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天,段成天,段成天在哪?叫他来见我!」
    回到营地,李星云便浑身煞气萦绕的寻找段成天。
    他想知道今夜禹王古城墙上,那些百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明显不是个小数目,为何耶律尧光大肆抓捕百姓,他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这个段成天,带着一帮子不良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紧随其后返回营地的酆都,虽然有些疑惑这位殿下在禹王古城那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导致素来和善的殿下会如此失态,但也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万事等段成天来了之后再说。
    一路回到自己的主营帐,李星云便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主位,浑身煞气萦绕,周身气温都至少降低了好几度,若是冒然靠近其周旁,没有心理准备的,难免会打上一个寒颤。
    俊朗的脸庞上怒意盎然,童孔周旁环绕着一圈金芒的眸子森寒无比,并没有看向营帐内的任何人,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前方营帐门口。
    不知道是源自身份,还是源自李星云那本就骇人的气势,一股莫名的威势弥漫在整个营帐当中。
    李星云往那一坐,一句话不说,人数并不少的营帐当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轻微的呼吸声都显得无比沉重。
    营帐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的是大气不敢喘,他们也是没想到,平日里没什么架子的殿下,发起火来,竟是如此骇人。
    当营帐外传来脚步声,营帐内的一众将领纷纷朝着营帐门口投去希冀的目光,仿佛只要那个脚步声出现在营帐内,他们这漫长的煎熬便能得到解脱。
    可实际上,其实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但营帐中的人却是只感觉度日如年,完全是数着自己的呼吸过日,这其中也包括酆都。
    段成天掀开门帘,步入营帐当中,感受到营帐内压抑到了极致的气氛,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妙。
    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一直在渗血的肩膀,双膝一屈,「彭」的一声跪在地上,俯首拜道:「不良人天速星段成天,参见殿下!」
    「耶律尧光大肆抓捕百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等大事,你为何没有上报?一支孤军的情报都出现如此大的纰漏,你是干什么吃的?」
    李星云双眸冷冷的盯着段成天,厉声喝问道。
    耶律尧光于他而言,只是一块师兄为他准备的,促进他成长的磨刀石。
    放任耶律尧光带着龙泉宝藏北上,在沿途与之对抗,也只是为了练兵之用。
    这一路上酆都鬼骑的损失,乃至沿途偶有百姓卷入其中,他也是可以接受的,这毕竟是乱世,这毕竟是在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呢?
    可如果,是因为他的失误,或是他手底下的人失误,导致数千无辜的百姓卷入进来,最后成堆的尸体付之一炬。
    他李星云,接受不了!
    这,便是他如此愤怒的根源!
    感受到李星云身上席卷而来的恐怖压迫感,段成天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滞,就像是身处水底一般,呼吸十分的困难。
    跪伏在地上,段成天忽然有种直面大帅的感觉。
    不,不对,不是大帅!
    是当初年少时,远远看过一眼的那道龙袍身影,曾经他感受不到百官匍匐在地的感觉。
    现在,他真切的感受到了。
    「呼~」
    深呼吸了一口气,段成天一字一句的说道:「启禀殿下,耶律尧光所属契丹军,并没有大肆的抓捕百姓!」
    「呵呵,那你倒是告诉我,今夜禹王古城墙上,那上千在契丹蛮子倒下颤栗的百姓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他们契丹人假扮的不成?」
    李星云冷笑一声,抬手指着禹王古城的方向,高声质问道。
    「是流民,今日傍晚,耶律尧光刚刚抵达夏县,便接收了大量的流民!」
    段成天连忙回道,生怕回答慢了,被正在气头上的殿下给砍了。
    虽说殿下至今为止,尚且没有怒砍人头的先例,但听过不少伴君如伴虎的传说的段成天,还是有些怕自己就成为这个先例的。
    「流民?哪来的流民?」
    李星云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契丹大军勐攻燕云十六州,北方确实有不少流民南下。
    但太原尚且屹立在那儿,即便太原遭受虎视眈眈的契丹威胁,不敢大肆接纳流民,这太原往下还有如此之多的州县,流民如何会舍近求远,跨越数百上千里,跑到夏县这地方来?
    「启禀殿下,是耶律尧光此前南下时,借着劫掠粮草的幌子,提前驱赶到夏县方向的。」
    段成天任由额头上渗出的汗滴滑过眼角,使得眼角微微发痒,却是说出一个极为震撼的消息。
    说实话,之前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感觉有些不可置信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耶律尧光此人在南下之时,便开始了他的布局,他之所以会选择走夏县这条路线,便是为了接收这批流民。
    李星云闻言,微微一愣,脸上的怒意消散,转而陷入沉思当中。
    脑海中一条条信息闪过,很快便想起了此前带着重伤的师妹和雪儿抵挡凤翔时收到的消息,讲的正是耶律尧光南下时沿途劫掠,只是当时这个消息并没有标注为重要消息,只是作为日常消息汇报,又加之他当时心情焦躁,也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故而忽略了这一点。
    「那耶律尧光接收流民的时候,你为何没有及时汇报?」
    逐渐明白了事情原委,李星云的语气已经平缓了许多,推己及人,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确实不能怪罪到他人的身上。
    「契丹的高手出手了,监视耶律尧光所属契丹军动向的二十四名不良人全部被杀,若不是属下亲自前去查探,殿下此刻只怕无法知晓其中缘由!」
    随着李星云的语气和缓,段成天所感受到的压力也减小了不少,刚松了口气,只是提及那牺牲的二十四名不良人时,又不免面露悲戚之色。
    听完段成天的话,又注意到段成天肩膀上的伤势,李星云忽然意识到。
    并不是段成天的情报工作做的不够好,而是从他这个最高决策者方面,到底还是有些小看耶律尧光了。
    耶律尧光,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对手!
    师兄选择他来做自己的磨刀石,不是没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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