益一党造成恐慌。”
    “这主意不错,不过切记一点,”晏苍陵伸指补充道,“此事不能频繁做,得先做掉一个,散出消息,接着在他人放松警惕时,再做掉另一个,每每皆挑他人放松警惕之刻,将人杀之。总之,都挑那些小官下手,背后有实力的,便只挑一两个对付,不可太过莽撞行事。”
    “嗯,”季临川赞许道,“至于安天仁则交由梦容对付,务必让其时而身体好转,时而身体变差,办公无精打采,不能成事,这般便可相对制约了王恩益。”
    “不错,”晏苍陵大点其头,带笑着问向季崇德,“岳丈,你有何看法?”
    “我在宫中也有些人手,我届时会书信一封,请其相助。至于其他的,待你即将出兵时,我再告知你我所知的。现今还不忙。”
    “如此甚好。”晏苍陵拊掌道,“既然这朝中的问题解决了,那便说我们罢。王斌现今怎样了。”
    “某打听道,现今他已将商路扩宽到了西域各国,大赚了一笔,并从西域购买了一批上等的铸造材料,正往南相运来。”
    “甚好,”晏苍陵笑意满满,“唤人届时接应,再将材料熔铸成装饰品,运往这几个城市……”他豁然站起,让众人上前来,一展地形图,手指轻触,便点上了几处大城市,“这几处乃是要塞,届时我们出兵时,必得攻下这些城池方能保证补给,而这等地方,均有藩王驻守,是以让王斌人手进城时,小心一些,切莫露了踪迹。”
    “是,某省得。”
    “行军打仗,少不得盔甲与兵丁,”季临川开口道,“非但兵械补给要足,尚得盔甲同兵丁跟上。盔甲我们可以到万起国购进,那儿较为便宜,而兵丁……他顿了一顺,看向众人询问意见,我们可要私下募兵?”
    ☆、第一三九章 ?生怨
    “募兵自然是要的,”晏苍陵肯定道,“只是这兵如何募,得用什么借口,便值得商榷了。”
    “某以为,我们可以用钱粮换兵,”许颂铭接话道,“现今贫苦的百姓为多,我们可以引诱贫苦百姓,告知其入伍后,便可有饭食,还有军饷,有足够的银钱养老娶妻。”
    “这也是好方法,”季临川含笑地赞许道,“总比用些什么家国大义,庸帝不仁,替天行道的借口来得更为实在。”
    “是极,”晏苍陵赞同道,“许多百姓不明什么家国大义,不明朝堂局势,求的不过是一餐饱饭,一家欢乐。是以我们依照仲良所说的去做,定能募到许多的兵丁。不过这兵丁虽多,却也容易泛滥,宁愿取精少丁,也不要耗费钱财去养一堆拿不起兵器的人。这事儿,”他转向了季崇德与姚亮,“岳丈,姚亮,你们可否帮我们一帮?”
    季崇德脸部线条紧绷,颔了个首:“好,届时准备妥当,便交由我罢。”
    姚亮也一同点头道:“没问题,这事儿包我身上,届时我会帮你选人。”
    “那好,”晏苍陵转首对着乐梓由道,“柏津,这事便麻烦你同乐麒去布置了,切记,定要私底下行事,切莫走露了风声到外头去。”
    “好,”乐梓由应道,“你便放心罢。”
    “三军中有多少人擅长平原攻战?”季临川一话丢来,晏苍陵顿住了。
    “z涵,你此话何意?”
    季临川摇首道:“你当知晓,南北双方的地形完全不同,”他跨前一步,手指点住了地形图上的位置,一手略掠过北方的,一手又按在南方之上,“南方多山地丘陵,北方多平原。山地丘陵多,方便在作战时隐蔽身形,打游击之战,而北方则多平原,地势一览无遗,并未有遮蔽之物,如此便不利于擅长游击之战的我军。因此我想,既然万事都俱全了,便该将目标转移到练兵之上了。”
    “我当时带领起义军时,也是打到了北方之地,那儿平原委实是多,大江大河虽不足南方之地多,但就江河的广度与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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